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体感28度 第 ...
-
第二天，程拾弎依旧没去学校，妈妈把家里能砸的全部砸烂，收拾行李回了娘家。
程拾弎主动联系了骚扰者。
12:20
「你是谁？」
12:21，对方没回。
12:25，对方没回。
12:30，对方正在输入中…
程拾弎有点后悔了，手指移到“删除并拉黑”上。
12:31
「哥哥你终于理我了。」
「哥哥我等了好久。」
12:33，程拾弎删删改改好多次，只发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12:33
「我想和哥哥说话呀！」
「哥哥不想跟我说话吗？」
「哥哥是不是又要拉黑我了？」
12:34
「你说情书是你放的…」
12:34
「嗯！是我放的！每天都会写！」
「哥哥为什么把情书扔掉呀？」
「我看到了哦。」
「我好难过，你之前都会打开，现在连看都不看。」
12:35
「你怎么知道我妈打我？」
12:36
「我心疼哥哥。」
「我想救哥哥。」
12:36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12:45
「我了解哥哥。」
「全天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哥哥了。」
「哥哥有男孩子没有的，也有女孩子没有的。」
「哥哥是最无辜的。」
「哥哥是天使。」
「我就是来拯救天使的。」
「哥哥，我差点被发现了。」
「哥哥，我不在的九分钟里你在干什么？」
12:46
「没法给哥哥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想哥哥。」
「哥哥太美好了，那九分钟也太美好了。」
「哥哥，我可以看看吗？」
「哥哥喜欢我吗？」
……
12:56，整整十分钟。程拾弎被意淫了十分钟，才把这人拉黑。
但随即又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12:56
「你是学生？还是老师？」
12:56
「我可以是哥哥认为的所有东西。」
12:57
「想看什么？我发给你，但你必须告诉我一些东西。」
12:59
「想看哥哥的脸，想看哥哥的牙齿，想看哥哥的锁骨，想看哥哥的小腹，想看哥哥的大腿，想看哥哥的脚。」
12:59
「？」
「你点菜呢？」
13:00
「哥哥，我爱你。」
程拾弎想到小兔大王的话。瞧这个人的痴汉程度，如果给他发了自己的照片，大概会那啥上脑吧？
说不定真能套出点话。
只拍一张脸应该没什么事……也不是什么不能发的，发过去或许是百利而无一害？
程拾弎的脸上浮现出呆钝，最后举起手机，镜头里，少年刘海乱糟糟地搭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眼睛。露出来的那只杏眼低垂着，眼尾微微下垂。鼻梁小巧，鼻尖有一点翘。他咬着嘴唇，嘴角的伤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颜色比昨天淡了些。
脸颊上还剩一点淤青，在光下几乎看不出来，像长了青苔。
他把刘海往旁边拨了拨，露出整张脸。下巴尖尖的，颧骨不高，脸颊的线条柔和得几乎分不出性别。他又把刘海放回去，手指在快门键上悬着，半天没按。
最后拍了一张侧脸。只露出完好的那半边，阴影刚好盖住淡淡的淤痕，唯一的败笔是嘴唇上的结痂。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真好看。
发送。
*
13:02
「哥哥真漂亮。」
「哥哥居然咬嘴唇，心机。」
「哥哥再多发一点好不好。」
程拾弎把手机猛地反扣在桌面上，心脏砰砰地跳。
13:04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老师还是学生？」
13:04
「哥哥真狡猾。」
「哥哥先保证不会把这张照片发给别人。」
13:05
「？管得真宽。」
13:05
「对不起哥哥(Ｔ▽Ｔ)」
「我只是太喜欢哥哥了。」
「我是学生，和哥哥一个学校的。」
一个学校？真吓人呀。
13:06
「几年级？」
13:06
「哥哥猜嘛。」
13:07
「说了有奖励。」
13:07
「哥哥奖励是什么呀？」
13:08
「哥哥在想我，对不对？」
13:09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了。」
13:09
「哈哈。」
*
天使。美好。
这些词用在他身上可太不合适了。
但挺适合沈觉夏。
沈觉夏是无辜的。沈觉夏是干净的。沈觉夏不该被任何东西弄脏。
“沈觉夏，你有喜欢的人吗？”
“怎么可能？”
“沈觉夏，你讨厌程拾弎吗？”
“他是谁？”
“沈觉夏，这个变态是你吗？”
“不是。”
程拾弎自问自答了一会儿，柔软的小手捂住整张脸，“咯咯”的笑了起来。阳光普照，脸颊被闷红了。
为什么会傻气到这种程度？
“沈觉夏，你爱程拾弎吗？”
程拾弎裂开嘴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哈。”
门铃响了。
*
沈觉夏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了家。
客厅里开着电视，应该是妈妈看到一半忘记关了。熟悉的饭菜香散出来，阿姨在厨房炒菜，听到开门声，探出脑袋。
“小夏回来了呀？先休息一下吧，饭马上做好。”
“嗯，辛苦了。”沈觉夏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好孩子微笑，“我先上楼了。”
阿姨应了声，缩回厨房。
沈觉夏敛起笑容，轻手轻脚地上楼。
*
打开门，房内没有开灯，黑色铺满各处，沈觉夏把书包扔到地上，顺手锁上门。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往下翻，一张、两张、三张、无数张，都是同一个人，不同的地点，都是偷拍。
唯有最新的一张侧脸，主角咬着嘴唇，角度坦荡，使人光明磊落。
真漂亮。
他知道自己是天使吗？
沈觉夏痴痴地盯着男生嘴唇的结痂，伤口此刻也成了一个饰品，小小的一块，不规则的形状，那些蝴蝶结、钻石、丝带在它面前都显得庸俗。至于要用什么来形容它？反正不在温良恭俭让内。
朦胧、大雾、雨滴、泪水，构成了可怜的他。
上帝创造了他。
我发现了他。
沈觉夏的手忽然捂住胃部，像要把什么给按回去一样，但为时已晚。
胃开始反哺，好像要连带着食管一起翻个面。他猛地弯腰，呕吐物从指缝和唇缝间喷出。
酸的、苦的，混着没消化完的面食。
黄的、白的，酸腐灼烧着他的鼻腔。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的像个傻子。沈觉夏也顾不得擦，又捂着胃吐了一次。
妈妈。
他想找妈妈了。
程拾弎。
沈觉夏愣了愣，撑着站了起来，步履维艰的进了卫生间。水声停止，沈觉夏换了套衣服，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漫着水汽。
地板上的污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酸臭味被饭香代替。阿姨刚刚来过吗？
楼下传来开门声，脚步沉稳，是爸爸回来了。沈觉夏探头，看到男人正在换鞋，他避之不及，赶紧缩回去。
“躲什么？”沈相城冷不丁的一句话把沈觉夏钉在原地。
“嗯。”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越过沈觉夏，男人高大的背影停在主卧门口。
父子俩谁都没有开口，气氛逐渐剑拔弩张。沈觉夏固执的站在那里，没有一点离开的迹象。
“小夏啊，我去见他了。”沈相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沈觉夏眼睛睁大了一点。
“挺可怜的，瘦瘦小小，但挺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是男是女。你喜欢他吗？”
沈觉夏快步上前，扯着男人的衬衫把他翻过来，声音有点抖：“你跟他说什么了？”
沈相城意义不明的笑了两声，拍了拍沈觉夏的肩膀：“小夏都跟爸爸一样高了啊？长大了。”他收回手，表情作无辜状：“我只是去看看未来儿媳妇，你别生气，爸也是为了你好。”
“他跟你妈年轻时真像，都挺怕人的。”
沈觉夏嘴唇有点颤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爸拽着去了客卧。
“别让阿姨听到。”
关上客卧的门，沈觉夏甩开了沈相城的手，又问了一遍：“你跟他说什么了？”
沈相城坐在了床上，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叼着根烟，把烟盒递出去：“抽不？”
“你说不说？”沈觉夏拍掉烟盒，眉头皱起个疙瘩。烟盒摔在地上，香烟掉出几根。
“脾气挺大。”沈相城笑了笑，用一种哄孩子的无奈语气恶心沈觉夏：“他盯了我好久，眼睛都不眨，像吓傻了。我说我是小夏的爸爸，他也没反应，就那么看着我。”
沈觉夏的脑内浮现出程拾弎呆愣的样子，眼神微微睁大，表情很空，像村里的傻媳妇。
沈相城捡起烟盒，接着说：“你妈刚来咱家那会儿也这样，养养就好了。别天天干那些下三滥的事，跟过家家一样。真喜欢就把人带回来吃顿饭。”
沈觉夏的胃又开始抽搐了。
“电话给你要回来了，记得联系。”
沈相城离开了，一会儿，沈觉夏听到主卧的开门声，和两人的低语。
*
「小兔大王：哥，你联系他了吗？」
程拾弎正蹲在地上，给垃圾袋系上最后一道死结。家里乱糟糟的，全是家具碎片，空调也坏了，在维修师傅来之前，程拾弎只能提高露肤度来解暑。
背心是高一时妈妈给买的，洗得发软，领口挂在锁骨上，有点紧，几乎能看清胸部的凸起，和脊梁骨的起伏。
短裤也紧，裤腿卷到大腿根，腿根的肉被可怜的压下去，勒出一点红印。
他踩着拖鞋，把垃圾袋扔到一边，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解锁，看到了小兔大王发来的消息。
「三三鱼：联系了，发了张照片。」
「小兔大王：那他怎么说？是不是啥都透露了？」
「三三鱼：人家可精着呢，就说是同校的学生，剩下啥也没说。」
「小兔大王：病娇文诚就欺我。」
「小兔大王：哥你现在干嘛呢？」
「三三鱼：收拾家。我妈今天把家砸了后就回我姥那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这几天只能苟活了。」
「小兔大王：哦哦！哥你放心！你走了我一定会悼念你的！」
「三三鱼：？我去你的。」
「小兔大王：哥，我最近可能没法经常上线了。」
「三三鱼：？为什么呀。」
程拾弎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小兔大王：我妈嫌弃我学习差，要收手机了(Ｔ▽Ｔ)」
这个颜文字……
「三三鱼：嗯，还是学业为重，不过我有点死了。。。」
「小兔大王：哥你先活一下！我只是不常上线！又不是死了！」
「小兔大王：哥我会偷偷登的呀谁也拦不住我这个网瘾少年！」
程拾弎刚想回复，消息弹窗出现一条好友申请。
“知不觉.”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申请理由：
“我是沈觉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