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社畜的理智规划》夙霂

16、捡漏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唐倩倩从驻地出发，先回城运物资。

　　据点升级了，出租屋地下室的存货得搬一批过去。SUV后备厢塞得满满当当，副驾上摞着三箱压缩饼干，她一边开车一边盘算，跑轮机组要不要也拆了带走，车就拐进了幸福里附近的那条街。

　　然后她看见了那栋楼。

　　三楼，窗台上的瓶瓶罐罐还在，比前几天又多了两排。

　　还活着。她记着的那颗水系，抗性5，命是真硬。

　　车头都开过去半个车身了，她又倒了回来——不是特意来的，就是顺路，顺路看一眼。结果这一眼，正好看见楼道口里冲出来一个人。

　　年轻男生，背了个塞得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拎着根撬棍，冲出楼道的瞬间，两只在楼下晃悠的丧尸齐齐扭头——

　　然后，整条街的丧尸都朝他围过去了。

　　男生僵在原地，撬棍举在手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唐倩倩在车里看了两秒。

　　第五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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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登场，多少带点她的个人风格。

　　SUV一个甩尾，横停在街道中间。车门推开，她一脚踩上车顶，叉腰，深吸一口气：

　　**"都给我停下——！"**

　　半条街的丧尸齐刷刷顿住。

　　围向男生的尸群僵在原地，一只只缓缓转过头，看向车顶上的她，像被按了暂停键。

　　风从街口吹过，卷起一张塑料袋。

　　唐倩倩保持着叉腰的姿势，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等了三个月，不给个隆重登场，对不起她囤的那五十箱压缩饼干。

　　然后她跳下车顶，冲那个还举着撬棍的男生扬了扬下巴：

　　"愣着干嘛？过来啊。"

　　男生机械地迈开腿，绕过一只只定格的丧尸，走到她面前，嘴唇动了动："姐、姐姐……这些丧尸，它们……"

　　"我的。"唐倩倩拍拍车门，"上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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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男生坐在副驾，抱着自己的撬棍，坐得笔直。

　　"叫什么名字？"

　　"林羽。"男生回答得很快，"树林的林，羽毛的羽。十九，大一……姐姐，我是出来找物资的，家里的存粮吃光了。父母在爆发那天就……联系不上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把怀里的背包抱紧了一点。

　　"嗯。"唐倩倩打着方向盘，"撬棍使得怎么样？"

　　"啊？"

　　"刚才看你举了半天，没敢抡。"她说，"第一次出门吧。"

　　林羽的脸红了红，老实承认："……嗯。本来想去街口五金店再找把趁手的，还没进门就被围了。"

　　"命大。"唐倩倩点评了两个字。

　　她没说的是，这小子何止命大——抗性5还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天，站在这儿跟她说话，这份运气够买一辈子彩票。

　　"姐姐，"林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谢谢你救我。我可以跟着你吗？我什么都能干，我可以干活抵饭——"

　　"行啊。"唐倩倩答得干脆。

　　林羽猛地抬头。

　　"正好缺个打杂的。"她打了个方向盘，"丑话说前头，我这儿要求挺高，活儿干不好是要挨骂的。"

　　"我保证干好！"

　　"哦对了。"她腾出一只手，指了指窗外——车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一串丧尸，膝盖不打弯，队形齐整，跑得忠心耿耿，"先跟你交个底，它们都听我的。你要是在我那儿待得不顺心，随时可以走，我不拦。但这片地方，出了我的门，你就是它们的点心。自己掂量。"

　　林羽顺着车窗看出去，看了足足五秒钟，转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用力摇头：

　　"我、我不走。"

　　"乖。"

　　唐倩倩心满意足地继续开车。

　　林羽抱着撬棍，慢慢把头靠在了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没再说话。

　　背包带子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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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驻地的时候，林羽的腿是软的。

　　大门、围墙、哨岗，哨岗上站着笔挺的军装丧尸。训练场上乌泱泱一大片军装在列队操练，旗杆下有个方阵在走正步，走得像生锈的仪仗队。

　　"到了。"唐倩倩把车停好，跳下来，"以后你住这儿。"

　　林羽跟着下了车，两条腿不太听使唤。一个穿军装的丧尸从他身边走过，还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差点跪下。

　　"别怕。"唐倩倩回头看了他一眼，"它们不咬人——确切地说，咬谁听我的。你在我这儿，它们拿你当同事。"

　　同事。

　　林羽默念了一遍这个词，觉得这辈子不会再听到比这更诡异的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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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唐倩倩给他端了一份吃的。

　　两盒打开的罐头，一荤一素，两个面包，两根火腿肠。林羽捧着这堆吃的，手都在抖，狼吞虎咽到一半，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飘飘的：

　　"慢点吃，没人抢。"

　　他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口面包。

　　唐倩倩坐在他对面，胳膊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他。那个笑里有一种显而易见的、看好戏的兴味。

　　"小林羽啊，"她说，"吃了我的饭，可就是跟我的人了。"

　　林羽咽下嘴里的面包，用力点头："嗯！我跟着姐姐！"

　　"光跟着可不够。"她托着下巴，慢悠悠地，"我这儿不养闲人。你会干什么呀？"

　　"我会干活！我会打扫、做饭、搬东西——"

　　"那些丧尸都会干。"唐倩倩朝门外努努嘴，"它们还不用吃饭。"

　　林羽噎住了，捧着罐头想了半天，急得耳朵都红了："我、我有异能！水系！我可以放水，可以洗菜，可以浇地——"

　　"水系啊。"唐倩倩拖长了音，笑眯眯的，"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个。"

　　她朝门口喊了一嗓子："小水！"

　　一只水系丧尸走进来，抬手，一道水柱稳稳地浇在墙角的空花盆里，水量不大不小，正好一盆。

　　"洗菜浇地，它都会。"唐倩倩说，"还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会喊累。"

　　林羽张着嘴，看看那只丧尸，又看看自己，脸一点点垮了下去——唯一的筹码，被人占得死死的。

　　唐倩倩托着下巴欣赏了他这个表情两秒，觉得火候到了，才慢悠悠地抛出那句：

　　"不过我有个要求。以后呢，你就给我当个小宠物——我保证不饿着你，怎么样？"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

　　这话明晃晃的就不正经——语气里的玩味都快溢出来了，就是个逗小孩的玩笑。一般人听了，顶多愣一下，回过神就该脸红或者跟着笑。

　　但林羽没有愣，也没有笑。

　　他低下头，认真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认认真真地答了一个字：

　　"好。"

　　唐倩倩："……"

　　这回轮到她愣了。

　　"我说，"她挑眉，"当宠物你也答应？宠物，就是那种——"她比划了一下，"管吃管住，但是得给人摸的那种？"

　　"嗯！"林羽点头点得干脆利落，"当宠物就当宠物。宠物……宠物不用想事，挺好的。"

　　唐倩倩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这小子眼睛干干净净的，说"好"的时候一脸认真，一点被冒犯的意思都没有，倒像是真掂量过，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你这孩子，"她忽然笑出了声，往椅背上一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林羽眨眨眼："姐姐，套路是什么？"

　　"没什么。"她摆摆手，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吃饭。吃完带你认床——东头那间营房，被褥是新的，自己挑。"

　　"哎！"

　　林羽低头继续扒饭，扒了两口，又偷偷抬眼看她，小声补了一句：

　　"姐姐。"

　　"嗯？"

　　"你放心，我当你的宠物，肯定有职业道德的。"他认认真真地说，"不会只吃干饭的。"

　　唐倩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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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唐倩倩坐在办公楼里写今天的账。

　　**据点新增人口：林羽，十九，水系。职位：打杂。**

　　**备注：自称宠物，有职业道德。**

　　写完她自己又笑了一声，摇摇头，合上本子，望向窗外。

　　暮色里，营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林羽在东头那间屋里进进出出，铺床，归置他那点可怜的家当，撬棍郑重其事地靠在了床头。

　　远处，哨兵在墙头站成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