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七诫

7、七、阴谋 我知道你爱

　　已经是傍晚了。
　　外面的夕阳很是美丽，屋内，子绡和俞圣晨面对面坐着，只是两人都喝着茶，却不碰菜。
　　这时门响起来，小二走进来，对子绡说：“姑娘，您说要我傍晚时来叫你的。”
　　“没错，你过来下。”子绡招手示意小二走进，然后将桌上一碟菜递给他：“累了吧？这些，给你吃。”
　　小二抹汗，抬头，看着这个赏过自己不少钱的漂亮姑娘，挠了挠头，傻笑道：“呵呵，谢谢姑娘，可是我要招呼客人没时间…”
　　“好了好了，少废话，吃完才有力气干活嘛。”
　　“这…”小二呆了许久，突然湿了眼眶，用力地乱抹一通，抽抽已经快红的鼻子，使劲地扒饭吃：“唔…好吃，好吃！”
　　一旁的俞圣晨似乎想说什么，但却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扭头看到子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子绡指了指小二：“能撑多久？”
　　“…你知道了？”俞圣晨的笑惨兮兮的。
　　“呵，原来是真的啊，那药效是什么呢？毒杀？你倒是狠得下心来，你既是江湖的人，那么杀人方法应该多得是，怎么这么俗套呢。”
　　俞圣晨一时无语，只能看着眼前的小二轰然倒地，嘴角还粘着饭粒，一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清冷的女声中隐隐含有强大的内力修为。
　　俞圣晨眼神复杂，他原本以为朱子绡知道自己是来杀她的以后，要么就是哭要么就是怒不可遏，却没想她会这么平静。
　　平静得，仿佛她对俞圣晨的好只是逢场作戏，所以现在的一切才未带给她伤害一般。
　　但是俞圣晨心里很明白，朱子绡只是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示给欺骗过她的人看。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你既然知道我是江湖的人，那你知道江湖是什么地方吗？”俞圣晨的声音寂寥，看窗外正雨打芭蕉。
　　“杀手组织…”
　　“呵，那你知道杀手的原则是什么？”
　　“……”朱子绡心里似乎有了答案，沉吟一会问：“拿钱办事…？”
　　“没错，其实，我跟那个山田，没什么两样的，都是为了那黄金来杀你。”俞圣晨自嘲，然后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今天下午，从小二口中知道了江湖据点在这里根本不是个秘密，他六七岁也就是你出生后没多久时就有江湖的人来抓人作祭品，你总不会才一岁不到就背井离乡吧，所以我想这事你该知道。而当初在青山镇问你江湖据点时，你的反应却突然冷淡下来。你何必在这种事上骗我？只能是江湖中人。第二，我烤青石狼时，在里面发现了几根暗器，上面有江湖的图腾。第三，山田大哥抓我时明显有预谋，带了一大帮人，但是那段时间我们赶路赶得那么快，他们就算偶然发现我们，筹备人的当儿我们就没影了吧。而那条路是你建议走的，所谓的捷径，走到一半说有事要办扔下我一个，是你叫他们来的吧？借刀杀人。”
　　“疑点真够多的。”俞圣晨苦笑。
　　“可我始终不明白，杀一个我，怎么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江湖那么强…就算你不行也可以叫别人。”
　　“这种事情是自己接的。”
　　“哦…”青芜又亮了出来，剑光映上她苍白的脸颊，“可惜，我还是发现太晚了，可怜了这个小二，哎，明明知道饭菜应该有问题，我居然…”朱子绡紧紧皱着眉，讥笑自己：“我还真是对得住师父教诲呢。我真是疯了才会害上无辜…”
　　说着将青芜翻了个面，再细细擦拭一遍：“犯了这些错，如今对生活不抱什么希望的我，真想这样死了算了，但是…”女子眼眸中隐隐含情，远山黛弯起：“舍不得你呢，所以…”
　　俞圣晨眼中，一抹寒光刺来，舞出一朵绿色的剑花。
　　“喀！”格出一剑，俞圣晨再抬眼时子绡已经不见了踪迹。
　　“又是那招吗？”话甫一出口，空气中一股腥潮之味扑面而来，像浪潮一般一阵一阵窜进他鼻中。
　　俞圣晨面色倏地一变，走到圆桌对面，缓缓低下头。
　　地上，姿容清秀的女子躺在血泊中，眼眸微睁，最后的神采化为一道光，深深地印进俞圣晨心中。
　　“你…”俞圣晨蹲下身子，怒道：“这是干嘛？！…”
　　说完忙点住她的穴道，正要抱起她，却被她拦住。
　　“别动。这样放血，死得慢，我有些话要说。我曾经听别人说，江湖里的人接了任务，若是超过半个月还没完成，下场通常会很惨，你之前却说，如果我想要去南疆可以陪我去。我不信你那么有自信在去南疆的路上就杀了我，然后赶到蓝涛镇，要知道我们两人一起赶路从青山镇去蓝涛镇都要四天。所以我想好了，你是爱我的。我从小到大，除了一个师叔，没人喜欢我，我觉得遇见你，够了。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死，你不死。”
　　俞圣晨红了眼眶，骂道：“白痴。”
　　子绡不语，冲着他笑了一下。这一笑，撞击在俞圣晨心里，看得他心里直发疼，突然冲旁边大叫：“还不快起来帮我救人！”
　　这时那个小二竟站了起来，不顾子绡的错愕，给她把了脉，道：“赶快送回江湖，你也不想他们笑话你没完成任务，竟叫她死了吧。”
　　俞圣晨横抱起子绡，拿起两把剑，飞身出了窗户，沿着屋檐掠去。
　　“晨护法好！”江湖里戒备森严，但显然俞圣晨的地位不小。
　　根本不管其他人，俞圣晨横冲直撞地冲进一个院子，叫道：“林老，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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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暗，俞圣晨抱剑坐在那林老院子外，就像个守门的。
　　这时一人跑过来拍拍他肩，竟是那客栈中的小二，长得瘦骨嶙峋的，看起来有几分可怖。那人嘿嘿笑道：“怎么样了？”
　　“林老还没出来过。”俞圣晨一脸疲惫，不欲多说。
　　奈何那人不会看脸色，哇哇乱叫：“哇，那伤势还挺重的嘛？不就割了腕动脉嘛，又不是颈动脉…”
　　俞圣晨冷眼看他一眼：“你再说一句，我便割你腕动脉，让你亲身体验下。”
　　那人立马噤声，后退了好几步才道：“是岚护法有事找你。想必是问问你这个朱子绡历练得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用。”
　　“说完了。还不快走？”
　　那人看俞圣晨欲拿起剑，忙逃命似的跑了。
　　俞圣晨看着院内好一会儿，才起步走开，七弯八弯后来到一座精致的小楼前。
　　小楼前的一名青衣小奴忙说：“晨护法，主人在后院等你。”
　　俞圣晨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淡漠地点点头，往后院走去。
　　一名打扮妖娆的女子迎了上来，笑道：“回来啦？那人怎么样？”
　　“拿得起，放得下，单纯却不愚蠢，武功天资过人…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只觉得相当，如今，她已经赶过我了。”
　　“哦？这么快啊…那还真是个好苗子…”那女子沉思之间，突然眼睛一转，怪笑道：“你对她的评价很高嘛，怎么，莫非她的表现与别人不同？”
　　俞圣晨看着前面这个女子，他们两人是一同进的组织，一同做的护法，如今她问了，他也不好欺骗，只好直说：“江湖对看上的人才，选拔起来都是一个套数。让他们不再有热血，放弃自己的梦想，对自己的坚持怀疑。对是非迷惘，对情义质疑，对爱情绝望。但是她的一腔热血全是这么多年每天在师傅们的教导下出来的，她其实最希望的，是有个人爱她，理解她。所以第一条最好达到，第二条其次，而第三条…”
　　这时那女子打断他说：“若她真的全心全意只求一个人爱她，那么这个人背叛她以后，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不…因为，她不相信我不爱她。”
　　“就算爱她，你为了一个任务就放弃她，她竟然不介意？”女子大惊。
　　俞圣晨苦笑，说：“她当然介意。所以，她生无可恋，便想用一死来让我记住她。”
　　“…这女人…若真是生无可恋便不会那样。哎，她现在怎么样。”
　　“不会有生命危险…岚，我想去看看她。”
　　“你…可是真的？”岚护法站起来，担忧地看着俞圣晨。
　　感情一词，对于杀手来说，弊大于利。
　　是致命的错误。
　　“不知道，只是我的心一直悬着，不看到她，我不安心。”俞圣晨说完以后，人竟已经不在后院。
　　只留那女子坐下，一手拿起一只青花瓷杯，微微荡漾着里面的茶水，叹一口气：“你难道不知道，那样的人…不可能再接受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

　　果然进展太快了。我是无限推动了剧情。谁叫时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