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一丝温馨 只要你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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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晨…”女子的语气慵懒，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在门外的俞圣晨无奈地走过来，坐在床上，笑道：“怎么了？都下午了还不起吗？”
“你说我怎么办啊？”朱子绡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忧虑写满了整张脸。
“嗯？什么啊。”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俞圣晨安静地倾听。
“你说，他为了万两黄金来杀我，我还能信什么朋友吗？也许程大哥，雪有姐也都在找我，只是没找到而已。”
“别想这么多了。”
朱子绡摇头，一手拨开俞圣晨的手，一手撑起身子，半坐在床上：“怎么能不想，情义到底值多少钱？还有…寒丞相的事…他当年害了许多百姓，是他的错，但却正是由于他如此做才取信于当年的那三个人，才能更顺利地推翻他们。他现在造反，也是因为现在的皇帝年老却迟迟不肯让位，一天比一天糊涂，昏庸无道，真的能说他错了吗？”
“……”
“到底孰是孰非？到底能信谁不能信谁…”朱子绡一脸茫然，“我从前只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知道快意恩仇，只知道杀了人的就是错的，救了人的就是对的。现在，我真的和怀疑自己，我问过自己，以后到底该怎么过。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俞圣晨叹了口气，搂住她。
朱子绡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感觉到他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到他在自己耳边的吐气声：“你以后，当然是跟着我，我们一起过。”
“……算了，这世上总还有一丝能信得过的东西，只要你别离开我，我管这天下乱还是不乱…”
俞圣晨沉默许久，开口时不知为何声线有几分颤抖，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昨日青山镇你也逛过了，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本来是想去南疆的，但是现在还是想去你出生的地方呢。蓝涛镇，是个好地方。”朱子绡双眼闪亮亮的，一脸期待之色。
俞圣晨宠溺地看着她。朱子绡毕竟还小，又多年在碧连山上居住，从小只知道习武，就算是没有父母不喜与人来往，也终究不够成熟。往日里对别人冷淡霸道，可是一旦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便像小孩子对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百般疼惜，怎么也不放手。什么都对俞圣晨说。
“呵呵，不用顾及我，我也不怎么想回去。不如我陪你去南疆，那里很不错呢，去见识一下巫蛊之术也好。”
朱子绡摇摇头，撅着嘴：“不，我还是想去蓝涛镇，而且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江湖的据点据说就在那儿呢，你在那里长大的，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朱子绡好奇地眨巴眼睛，盯着俞圣晨。
俞圣晨将头一偏，淡淡地说：“你从哪儿听来这些江湖谣言，反正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江湖怎么可能挑上我们那个小地方呢？”
“呵，小地方？鱼米之乡，天赐沃土，一镇抵十城的蓝涛镇也算小地方啦。你野心真大，以后想干嘛？”
“你猜。”
朱子绡用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道：“创个门派，当一代宗师，后世受万人景仰，恩，想想还真不错。”
“不是。”俞圣晨摇头，然后示意她接着猜。
“那…武林盟主？掌管绿林好汉，黑白两道，却也不累，这个更好。”
“你觉得我行吗？”俞圣晨不知该作何表情，无奈道。
朱子绡撇了撇嘴：“我看你就行嘛。”
说完仔仔细细地看了俞圣晨许久，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才道：“或者，做个杀手？凭你这武功，平时只要接几单，就衣食无忧了。”
俞圣晨愣了一下，随机笑着说：“乱说什么呢，杀手很难当得，再说搞不好哪天就死了，那…”
“那什么？”朱子绡一身红装刚刚穿好，回头看他一眼，疑惑道。
“那你怎么办啊？”俞圣晨嘴角弯起，等着朱子绡的反应。
朱子绡一撇嘴，啐了一口他：“美得你！我自然是潇洒地继续活拉。”子绡将放在桌案上的青芜拿起，笑道：“来，我赌你撑不过十五招！”
俞圣晨轻哼一声，拿起剑步入租来的小院内：“好，赌什么？”
“简单得很，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在他能力范围内的事。瞧好了，开始了。”
俞圣晨一边从容应招，一边数道：“一招…五招…十招…十三招…”
“嘿，十四招~”这时朱子绡突然诡异一笑，再不管什么招式，将青芜掷向俞圣晨，直取面门，俞圣晨忙用剑将青芜甩开，毕竟剑锋朝着自己，虽然没用什么内力还是有危险的。
但就是这样剑光一晃的时间，俞圣晨再抬眼时，院中已经是一片宁静，除了他以外再无一人。
俞圣晨终于正色，看不见么？那就用心感觉。他闭上眼，神色严肃。
周围的气息在流动，竹林那里吹来的风，撞在篱笆上，茅草屋顶上，撞在某处再反弹一些…嗯？俞圣晨睁开眼看看那个是风流逆向反弹的地方，却是什么都没有。
于是自信满满地要向那地方刺去。
“嘿嘿，晚了，十五招！”一道寒光飞快闪过，竟是一把龙首银饰镂空的匕首，“唰”地架在了俞圣晨的脖子上。
“嘶。”俞圣晨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功夫？太厉害了，战到酣处来手这个，趁他慌，要他命。”俞圣晨显然对这功夫很满意。
“这是冥歌的招数，我练很久了，今天早上突然有种能使出来的感觉，没想还真行。”
“冥歌？这是邪派功夫，是你爹娘传你的？”
“嗯，家传的。好了好了，刚起来就打，我现在饿了…”
“呵呵，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你自己做的？！”
“……嗯。”
四日后的下午，两人来到蓝涛镇，随便投了家客栈。
俞圣晨清理了下房间，帮子绡倒了杯茶：“你坐在床上吧，赶了这么多天路肯定累了。嗯…下午可以洗个澡，我要出去办点事，你等我回来一起吃饭吧。”
“嗯，你去吧，我又不会被别人欺负了。”朱子绡笑着，将他推出了房门。
一个人待了许久，朱子绡渐渐觉出无聊来，一掌轻柔地击向房门，朝外面喊道：“小二，送几碟小菜上来。”
不一会菜端了上来，小二麻利地将碟子摆好，用肩上的汗巾随手擦了擦流了满脸的汗。
朱子绡看他是在是累，端上一杯茶，笑道：“喝点吧，累了吧？”
小二忙哈腰：“谢谢姑娘了，我还得招呼别的人呢。”
“咦，你们这生意这么好么？”朱子绡奇道，明明上来的时候看到下面厅里没坐多少人。
“这…”小二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有什么不可说的。”朱子绡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冷，直刺向小二的心窝。
小二心里一凉，又瞥见那方在床边青芜剑，忙道：“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我们这里生意一般，但主要是最近许多人都回去了，只剩我一个在这里端茶送酒的，连厨师也只剩一个，这么大一个客栈，自然是有些忙了。”
“说清楚点，为什么那些人都走了？”要走也不可能那么多人一起走，再加上小二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朱子绡疑心加重。忙追问。
小二苦笑一声：“看来瞒不过姑娘了。那我便实话实说了，江湖，姑娘知道吗？”
朱子绡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外面传言江湖最大的据点便是在蓝涛镇，果然不假？”
“没错呢，江湖最近似乎又有什么大事了，已经看见他们的人在附近市井中露过面了。每当这种时候，他们不知为何总是会捉一些人过去当祭品的。而一般本地人不太容易被捉，所以我便留了下来，而外地过来打工的却暂时去避风头了。我这个时候留下来，工资大涨呢。”
“那还有这么多外地游客逗留不走？”
小二讪笑：“呵呵，姑娘有所不知，这种事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肯定有些人不敢来蓝涛镇了，那我们还怎么赚钱，所以邻里间都有着规矩不能说呢。”
“哼，这也被你们瞒了过去？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啦？”朱子绡怒道。
小二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姑娘您别激动，有话好说。毕竟这种事发生得少，几年才一次，被杀的外地人也全当自己运气不好遇上贼了。杀谁不是杀总要有人死的，那又何必告诉他们呢…这事也不是一两个人做主的，是许多人达成协议的。姑娘你也不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但也没见有什么人把这事公告天下的。”
朱子绡没好气地吐了口气，“算了算了，也怪不了你。你还知道什么其他关于江湖的东西？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全给我说说。说好了有奖呢，说不好嘛…”
朱子绡眼神又蓦地犀利起来，搞得那小二万分紧张，乖乖道：“唔…据说他们内部分四个堂，分别代表四大神兽，然后一个老大，其他的…哦，对了，我倒是知道江湖的暗器上面都会印刻着江湖的图腾，但这也是听其他人说的，不算数。”
“说来看看，那图腾长什么样子？”朱子绡脑子里浮出一个猜测，她不愿意相信。可是她也不愿意被欺骗，所以，求证。
“是江湖二字共同的那三个点。”
“……”朱子绡只感觉心里一凉，脑子里冒出当时她从青石狼身子里拔出来的针的样子，那针上面…也有三个点。
子绡呆了一会，终于笑着看看小二，问道：“对了，生活在这里的许多人都知道江湖这件事了？”
小二看子绡不再生气，才又说了一大堆出来“这事打我懂事那会儿，就听到了呢。六七岁时，就亲眼见过他们抓人呢。”
“你今年多大？”
小二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说：“二十八，怎么了？”
“没事，你可以下去了，”子绡塞给他一锭银子，吩咐着：“你今天傍晚时上来叫我一声。”
朱子绡看起来竟有些憔悴，勉力将小二弄出门外，便一个人坐着。
坐了许久，而饭菜一口都没动，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良久，听见她一声叹息：“这样说来，也许就是今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一丝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