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几夜

4、初见

　　华虹是秦飞和李皓东以前经常去的餐厅。

　　它坐落在市中心一栋摩天楼的顶层，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整个城市几乎都伏在脚下。秦飞其实有点轻微的恐高症，五层楼以上的建筑都会觉得头晕，可为了让李皓东高兴，他把自己的不适一直忍在心里。

　　李皓东经常会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你看，这下面也有我们的家，这看着多小呀。

　　秦飞就微笑地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从婚宴离开后，秦飞一直恍恍惚惚地在路上走，不知神游去了哪里。

　　不回家，也没有目的地，就这么随心所欲地逛着。

　　突然经过了华虹，他就心想上去看看。

　　此刻，他就坐在平时他们坐的老位子上，所不同的是，对面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秦飞突然就难过了起来，胸口憋得发慌，他越这样想的时候，就越觉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他颤抖着，把玻璃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挥了挥手，叫侍应生结帐。

　　脚步已经有点踉跄了，可意识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他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已经都想好了。

　　经过另一张桌子的时候，他不小心撞上了个正在用餐的客人。秦飞回头看了他一眼，双目交会，他却叫对方眼里的两道精芒镇了一镇，忙说了句对不起，就直奔电梯井去了。

　　李朝晖今天犯了偏头痛，这个病症也不知是怎么来的，一发作起来，整个脑仁儿就像要炸了似的，还直带犯恶心。

　　但他确实是脱不开身，今天陪的几个都不是好哄的主，虽说官职不算最大，可都是在要害部门办事的，自己想拿下静江的那块地，着实得把他们哄好了。

　　于是，他一边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一边强颜欢笑与人周旋。身边的王经理早看出他的不对劲来，趁对面那几位不注意时侧过耳朵低声问道，“李总，您还好吧？”

　　李朝晖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事，再次把杯子端了起来。

　　酒过五旬，那两位领导就想起身告辞，李朝晖一看伺候的也差不多了，就向王经理那边使了个眼色。王经理立刻心领神会，客客气气地送上两盒糕点，说华虹的云曦糕味道特别，请几位领导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对方自然是马马虎虎推脱了几句也就收下了。

　　李朝晖见他们把礼收了，心中一块石头方落地，就怕他们不肯收。

　　他这厢心里刚在盘算起别的小九九，蓦地，一个人歪歪斜斜撞过来，把他的高脚酒杯给撞翻了，撒了他一身红酒。

　　李朝晖向来有洁癖，一看这情形，一下就给恼了，回头含威带怒地向那人看去。

　　他这一看之下倒是愣了，这是一个身穿黑色高领毛衣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的吓人，无神的双眼中流露着难言的疲惫，可尽管这样狼狈，还是难掩他身上那股清秀文隽的气质。

　　“对不起……”他恍恍惚惚开了口。

　　李朝晖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突然被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小风儿轻轻吹跑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过身，穿过过道，踉踉跄跄向电梯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