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堂寄月》白露叶叶

20、第 20 章 自街市归来

　　自街市归来之后，府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绷。

　　周晋闰愈发埋首书卷，昼夜不息，书房烛火常常燃至后半夜。宁初元怕扰他温习，极少再上前闲谈，只每日按时送去汤水点心，隔着窗棂望一眼便悄然退开。

　　很多时候，反倒是沈霄逸出入书房最勤。替周晋闰整理卷册、研墨、收拾科考要用的一应物件，核对入场干粮、换洗衣物、笔墨砚台，大小琐碎，打理得滴水不漏。

　　这日傍晚，残阳落尽，夜色笼罩宅院。
　　明日一早周晋闰便要入考场，一连三日不得归家。

　　沈霄逸将整理完毕的科考行囊一一摆放整齐，当着周晋闰的面对宁初元缓缓开口，声音恭谨温顺：
　　“少爷明日入闱，府中内外我会一一盯牢，仆婢出入、院门启闭皆由我核对。夫人只管安心在府内等候消息，不必劳心俗务。”

　　周晋闰放下手中书卷，神色带着连日苦读的倦意，心底满是感激看向身侧的“奶娘”，诚恳道谢：“这些日子劳依依姑娘你费心，府中诸事，便多多托付于你。”

　　沈霄逸微微屈膝行礼：“这是分内之事，少爷只管安心应试，切莫牵挂家中。”

　　待周晋闰重新低头核对策论，无暇顾及周遭。
　　沈霄逸寻了个空隙，稍稍退后，与宁初元立在廊下，避开书房之内的视线。

　　晚风穿廊而过，卷起衣袂边角。
　　方才人前那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淡去几分，他语声压得很低，只有二人听得见。

　　“明日少爷一走，整座府邸便安静下来。”他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前几日游湖、街市采买，夫人与少爷难得温存，往后三日，却是只剩夫人一人守这空宅。”

　　宁初元望着书房透出的昏黄灯火，眉间浮起几分牵挂与忐忑：“只盼他考场顺遂，平安归来。”

　　“夫人心里念着他，便是最好的祝愿。”沈霄逸语气平淡，“只是府中人多眼杂，往后三日，入夜之后夫人院落门户务必锁紧。若有任何异动，不必传唤旁人，直接遣人知会我便可。”

　　宁初元没有多想，轻轻颔首应下，她此刻满心都是对丈夫科考的担忧。

　　“时辰不早，夫人早些回院歇息。明日天未亮，少爷便要起身赴考场。”

　　说完，他再度转身回到书房，继续伺候周晋闰温习。

　　廊下只余下宁初元一人，望着书房摇曳的烛火。
　　心里一半是期盼，一半是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