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堂寄月》白露叶叶

18、第 18 章 府里书卷气

　　府里书卷气息一日重过一日。周晋闰埋首书房，日夜伏案温习科考课业，案头堆满经义策论，连与宁初元闲话的时辰都少了许多。

　　这日晨间，沈霄逸依旧一身奶娘的妇人装束，侍立在一旁伺候梳洗，看着宁初元眉宇间藏着淡淡落寞，便柔声开口规劝。

　　“少爷距开考只剩五日，这般日夜苦熬，心神反倒容易耗损过甚。”他垂着眼，语气恳切“城外后湖风光正好，何不备下游船，夫人陪少爷出去泛湖半日，吹吹湖风散散心。劳逸结合，应试之时方能思路通达。”

　　宁初元微微一怔：“可他一心备考，未必愿意抽身出游。”

　　“我去劝说便是。”沈霄逸唇角噙着妥帖笑意，“夫妻同游，既纾解少爷紧绷心绪，也免得你二人整日隔着书案，渐渐生了生分。府中杂务自有我留下来照看，不必挂怀。”

　　几番说辞，果真劝动了埋首书卷的周晋闰。

　　一应事物皆是沈霄逸暗中打点妥当。画舫、茶点鲜果、御寒薄披风，连同船上坐褥软垫，样样置办周全。临到登船之时，他却止步岸边，并不随船同往。

　　“我便不随船叨扰二位。”他立在岸畔，一身布裙，眉眼弯起，看向舟上二人，“夫人只管好好陪伴少爷，府内大小琐事，我会守好，不会出半分差错。待到日暮，我再来此处接你们回府。”

　　周晋闰心中感念他体贴周全，颔首道谢。

　　画舫缓缓离岸，推开粼粼湖水，向湖心荡去。

　　湖上春风和煦，两岸杨柳垂条，漫起一片浅绿烟霭。船上没有案牍书卷压身，周晋闰连日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下来。他素来心性纯粹温和，卸下备考的焦虑，便安安静静陪着宁初元闲话，一同看水面浮光，尝桌上精致茶点。

　　偶有微风拂过，吹乱宁初元鬓边发丝，周晋闰便抬手，细细替她将碎发别至耳后。二人并肩凭栏，低声说笑，几日来横亘在心间那一点隔阂，在湖光春色里慢慢消融。

　　岸堤之上，沈霄逸站在柳树阴影之下，静静望着远去画舫的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