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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床 家有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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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伶舟虽是救过来了,但伤势太重,精神不济,一天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远比醒着的时候长。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脖颈上的夹板已经取了下来,身上的绷带也撤下许多,最起码,凌三总算能看清他的脸了。
之前为了固定其他伤处,将他的头也裹了起来,外面能看见的只有磕肿的眼和半遮的唇。随着眼部的消肿其实就能推断此人应当长得不难看,如今全无遮掩,方知人间绝色。
一双美目形似灵鹿,眼尾略微上挑,顾盼之间,疏朗淡然,烟霞横飞;鼻梁高挺,皓齿鲜唇,宛如壁上仙人,丰姿秀丽,神清骨秀。
凌三挑眉,兰氏子弟,名不虚传。
兰伶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在脸上蹭了蹭:“可是粘了秽物?”
凌三眼睛眯了眯:“没事,只是有些后悔。”
“什么?”眼前人眨着眼,浓长的睫毛忽上忽下,蹁跹的玉腰奴般。
不应该直接吐在脸上的,凌三有些懊悔。
“没什么,”她当然不能告诉他真相:“饿吗?”
“不饿。”男人答得清脆。
“行,那我去做饭了,你好好呆着。”凌三摆摆手,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男人缓慢地眨眨眼,自己应该说的是不饿吧……
“哟,三儿可算出来了,咋样,那人醒了没啊。”隔壁的李婶见瘦高的身影出现在院里,扒着篱笆喊道。
自从那晚他们几家的男人被喊去帮忙,隔天整个城的人都知道凌三捡回来的男人活了。这对闭塞阴郁的小城来说简直算的上是个惊天大事了。
郑老头是绝口不提他的病人如何,大家的目光只能转向凌三,每次出门都要被细细盘问一番。时至今日,城里的人对兰伶舟的恢复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醒了醒了。”凌三敷衍着将手伸进见底的米缸,舀出一碗粟米,又上一边的陶罐里捞了一颗野咸菜,准备烧水做饭。
“哎,你就给病号吃这个啊,那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李婶看不过去,转身回屋:“我这儿还有几张麦饼和豆羹,给你盛点。”
“不用了,婶儿,你家也好几口人呢。”凌三将粟米闷上,隔着篱笆喊道:“婶儿,你出来一下。”
“来了,咋啦?”李婶端着碗掀起帘子,转头看着挂在木杈上的人:“跟婶儿客气啥,要是不够吃就不给你了,拿着。”
凌三冲她眨眨眼:“婶儿,想不想开个荤?”
李婶立马就反应过来,一手轻轻呼在她脑袋上:“你个胆大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上山!你要去了,你屋里那个咋整?”
凌三讨饶:“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总不能靠人救济过日子吧,再说家家都不富裕,怎么可能来接济我呢。况且,屋里那个也得吃点好的,要不得躺到猴年马月啊。”
李婶越听越不对劲:“凌三,你不是被郑老头强逼着看病人的吗?到时候真过活不了,扔给郑老头,让他想办法不就得了,至于对他这么好,还冒险上山去给他打野味调养身体?”
“莫非—”李婶眯眼:“这男娃娃长得不错?”
不止长得不错,音色也堪称上品。
凌三心里默默想着,嘴上并没有理会:“其实是因为—”
李婶聚精会神地等着下半句。
“我想睡床了。”
“……啥?”
“他一日不好,我就得一日打着地铺,你知道睡得我多腰酸背痛吗?”凌三一把鼻涕一把鼻涕大倒苦水:“他要是再不好利索,我就永无上榻之日。那个老郑头也不管,每天切完脉就走,剩下的全让我一个人干,你知道我多累吗……”
李婶一看孩子突然如此委屈,也不知还说什么好,只能拍背安慰。“哎呀,没事的,救人一命就是—盖了七座庙呀!”
“这个老郑头,回头婶儿说他。”
“养伤有很多方法,犯不上拿性命涉险。”
……
最后,一拍大腿:“没事,三儿,不就一张床嘛,婶儿给你腾一张出来!”
“当真?”凌三吸了吸鼻子。
“婶儿什么时候诓过你。”
“多谢婶婶。”隔着篱笆的姑娘笑得灿烂,哪里有什么伤心的样子:“一言为定。”
“哎你……”还没等李婶反应过来,凌三端着碗转身就跑了:“婶儿我去看锅!”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的李婶愣在原地,又气又心疼,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叫孩子没地睡吧。
当晚,凌三躺在新讨来的床上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终于,三个月了,她终于不用打地铺了!
咣当!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凌三睁开眼,看向一旁。男人不知怎么跌下了床,此刻正佝偻着身子努力爬回榻上。
指尖一次次用力,但却因为腕部被钉穿过使不上力气,在月色下只留惨白的青筋。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伤口带来的疼痛使兰伶舟的前额布满汗珠,他死死咬着下唇,让自己不痛呼出声。身后凌三的呼吸均匀平稳,睡得正香。
就快了,整个臂膀伴着用力而不住颤抖,没过一会整个中衣都湿透了。眼前越来越模糊,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冷,好冷,谁能来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