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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纯良的兰花 兰叶春葳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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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三将药罐收进抽屉,渗血的绑带依旧缠在手上。她长腿一跨,坐在榻前,从怀里取出一枚药,喂进床上之人嘴里。喂完径直起身沐浴去了,丝毫没有管身后之人的呛咳声。
“我会杀了你。”一道冷静清亮的声音响起。
他猛然睁大眼,看到的依然是无边黑暗,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音。
“我保你好好活着。”
不是要杀了他吗?为什么要他活着。
身上的恶鬼还在撕扯他的肌肤,他却仿若不觉地往前踏出一步:“杀了我。”
听到男人的呓语时,凌三皱了皱眉,这药没给错吧,怎么还说上胡话了。男人的嗓音因久未开口变得沙哑不堪,但发出来的字音却很清晰,滑进凌三的耳中。
凌三想了想那人的医术应当不会有问题,又听到了男人的低语,她自然地握住男人的手,答应道:“好。”
随着话音落下,男人竟缓缓睁开了眼,看向她的方向。凌三并不惊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也一动不动回看他。男人的视线虽然看着她的方向,但目光并未落到她身上,想来是还没完全清醒。
“你叫什么?” 凌三问道,她背对着月光,长发没有像往日一样束在脑后,半披着散在肩头,周身泛着莹光,看不清神情。
男人轻轻敛眸,长捷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转而又抬眼看向她,懵懂的样子。
“伶舟……”声音很轻,却不难听到。
“你的名字呢?”凌三耐心地接着问,微微晃动他的手,让他不至立马睡过去。
男人仿佛没听懂她说的话,微微睁大眼睛,像是在看清什么,可惜还没坚持一会便又陷入了沉睡。
凌三看着眼前人的睡颜,目光沉沉,不知在思索什么。一柱香后,她松开男人的手,移向榻的另一头半靠着闭上眼,渐渐入眠。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张清俊英气的脸,眼似寒星,眉若新月,透着清冽深远的气息,像极旷野上的一株劲草。
那人也看着他,眸中添了几分笑意:“醒了?”
“躺了这么多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凌三歪了歪头:“总不能随便叫你小四吧。”
“兰伶舟。”依旧是嘶哑难听的声音,但能听出来说话的人已经在用力咬字,使人听起来更加清晰。
“兰?是哪个字?”那张脸凑近了些,眸中盛满了好奇。
“兰花……的兰”太久没正式说话,有些音节即便再用力发音,也是含糊不清。
“哦~”凌三眼睛一亮:“那可是个大姓啊,您是兰家的公子?”
“不是,”兰伶舟垂眸:“凑巧罢了。”
“哦。”凌三眼看着傍大款的梦想落空,顿觉无趣,立马站起身:“你先歇会,郎中一会就来。”
“敢问……恩人姓名?”
“凌三,”凌三大咧咧地转过身,露出八颗大白牙:“我这名字可是有来历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听过不?”
看着男人懵懂的眼神,凌三大袖一挥:“我写给你。”
说着,跑出去拔了一截篱笆,回来在榻前地上画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兰伶舟从绷带缝隙勉强看清:“原是‘壮志凌云,梦应三刀’的意思。”
“不对不对,”凌三摇摇头:“不是三刀的意思。”
不等榻上粽子的反应,凌三叉腰起身,唇边勾起:“是‘不三不四’的意思。”
威风凛凛,好不得意。
……
等郑老头切完脉离开,已经是晌午了。凌三端着两碗面片汤进来:“吃饭!为了庆祝你终于醒了,特意找邻居李婶借了一两细面,今日咱吃顿好的。”
“不过,”小娘子画风一转,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老头说你伤势未愈,脏腑还太弱,不适合吃太多,所以—多的一碗就给我了,你有什么意见?”
兰伶舟脖子上的夹板还未拆除,只能轻微地晃了下头:“……没有。”
“那就行,我先喂你。”凌三眼眉弯弯,十分熟练得将男人搂在怀里。
少女身上带着日光的味道,一下将他包裹住。从脑后垂下的发丝,拂过他的耳廓,有些融融的痒。最要紧的是背后的触感,两人依偎的姿势使他能明显感受到身后的起伏。凭借凌三对这一流程的熟悉,显然自己这些天都是如此被照顾的。此刻,仿佛身上又烧了起来,兰伶舟不自觉地扭头,却又被夹板束缚,只好僵在原地。
没注意到兰伶舟的不自在,凌三将面汤吹凉,哄着让他张口。一整碗面汤下肚,凌三这才看着他的大红脸,不由感到惊奇,挑了挑眉。按理说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姑娘害羞吗,怎么这到自己身上还反过来了?
这兰公子,还真是——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