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缘生》alphonse

8、第 8 章

　　8．
　　虽然参观过许多大型的灾区图片展，也曾经和学校的志愿者一起去当地的贫困家庭慰问，做义务劳动，来的途中也曾认真的听追命描述边关的景况，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当我刚踏上边关的土地时，我惊呆了，深深地体会到什么是触目惊心：
　　灾民的尸首横七竖八地散落了一地，毫无遮蔽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引来了一大片乌鸦和秃鹫的啄食。虽然现在已渐入寒冬，加上边关本就是苦寒之地，寒意更胜中原，然而，阵阵的腐尸之气仍很浓烈的飘浮在空气中，我忍不住捂住口鼻，紧紧地，生怕再有半点气味进入我的身体。我不由得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几个人，看见他们也是紧锁眉头，虽然他们没有像我一样捂住口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因为内力的原因，可以暂时闭气一段时间。果然像我这种现代型的人类不能适应这的环境啊，= = |||），但是看的出来即使是见惯了尸体的他们也没办法对这种情形视若无睹。
　　但是，让我更吃惊的是，那些栖息在这些尸体旁边的老幼妇孺们，却好象完全感觉不到周围这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仍然津津有味的吃着他们的食物。说是食物，还不如说是猪食，不，也许猪食都比这个要好点，因为他们吃的东西明显已经发霉腐烂的和这地上的尸体散发着一样的气味了。
　　“这个样子，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啊。干净卫生的生活环境可是最基本的啊，天天和这样的东西生活在一起，年轻人还好，小孩和老人可是必死无疑啊……”我有点恶心的背过头去，虽然有点不关自己的事，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为他们担心，“咦？？好象没有看到年轻的男子啊？都去打仗了？不对啊，即使那样，也应该有体弱不能应征的人啊？为什么都是老幼妇孺呢？”感觉有点不对劲的我，又忍住反胃的感觉转过头去，想再确认一下。
　　不过有人似乎已经比我更早的发现了……
　　“这位大嫂，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你们都住在这种地方，吃这样的食物？”不愧是大侠，即使心里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问题，但是侠义的本能又让他不能不关心这种性命悠关的问题。
　　那位妇人停了半晌，抬起头看了下戚少商，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吃着手里的东西。
　　“大嫂？”戚少商以为她是没有听清楚，又叫了一声。
　　“……我们就是住在这个地方的为什么要走？食物是我们家男人带回来的，没有什么不好的，”说着还把手中的东西递到戚少商的面前，笑着说，“尝尝，很好吃的。”
　　戚少商有点疑惑的接过那样东西，但是下一刻他惊住了，凭着多年抗辽和在江湖上拼杀，在六扇门当差的经验，他认出了手中的东西，“你丈夫让你吃人肉？”震惊和气愤交错的戚少商忍不住叫了出来。
　　“人肉？”这边的我们异口同声的反问。接下来的反应却不一样了，追命一脸不可思议，顾惜朝若有所思，而我……很不争气的跑的老远大吐特吐：天啊！真有吃人肉的事啊，我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上的事现在却真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戚少商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我们身边说：“我们还有多少干粮？”
　　“大当家的，就算你把粮仓搬来也不够救济他们的，何况是我们几个人的口粮。你不要还没有救的了他们又把我们几个的命搭上啊。”顾惜朝剑眉一挑，冷冷的提醒戚少商。打从刚开始戚少商去询问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个呆头呆脑，满脑侠义的九现神龙居然真的想做这种犹如精卫填海的事。
　　“我们有内力护体，少吃个一顿两顿的没有关系。他们再不吃点正常的东西真的会死的。”戚少商有点哽咽的说，他实在不忍看着这群人就这样活下去。
　　“那水月呢？你不要忘了她可是个一般人，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吃过苦的人。你忍心看她挨饿么？”看到戚少商那样，顾惜朝放下了一贯的讥讽，第一次很正常的和他进行交谈。
　　“……那我们留下水月的那份，剩下的都给他们吧。顾惜朝，你忍心看他们这样么？要是是晚晴的话，她也不会放着他们不管的。”戚少商听出顾惜朝有点妥协的口气，知道说服他有希望了，于是就把晚晴抬了出来，因为他知道，顾惜朝可以不管任何人的心情，却不会忽视晚晴的心情。
　　而这边的顾惜朝却有点不开心，怎么都拿晚晴这个软肋来逼他，前一个铁手，现在又是戚少商。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喜欢这样，但是他更知道他只能这样。更何况这次是戚少商。
　　于是除了追命赶着马车到比较远点的地方陪我待在车上看守行装外，戚少商和顾惜朝则拿着干粮去分给难民。奇怪的是，那些人似乎对这样干净可口的干粮毫无喜悦之情，好象这些食物不比他们手上那些腐烂变质的人肉美味多少一样，看都不看一眼，仍然一个劲的吃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戚少商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抢过他们手中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
　　“不要吃了！你们是人，不是禽兽，怎么可以吃同类的肉？你们这样还有没有人性？”戚少商很生气，虽然麻木的人他也见过，但是麻木成这个样子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更何况还是麻木的在吃人肉。
　　然而戚少商的这一举动并没有唤醒他们，相反的，那些人像是接受到什么命令一样，个个双眼通红的瞪着戚少商他们，并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下意识的感到不对劲的他们立刻转身向马跑去，然而那些人似乎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一个个也跟了过来。
　　“真是。果然和你走一起就没好事。”顾惜朝边跑边说，好象有点不适应在这种像乱葬岗一样的地方逃命，时不时的被地上的尸体或骸骨拌到。耐心用到极限的顾惜朝再也不想跑了，手伸进身边的小布袋，准备给那些人一人一斧。不过有人比他动作更快的拦住了那只手：
　　“顾惜朝！他们是无辜的，而且也没有做什么错事，你不可以这样对他们！”虽然这种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对顾惜朝说了，但是这次却说的很不理直气壮，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也许这次阻止顾惜朝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好！戚少商！要是这次我们有个什么事，我到地府里去千里追杀你！哼！”虽然很不愿意，但是顾惜朝还是听话的收回了手，全力跑向马车。
　　此时在车上的我虽然有点近视，看不清楚后面灾民的表情，但是看情形似乎是出事了，而且是戚少商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追命眼睛比我好，就在我还在确认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就已经飞出好远，准备接应戚少商他们。但是，面对一群打又打不得，不打又有可能性命不保的人，就连追命也束手无策。不过很奇怪的是，戚少商和顾惜朝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向以轻功为豪的追命这次也像是忘了自己会轻功一样，只是一个劲的和他们两个人一样向这边跑。
　　“怎么办？”看着三个人很快就要被追上了，我却只有在车上干着急。不知所措的我突然想到晚晴给我的并蒂莲，“对了，可以用它帮忙。”我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翻出并蒂莲，小心翼翼的摘下一瓣。
　　“可是要我的血啊，怎么弄呢？”一提到血我就为难了，现在身边又没有什么利器可以弄破自己的手来取血，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像电视上那样咬破自己的手指？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添添自己的牙齿，有点不敢。但是看看他们那样……我一狠心，把中指伸进嘴里用力一咬……血是有了，可是……好痛！！！！我留着眼泪，果然生活不若小说，哪有电视上演得那么轻松啊。
　　看着血从手上滴在花瓣上后，赶紧在心里默想着……“要什么东西呢？……安眠药吧。人倒了就没有关系了。那就……笑气吧，气体比较方便。”考虑妥当后我就一直想着要笑气。但是……“怎么不灵啊？”我有点泄气的看着那个花瓣，“浪费我的感情浪费我的血。……算了还是看下略商哥哥（和追命商量好的称呼，至于其他两位，我还没有和他们商量过，决定等这个事件解决后找他们商量下 = = ||| ）他们怎么样了吧。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倒下一大片。包括灾民和……他们三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点疑惑的看着满地的……尸体骸骨和活人，我皱了皱眉头，撩起衣服的前摆（因为我现在穿的不是我原来的羽绒服和牛仔裤加运动鞋了，而是一套不太看的出性别的，类似于书童装的服饰，据说是上路方便），像是走在地雷区一样小心翼翼的越过一个又一个障碍，停在了他们三个人的身边。
　　“略商哥哥？”我学着电视上的样子，轻轻打了打追命的脸……没反应。
　　“喂！喂！醒醒！”我转过来又打了打戚少商的脸……也没有反应。
　　就当我伸手准备打顾惜朝的脸时，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改成推了一下他的肩。你问我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么？虽然是轻轻的，但是心细如丝的顾惜朝醒来后肯定会发现有人打过他的脸，那凭他那聪明的脑袋，他会想不到是谁？他会放过那人？答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不会了。那凭我这什么都不会的人，能面对那样的顾惜朝全身而退么？……答案也是否定的——不可能。所以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还是乖乖的推了一下他，就一下哦，没有多动他一下了。
　　看着三人没有反应躺得好好的人，再笨我也想到了啊——是笑气。
　　“原来这个东西是不分敌我的啊？”我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我不是自找罪受么。早知道就不要这种要命的东西了，听说药效还好几个小时呢，要是量多了，说不定还睡个天把天呢。怎么办？……凉拌！”
　　于是我很认命的开始了一个浩瀚的工程——把他们三个挪到“遥远”的马车上，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把车赶过来，因为：我不会在这样横七竖八躺着障碍的地方赶马车。果然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
　　顾惜朝最好办了，看起来虽然还比较高，但是却很轻，轻得让我有点嫉妒和羡慕：“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改天向他讨教讨教减肥和保持体形的秘诀。”我一边半拖半抬的搬着，一边嘀咕着，算是给自己一点消遣吧。追命也还可以，就是那身酒味有点……这也不能怪我啊，想我一个在现代社会优良环境下长大的女孩，身边哪会有这样子喝酒的男性啊？所以一时间不适应也是可以原谅的。当我“哼兹哼兹”搬完两个人后，我摊坐在地上，瞪着剩下的那个——看起来好像比较难办的人。
　　“看来用原来的办法是行不通的了。”我喘着粗气想，“背吧。只要我不倒下来的话应该可以坚持到那个地方的。”于是我很艰难的拖起戚少商的上半身，将他的手分别从我后面架在我的肩上，然后很吃力的用后背将他一点点顶起来，直到能够前行。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吧，我终于成功的完成了这个工程。看着终于有点安全的三个人安静的躺在马车里，我很有成就感的笑了，开心的一甩马鞭，离开了这里。只是我忘了一件事……我认路的能力基本为零，换句话说，我就是一典型的路痴，所以……
　　……
　　“这次真是多亏水月姑娘了，也难为她一个弱女子，还能把我们三个大男人移到马车上。”戚少商很是感激的朝我一笑。
　　“是啊是啊，要不是小月妹子（这个称呼也是我们商量定的），我们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呢。带你来果然不错。”追命摸摸我的头，笑的很天真的说。
　　虽然我很想自豪的向他们夸耀，但是看到顾惜朝一脸沉思的样子，我就顿时什么夸耀的心思都没有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啊。”顾惜朝一脸若有所思的说，“我总觉得我们好象是中了什么毒一样，一身的武功竟然丝毫运行不起来，这个还好，最让我在意的就是……为什么我们都会昏的不省人事？是迷药？还是其他什么的？我们不能不在意，似乎已经有人要阻止我们的去路。”
　　“大家一路上小心点，不要再着了对方的道了。”戚少商接着顾惜朝的话，小心的叮嘱我们。
　　“只要大当家的不再顾及无聊的侠义的话，我们都会很安全的。”顾惜朝对着戚少商冷冷地一笑，又是一阵讥讽。
　　“呃哼……”戚少商有点尴尬的咳了下，不是不想纠正顾惜朝那轻视侠义的心理，但就这次的事情来看，的确是自己挑起的事端，所以也不好反驳，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以免又被顾惜朝奚落个不停，“不知道那个是什么迷药？那么厉害，连你也察觉不出来？”
　　“……的确。”顾惜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们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就都被迷翻却是个不争的事实，“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他知道什么叫地狱。这次你不会又要说什么侠义了吧？”顾惜朝好象知道戚少商要说什么似的，提前用话堵住了他，果然，他很顺利的看到戚少商吃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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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妹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搬我们太累了？脸色有点怪啊？”追命没有加入顾惜朝他们两的斗嘴战斗中，而是转过来想和我聊天，但是却发现我脸色很怪。
　　“没什么，我休息会就好了。”我为了表示我没有事，顽皮的向他做了个鬼脸说。然而在心里却暗暗的发誓，这辈子绝对不告诉顾惜朝他们，其实他们的晕倒不是因为别人要暗算他们，而是我好心办坏事的意外，恩~~~~应该是意外，纯属意外，谁知道那个笑气敌我不分的啊，下次我一定好好和它商量下，专门对付坏人就好。
　　正到我在心里暗暗发誓的时候，一个声音把我拉会了另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是什么地方啊？水月姑娘。”这是戚少商的声音。
　　“管他呢，有酒喝就好，看！前面就是酒楼，我们先进去喝两杯。”这是追命的声音。
　　“笨蛋！这个地方是我们之前来过的地方，我们走回头路了！”这个是顾惜朝的声音。
　　“……”这个是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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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不幸的，由于我的原因导致我们又再次回到了那个乱葬岗似的地方，不过这次都学乖了，没有丝毫犹豫，快马加鞭的穿了过去，没有看到在那些人当中，有个人正很得意的看着远驰的马车。“游戏越来越好玩了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