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打工那些年》江南轻筝

8、第 8 章 就……

　　就……挺突然的。我以为崔判是要我找六殿救命，再不行也是熬药保胎，谁知道他要我给我捂着肚子，哪里凉捂哪里，因为我手热……
　　我承认我对崔判有所图谋，但这进度已经超出了我能承受的极限，以至于此刻趴在床上有些发晕。
　　就好像我只是盼着和人家拉拉小手，人家却直接要和我生猴。
　　不好，不好，他这给我的误导信息太大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真的难受，我还以为他在勾/引我。
　　不过抛开别的不说，崔判的肚子摸起来手感真是不错。滑滑的，软软的，鼓鼓的，又和我肚子上的肉不一样，没那么软，中间鼓起的地方有些硬，我好奇摸了摸，它竟然还动了一下，像小鱼吐泡泡。
　　我就像个傻子似的大叫起来：“他在动，他在动诶！”
　　崔判脸上还有些痛色，却看着我轻笑起来，“还是第一次动呢。他喜欢你。”
　　我害羞地抓了抓脸，手仍旧暖着他的肚子，见他脸色总算好了一些，便想着吹熄蜡烛让他好好休息。
　　“你要走了吗？”烛火在他眼里跳动，亮得惊人。
　　我扯了扯滑落的被子，心中窃喜，“我不走，我得照顾崔判你呀。要是晚上有什么不舒服，你可一定要叫醒我。”
　　我吹灭了蜡烛，屋里黑黢黢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见崔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崔判，你肚子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你是不是累了？去休息吧。”
　　“不累不累，就是听你呼吸好像还是不舒服，我担心你。”
　　崔判一会儿没说话，我以为他睡着了，正打算趴下睡觉，他却又出了声：“醉醉，你不问问我孩子的母亲吗？”
　　我心一紧，装作满不在乎地打着哈哈道：“这是崔判你的秘密，你不说我就不问，你想说我就听。”
　　“那你想知道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道：“想。”
　　他就笑起来，声音低低的，听着有些苦涩。
　　“醉醉，你说你不喜欢六殿了，是真的吗？”
　　没料到他突然说起这个，我愣了愣才道：“嗯，不喜欢了。”
　　“那你……”他停顿了好久，我的心从疯狂跳动慢慢趋于平静，他才继续道：“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我愣得更厉害了。崔判不是肚子被撞了吗？难道还撞到了头我却不知道？
　　“崔判，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看我可以吗？”
　　“哈？！”
　　*
　　现在情况实在有些诡异，我努力梳理了一遍开头和结尾，自认为在此之前一切还算真实，应该不是在做梦。我记得珠珠打我时后脑勺是真的痛，把崔判抱在怀里时腿上也是真的重。可现在……我是突然昏迷进入梦里了？
　　“崔……崔判……你是真的崔判吗？我能摸摸你吗？”唯恐崔判发魔怔，我抖着手又点燃了蜡烛，想看看他是不是说梦话。
　　他毫不客气地拉过我的手摸上他的脸，“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我呆呆地看着他，三魂六魄好像都去外面晃了一圈，重新归位时还是有点懵。
　　久久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崔判眼睫微垂，露出失落的神色来，“果然是……”
　　“我愿意！”我一把抓住了崔判的手，高兴地声音都尖利许多，“我愿意崔判！我愿意给你孩子当后妈！”
　　他怔了怔，缓缓缓缓笑起来，反手握紧了我的手。
　　“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事。”他把我的手重新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这个孩子……是你的。”
　　我腿一软，趴在了地上。
　　*
　　我确定自己没有失忆，过去现在的记忆一直很连续，顶多因为死的时间太长，许多事情记得不那么清晰。但要说记忆断层……绝对没有。
　　难道是哪天喝醉了不小心……也不对呀，珠珠虽然爱灌我酒，可至少这半年以来没干过这么心狠手辣的事情，六殿说崔判的肚子现在四个月，怎么算这孩子都不会是我的才对。
　　难道是崔判失忆了？
　　我半趴在床沿看着他，神色十分认真，不像是假的。
　　“崔判，你是不是想讹我？”
　　崔判被我气笑了，拉着我的手在腹部小小转了一圈，笑容里忽的染上些许自责。
　　“你不记得了，你以前……分明是喜欢我的。”
　　我越发觉得他是在睁眼说瞎话。
　　“不会吧……我明明喜欢六殿……好多年了。”
　　他却摇了摇头，“你喜欢六殿不过短短四个月罢了。你只是……跳了忘川，不记得了。”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脑子里顿时乱作一团。跳了忘川？我吃了饭没事干？莫不是饭后溜达不慎脚滑掉下去的吧？
　　“我……我为什么跳忘川啊？我去……洗澡吗？”
　　可忘川的水也算不上好，我洗澡也不该去那里呀。
　　“你恨我，你说再也不要喜欢我，再也不想记得我了。”崔判的眼睛红了，看起来很难过，却还是极力扯着嘴角在笑，大概是不愿意被我看到伤心难过的样子。
　　可他分明已经在落泪了。
　　“我……”我手足无措地去擦他的眼泪，只有一滴，却砸得我心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如果我早点知道……我就早点不喜欢六殿喜欢你了！”看着崔判难过我心里也好难过，是熟悉的莫名其妙的难过，从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现在知道了。我相信崔判说的是真的，我以前一定非常非常喜欢他，喜欢得即使忘记了喜欢他，看到他伤心痛苦也还是会跟着揪心。
　　可我既然这么喜欢他，怎么舍得忘记他？珠珠和江执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却很配合地支持我去追求六殿呢？
　　而且这么久了没有一个鬼说漏嘴，这是不是太不正常？
　　崔判抓住我的手握在手心，低落道：“我伤了你的心，所以你不想再记得我。你为了忘记我跳了忘川，我怎么能再自私地告诉你那些事？你醒来说喜欢上了六殿，我又怎么能阻止你？”
　　“那我的朋友们……”
　　“我求他们不要说，就当你喜欢的从来都是六殿就好，这是我对你的补偿。”
　　心里酸涩得厉害，我低着头握紧了他的手，满脑子都是从前忽略的所有人的欲言又止。
　　我记得四个月前的确是落过水，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六殿。但我的记忆很连贯，我记得是走在一条小河边不小心脚滑了一下，但那条河并不是忘川。
　　看来是忘川篡改了我的记忆，喜欢六殿也不过是因为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而已。如果第一眼是江执，那我死缠烂打的应该就是他了。
　　“崔判……我为什么会想忘记你……是不是你对我不好……”我垂着头不敢看他，看着他我会心软，可又实在想知道原因。如果他以前打我侮辱我什么的……那我还是跑路吧。
　　崔判的身子僵了僵，半晌才回答：“你喝醉了，与我……有了这个孩子，我凶了你，你一生气……就走了。”
　　我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当时的事我已经忘了，无论辩解还是指责都没有什么资格，唯有沉默。
　　“若是你仍旧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可能不能别走，能不能再试着喜欢我一次？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这样……好不好？”小心翼翼地发问，小心翼翼地求告，我看着他逐渐模糊的面容，听着胸腔里越跳越快的心跳声，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他的手指抚过我的眼眶，口吻略带焦急：“别哭，若是为难……也无妨的，不必勉强自己。”
　　崔判的脸已经模糊在一片水光中，我用力抹了把眼睛，大哭着扑进了他怀里。心里有两个念头，一个来自现在的我，一个来自从前的我，一个因委屈而哭，一个因得偿所愿而哭，逐渐分不清楚。
　　*
　　离了我的手掌崔判很快又皱起了眉，微微蜷了蜷身子，低哼了一声。我连忙搓热了手伸进被褥，探入下摆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伸进去了？”
　　崔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我不解的目光中平平淡淡地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来：“你上来，趴着累。”
　　我的手停在他腹上一寸一动不敢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开口声音都发紧：“崔判……这不好吧？”
　　进度太快了，饶是我自认艺高人胆大，互相剖白不到一刻钟就爬上他的床也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这哪是处对象，这是耍流//氓吧？
　　“嗯……”崔判按在肚子上的手指又蜷了蜷，往下陷了半寸，额上冒出些许冷汗。
　　我麻利地扔了外衣爬上床，探出头吹了蜡烛，一把把他抱进怀里，两只手都捂住了他冰凉的肚腹。
　　崔判缓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呼吸由急变缓，应该是舒服一些了。
　　我后怕地呼一口气，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压低声音问他：“崔判，你好些了吗？”
　　回答我的是崔判迷迷糊糊的一声“嗯”，和一个没什么意识的宽阔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