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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去 想要彻底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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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彻底告别一段往事的最好方式,是让它变成完成式。
旧事,旧人,旧情,旧念无法复原,但不告而别,永远是他们之间的伤口。午夜梦回时,一声长叹,怅然惊醒。
他是今早,在酒店大堂等常玥时才知道,沈箐也在蓉城。她正巧来这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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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关上门,她仍低着头一声不吭,头发上挂着一层雨雾。
他去卫生间拿毛巾,递给她,不接。只好他来帮忙。
“喝酒了?”
过了半分钟,她仰起头,湿润的眼睛,努着嘴:“你闻闻看。”
分明还是那个鬼灵精,又觉得哪里不对。将她头上的毛巾往下一拉,遮住了半边脸,“进来吧,随便坐。”
常玥拎着两罐酒走到窗前,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沉。
开了一罐,一口气干了小半瓶。
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谭沨坐到身边,探身拿起另一罐,单手轻松开盖儿。
“干杯。”他兀自与她碰了碰杯。
人逢喜事,难掩开心吗?
常玥往旁边挪了一个人位:“你喷香水了吗?”
“嗯。”很轻的一声,她倒是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她喝掉剩下的酒,又旁边挪了一下,胳膊撑在扶手,昏昏沉沉的,半个身子都沉进沙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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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旁边传来低哑的声音。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头别向窗户那边,“我想,我竟然想,如果你们复合了,我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是不是很卑鄙?”
有一本书中说人眼最寂寞,想用眼眶留住的,一件也留不住。看的人寂寞,被看的人也寂寞。
也不是不渴望纯粹的激情,偶尔听到直白的情话也不是不触动,怦然的心却令他恐惧,仅让自己难堪还好说,只是怕月亮并不清楚她的皎洁,照亮了沟渠,误以为是一个浪漫的荧光海岸。
“论迹不论心。你并不会这么做不是吗?”
在上一段感情中,他逃避,不告而别,伤人八百自损一千。
如今透过另一双爱他的眼睛才明白,人掌控不了事事圆满,但起码要直面,面对面说一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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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确是复杂多面的,在她面前百般躲闪的他,遇见另一个她却换了一副模样。
相爱过的人哪怕分别数年,再见依旧散发着亲近的磁场。
“你爱一个人时是什么样子的?”
常玥直起身,羡慕嫉妒难过失落的心里都要发疯了,这些情绪撑得腰很困很困,又后仰靠着沙发背。
他扭过头,常玥感觉到他在看她,停顿了一会儿才说:“这个问题,你可以想想。”
想什么?常玥糊涂了。
糊涂中又闻到那股香味。她凑到他肩膀闻,“用的什么香水?”
“喜欢啊,在包里拿走吧。”
“不喷在你身上就不喜欢了。”
他哼笑:“小话一套一套的。”而后调整了一个方便她靠肩的姿势,“再聊十分钟,各回各屋睡大觉。”
“谭沨我喜欢你。”
“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他思考了一下,“哪怕我要求你做我的情人,再喜欢也不能答应,那是你不喜欢的事,你不喜欢就是你的行事准则,明白?”
常玥不吭声。
“回答。”
“你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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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总以为会和很多人心意相通,后来才发现,一辈子能有一次都是撞了大运……”
谭沨看她一副老生模样,被逗笑:“年纪轻轻还有这感悟呢?”
“听别人说的。”
“亲自去经历吧,19岁,精彩人生刚刚开始,别人说的不具有参考价值。”
“那你撞大运了吗?”
“……嗯。”
“那就好。”
“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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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玥:“我想看电视。”
谭沨找遥控器的空荡,她兔子一样钻进了被子里。换过的新床品,随她吧。
“看什么?”
“首页推荐的这个……《迁徙的鸟》吧,我要是像小鸟一样有翅膀多好啊~”
谭沨很早之前看过这部纪录片,记得里面的一句“鸟的迁徙,是一个关于归来的承诺。”
到了这月底,燕子南飞,飞过万里山海,完成基因里深刻的那份执念。
不问前路,不念归期。途中无论遇到多少风雨,无论最终能不能到达,不追问其中的意义。
现在,常玥在他眼前沉沉睡着了。她勇敢、无畏、笃定、纯粹,只是还要看清更重要的一点:不被眼前所见卡住,去探索自我的无限可能。
雨燕迁徙时,雏燕先飞,成鸟暂歇羽翼,再各自启程。关于离别,雨燕早就用幼小的身躯说明了,无需渲染得过于沉重,每一次展翅便是此去经年。
天地宽,山海阔,都会遇见自己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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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蓉城待了两周,去了文殊院、武侯祠、蜀王陵博物馆、邛崃磐陀寺……行程闲散,随心而行。
比起穿梭在著名景区里,常玥更喜欢慢慢相处的日常。
在青城山附近遇见两只小猫,谭沨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又一把冻干,蹲在那里,看它们看得入神。
整个人的溺水感似乎淡了一些。
“结束成都之行后,带你再去个地方。”
“好啊。”
“不问问去哪儿?”
“都行,跟着你去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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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萧山老城区,15岁之后谭沨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家。
前几年改造了一番,小区外立面经过原装美化,整洁宁静,植被繁茂,附有一层被阳光晒白的时光滤镜。
周围高楼林立,30多年的房子像穿了件新衣裳的老人,盘踞其中。
7号楼,在第二个拐弯的尽头,大门前一棵香樟树,郁郁葱葱相当于人类的十八岁。
刚要进门,旁边平房里走出一位女士,喊住了谭沨。
“小沨?是你吗?”
她摘下眼镜,温柔打量:“是小沨,好孩子,回来了真好……”她看向旁边的常玥,又重复了一遍:“真好啊。”
“走,咱们回家。”
她走在前,全白了头发,佝偻着背。
到了402,她掏钥匙时手抖,钥匙落到地上。
“我来吧。”钥匙插进锁孔,谭沨的手迟迟没动。
“放心吧,我每周都来打扫,浇浇花草,你们晚上住下吗?我家里有新的床单被罩,我现在马上洗一洗,睡觉前就能干……”
“不麻烦了张姨……”
常玥觉察到一股隐匿的悲伤,在伏天闷热的空气里寻找出口。
“你和赵叔还好吗?小晟成家了没有?”谭沨转动钥匙,咔哒一声,门开得很轻松。
“好着,我和你叔都好着,小晟走了……有10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