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晴天 谭沨将小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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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沨将小晟推到岸边那年，小晟刚9岁。
关上门，谭沨靠着门一动不动，两条手臂僵僵地垂在两边。房间很明亮，唯有门这里得不到一点光。
直到一声“欢迎回家”，垂眼看到常玥在他面前摆好了拖鞋，眼神透露着担心，却笑着什么也没问。
然后雀跃着去参观了。
“我喜欢这扇窗！”
三扇大窗户组成的八角飘窗，爸妈当年定下这个房子便是因为这扇窗。
这间本是妈妈留给爸爸当作书房，视野开阔，空气清透，每一扇窗户都有绿叶平铺，利于静心思考。
谭沨非要当卧室，爸爸便重新在这间房里做了个榻榻米。妈妈责怪他不懂事。
爸爸是妈妈最爱的人，谭沨只能排第二。他不理解，有一次问妈妈，语气不好，两人吵了两句，她大喊道：“要不是你爸喜欢小孩，我才不会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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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做了晚饭，喊他们去吃。
赵叔拿出珍藏的酒，喝到脸红，抱着谭沨不撒手，直说谢谢。
“如果小晟死在9岁，我和你叔也活不成，后来的每一天我们都当是馈赠过的，过到哪年都知足。只是苦了你了孩子……”
常玥听懂了当年事情的始末，想去抓他的手，犹豫。
张姨笑着牵过她和谭沨的手，握在一起：“珍惜眼前，幸福当下。”
常玥不想再给他徒添困扰，刚要解释，谭沨一个反握，将她欲抽回的手紧紧扣在掌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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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3号楼走到7号楼，他们一路牵手并行。
天上一轮完整的圆月。
常玥才真正明白，单方面把他人当作自己的依靠，也是一种残忍。他无所依，无所靠，抱着浮木于无边际的深海，她非要纠缠，让他又背负了一重重量。
到了家，谁也没有去开灯，让月光照着。
常玥走到八角窗的房间，坐在床边，大脑混沌，想起妈妈说过的，人应该先有独自肩负人生的底气再谈爱与责任。
谭沨靠在门边，平息醉意，缓缓道：“我曾后悔救了他，甚至刚才，一瞬间，我在想，他怎么只活了11年，值吗？所以，看到这样的我，要把喜欢收回吗？”
呼吸微顿的瞬间，便得到她的答复。
“如果你能承受得住，我只会给你更多。借用你告诉我的那句，做人论迹不论心。你说他怎么只活了11年的另一个意思，不就是希望他能长命百岁吗？”
她眼神闪烁，琥珀色的泪光滚下，低下头，抬起手背揩了一揩。
“我应该和你说声对不起，给你带来了那么多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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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的眼泪如何也擦不净。不是委屈，是心疼，错时差的心疼。
他走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一边给她擦泪，一边说：
“怎么会是困扰，你一次一次救我于水火，我感激还来不及。”
两双望向彼此的眼睛。月光下无所遮掩。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滚烫，湿润，柔软，是他唯一的放纵。
“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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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足够了。
也许我永远无法清晰地向你表述，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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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常玥被一阵饭香馋醒。
迷蒙着眼睛来到餐厅，桌上摆了各式样的早餐，厨房出来的谭沨看到她，顺势将她推进洗手间：“快洗漱。”
“你做的？”
“我可没这本事，买的，这边特色，都尝尝。”
常玥嘴里含着牙刷：“这么急干嘛，留这几天慢慢吃呗。”
他只顾着摆碗筷，没回话。
等她坐到饭桌前，他提溜着俩皮筋：“我给你扎个马尾辫吧。”
“你会？”
“嗯。我爸教的。”
昨天晚上，他梦见了他们，虽然只是爸爸给妈妈扎辫子的背影，却是21年唯一一次出现在梦中。能听到他们的笑谈声。
妈妈：“你这手艺可不要失传咯，多教教儿子，他以后也可以在喜欢的女孩面前炫炫技。”
爸爸：“那当然，到时候你来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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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玥对着镜子反复欣赏。
他问：“怎么样？”
“好厉害，好看！”
不知是不是没听清，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学得还可以？”
常玥转身，竖起两个大拇指：“喜欢，以后多帮我扎辫子吧。”
他把她拉到饭桌前，“快吃吧。”
“对了，早上你妈妈打来电话，说录取通知书到了，让你早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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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半个烧饼夹油条、半个饭团、两个煎饺，一个小笼包，几口葱油拌面，喝掉一杯咸豆浆。
谭沨以为她又在想什么理由拖延回去的期限。
“我想回匀县待两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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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落地匀县，正赶上一阵局部雷暴雨。
火车站上方，黑压压的乌云。火车站里，黑压压一片等雨停的人。
常玥和谭沨坐在落地窗前，一个在手机上处理事情，一个在心里盼着雨多下一会儿。
一个小时左右，她从谭沨的肩膀上醒来。周围聚集的人已经散了。
“谭沨，晴天了吗？”
“嗯，马上晴天了。”
天际迎来一抹晚霞，竟然有些忍不住，为这样的景象落泪，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人要多给生活积极的提示，比如微笑面对。
“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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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幸福巷，仿佛过去了几年之久。
实际上，蝉鸣才酣畅了不到一个月。
常玥刚打开行李箱，已经累了，去冰柜拿了根雪糕。
循环扇的声音从另一间房子传来，谭沨在整理从家里带来的几件东西。
要是这一个月日子也可以循环……想到这里，常玥悄声走到那间房门口。
他刚好转过身，看到她笑眼相迎：“忘了问你，准备学什么专业？”
“服装设计。”
“哦？这我倒没想到。”
“他们说这是不成熟的选择。”
他对此不屑：“这个年龄要什么成熟，多选择多尝试，就算中途不喜欢了再换就是。”
“那你呢？今后什么打算？”
谭沨把酒馆交给了仝新爸爸管理，之前买的婚房也挂在了中介。
“准备旅居几年，还有很多东西理不清，看看换换地方能不能想明白吧。”
常玥不确定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说了他会不会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