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意外 车子一直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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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直往南开，路过常玥的小学。
一群穿着红白校服的小不点涌出来，叽叽喳喳，围在门口小吃摊前。车窗里飘进来炸串、辣条的复合风味。
“要是能回到这个时候多好。”
“我可不想。”
常玥扭头看他，他撇着嘴：“那会儿的你太皮了，猴子一样，哪里不让去偏要去哪里。”
“切。”常玥别过脸，继续看外面，“说得好像你把我带大的。”
“真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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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个路口，是实验高中。
谭沨停好车：“走，陪我去回味一下青春。”
一晃，匆匆数年。
常玥走在前面，好奇地观察四周。背影单薄，有所郁结。如何忧郁也难掩轻快。
他很少感悟时间多么锋利，直到故人重逢。
十九岁的常玥，和他逝去的青春正共享同一种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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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六月中旬，暮春与初夏碰撞。
透亮，自由，光影，阳光，色彩斑斓，无可辩驳。
“那是什么树？落的紫色花。”
“苦楝。”谭沨紧上两步，站到她旁边，“吹吹楝花风，忧愁万事空。”
“上面的红绳是什么？”
“许愿的，愿望实现再来解走红绳。”
常玥拉开背包，翻来翻去。
谭沨解开手腕处的小红绳，递过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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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到处有毕业班在拍照。
有人在做随机采访。拦住了他俩。
“你们也是毕业生吧？分享一下毕业感想或者祝福呗。”
常玥看向谭沨，他倒是乐意，面不改色，游刃有余。
“且勇敢无畏地飞向自己的山，其他的尽管抛去吧！”
他语气坚定且高昂，一副玩笑又认真的模样，说完将话筒推到她嘴边，“来，也讲两句。”
常玥对毕业没有什么感想，更多的是迷茫。不敢直面。
谭沨笑意漫过眼角，“快，大大方方的。”
无论前路多荒唐，有他在的话，似乎就没那么难了。
常玥接过话筒，故意面朝他：“我的青山就在眼前，草木可抛，青山不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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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近黄昏。
依旧谭沨在后，常玥在前，一路无话。
她总回头看，观察他反应。
继续往前，刚迈出一只脚，整个身子被一股迅疾的力量拉退一步。
“好好看路。”是红灯。
整个人贴到他怀里时，风乍起，耳畔翁翁，犹如夏蝉吟唱之前的冗长呼吸声。
突然有个念头暗暗浮上来：不爱也可以的话，为什么不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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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玥生于夏天，经历了19个夏天，对夏天的感觉从何时开始难以名状的呢？
一个让食物与感情迅速变质的季节，一个同时接纳离别与相逢的季节。
她记得16岁，班里男生闹着玩，从远处投掷尖头木棍。意外打到她右眼下眼皮。
回到家，谭沨一眼发现，非拉着她去医院，医生说没事，就破了层皮。
谭沨冷着脸：“再偏差几毫米就扎眼睛了。”
他找老师，找男生家长说明问题的严重性。然后天天给小伤口涂药，紧张着生怕留疤。常玥笑他小题大做。
同桌女生羡慕她有个这么好的哥哥，还叮嘱她好好珍惜，“等你哥娶了老婆，你就不是他最爱的人了。”
彻夜未眠，思考的那个夜晚，月亮，皎洁得黑暗。
有些心思变了，随之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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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谭沨拉过安全带，突然问她：“高考作文写的什么？”
常玥看了眼手表上的日期。高考才结束3天？怎么感觉是上个月的事了……
车开出去几百米才想起来。
“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吧。”
“嗯……还行，关键时刻没偏题。”
那句趁机表白，被当作了偏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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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填报志愿最终日还有四天。
常玥需要一场超常发挥，来盖过考场失误引发的一系列恐慌。
回到老房子，她跑到厨房窗户前，他还没走，接过对面超市老板递来的烟，边抽边聊。
啪嗒一声，将视线拉回房间，有东西从橱柜里掉出来。常玥捡起，几包泡面调料包。
想起，谭沨吃泡面从不放里面的调料。
她发了条信息给他，“我想吃泡面。”然后在楼上观察。
他看眼手机，进了商店。付钱时和老板过了几招儿，最后只能出门瞬间将钱扔到收银台，不到一分钟，听到开门声。
带回来两桶红烧牛肉面。
“在饭馆没吃饱啊，还是给我省钱呢？ ”
“吃饱了，还想吃。”
他烧好水，准备开调料包时，常玥拦住了，“我不要，只吃面。”
谭沨默默照做。
看她吃了两口，“好吃吗？”
“不好吃。”
“放那吧我收拾，你去睡觉。”
“不想睡。”
“还想干嘛？”
“你陪我。”
“陪你做什么？”
客厅里没有开灯，仅有月色与卧室的光接济着。
常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寂静几秒，唯有呼吸清晰可闻。
“陪我睡觉。”
语文平均成绩140的常玥，第一次体会到词不达意的痛苦。但她已经很难掩饰心底某些，因为不知如何前进而任欲望横行的慌乱。
短短几分钟，两人之间的流动停滞。
他轻捶了一下她脑袋，声线藏着一份无奈：“多大的人了，自己睡，多睡会脑袋就不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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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直到傍晚，谭沨没有来找过她，信息也没有。
看来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常玥痛经到浑身无力，蜷缩在床上。不知道几点，只记得电话铃声响起时，风把窗框吹得动摇，外面天色灰蒙。
她很久没有深度睡眠了，总是半睡半醒之间，精神飘摇。从移居到齐城开始。
一个月会有一次睡得沉沉，那天通常是她写好了信，趴在床上，脚丫高高翘起，将信纸来来回回看几遍，然后想着他读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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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玥终于接听了电话。
妈妈打来的，说老奶奶去世了，她和爸爸明天一早坐飞机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