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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命 早八点,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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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点,常玥自然醒来,睡了一觉比清醒着还累。洗把脸,换身衣服,去了县人民医院。
在住院部门口遇到熟人。
“阿舅。”
谭沨的舅舅,本应唤一声舅爷,但看舅舅年轻帅气叫不出口,她独创了一个词,阿舅,从小就这么喊过来了。
“月月?半夜才回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阿舅,我想早点见到您和老奶奶。”
“好孩子,漂亮大姑娘了,爸妈可好?”阿舅年近六十,仍神采奕奕,清朗气质不减。谭沨随了舅舅的样貌。
“嗯,都好着。”
进了病房,老奶奶正头向窗外。看到常玥,立刻张开怀抱,亲亲抱抱了五分钟才舍得撒开。
阿舅忙着洗水果,常玥守在床边,听老奶奶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你小时候啊,谭沨经常穿着他爷爷的棉大衣将你往怀里一裹,大冬天满县城溜达,一溜达就是大半天,直到尿了他一身,才嚎叫着回家。
你上幼儿园第一天,丢手绢被抓到圈里,哇哇大哭谁也哄不好,最后还是把谭沨喊来止住了闹。
谭沨带女朋友回来,你反锁门不出来,不吃不喝,那么大点就知道吃醋了,逗得满屋笑。
那之后,他再没有带人回来过。
老奶奶叹息一声。
“这也不能怪月月啊。”阿舅玩笑说。
“没有怪,我是害怕我看不到他成家。”
老奶奶握着常玥的手,“要不是你俩年纪差太多,说不定还真有天命的缘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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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天命,何惧年龄。
“年龄越大,年龄差越小。”常玥说。
老奶奶:“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阿舅笑着递来一串葡萄,笑呵呵道:“年轻人的新词汇吧,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哪有道理,歪理。”谭沨走进来。
看谭沨和阿舅并肩站着,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以后。她四十多,他六十,如果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还能在一起……
“什么时候回去?”病房外,谭沨与她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座位。
常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结婚是为了自己吗?”
关于常玥的敏感与聪明,谭沨早就见识过。
“这事啊,不用你个小孩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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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县城一家驴肉馆。
他俩到店里时,五叔一家也到了。堂妹常晴小跑过来,“姐姐你考得怎么样?能考上哪个大学?我妈说你考得不咋……”
婶婶:“小晴!胡说什么呢,快过来。”
“反正我将来要考谭叔那个大学,我妈说那个是山东最……”
“以后再烤,这里只能炒和凉拌,去,点菜去。”谭沨把常晴从她身边拉开,帮她拉开一个挨着他的凳子。
“三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五叔,去了好地方就不想回来了是吧。”五叔玩笑道。
“那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吧,哪里都不如家好。等你爸妈退休了都回来住,一大家子团圆了。”
“嗯,这里的人最好。”其实她想说:这里有一个人最好。
五叔笑得开心,直说:“孩子长大了,会说漂亮话了。”
谭沨:“还是小孩,小孩喜欢说‘最好’。”
“你不喜欢最好的?”
“我喜欢适合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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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至兴头,五叔趁机要了几瓶酒。
常玥顺手拿过谭沨的酒杯喝了两口。
他没说什么,给酒添满,把那个杯子让给了她,“你的接风宴,喝点也不错。”
“月月,你看谭小叔对你多好,从小待你比你亲叔都上心。”婶婶说,“以后找对象就按照这个标准来,有模样有个头有本事……”
“也要年龄相仿,兴趣相投。”谭沨补充了一句。
“那没事……”酒色满脸的五叔一挥手,“男人娶小媳妇多正常!”
婶婶原本撑在桌上的右手拿到桌下,随后五叔尖叫了一嗓子。
“掐我干什么!你问谭沨我说的对不对?”
谭沨笑笑没接话。
常玥喝尽杯中酒:“谭小叔喜欢什么样的?”
他靠在椅背上,拦下要点烟的五叔:“待会儿陪你出去抽。”
转头对她说:“过几天让你见见。”
婶婶:“小谭有眼光的,潘灵比他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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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聊起谭沨下周婚礼的事。
常玥在一旁闷头喝酒,品不出什么好喝的滋味,只觉得辣喉咙,堵嗓子。
想拿第二瓶。
杯子和瓶起子被谭沨收了去,他都没看这边,怎么动作这么快。
再之后的事,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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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下午三点多,阳光从窗帘狭小的缝隙里露出一竖条。
“谭沨。”常玥喊了一声。
脚步声临近。
“我头好疼。”
“第一次喝酒吧?”女人的声音。
常玥起身,清醒了,“你是潘灵?”
她打了个响指:“聪明。”
“他人呢?”
“有事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谭沨不在这里,她也没有见过他们相处的样子,只是感觉,或许是错觉,他俩之间没有流动的爱。
“谢谢你照顾我,我没事了。”
她坐到床边,摸了摸她额头,“你有点酒精过敏,以后能不喝就别喝了。”
“早知道等下周喝了。”
她笑得明媚,“怎么,下周喝就不过敏了?”
“下周你们结婚,高兴了,喝酒不过敏。”
她歪头观察,“你看起来可不怎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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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相爱吗?”
潘灵一愣,随后说:“无所谓。”
换成常玥愣住,“?”
“我只想和他结婚。”
“不相爱也能结婚?”
“谭沨能,我也能。”
常玥不知道,她说的“谭沨能”是不是“我也能”的必要条件。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行,其余的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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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玥向来以结果重于过程为导论,因为一败涂地的结果只会让努力的过程变成笑话。
但当另一个结果论的人站在眼前,她产生了怀疑。
“他这种人就算不爱也会负责的,该给的都会给,我也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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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藏到啥时候?”谭沨回来,看到她缩在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嗓音:“你觉得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过程吧。”
“结果不如所愿,还会觉得过程值得吗?”
他轻笑,“咱能不能见面聊。”
她露出脑袋,毛茸的头发凌乱一团。眼睛红红的。
谭沨站在门口,拉开适当的距离。
“不预设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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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换身衣服,带你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