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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滴!护工体验卡 再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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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迟秋正趴在一条长桌上。
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有线电话和几个薄薄的病历本,旁边散落着几支没了水的黑笔。
她想站起身伸个懒腰,腰椎随着伸展嘎吱作响,好似一台久不运作的机器。
"你醒啦?马上要交班了,你再不醒,护士长来了又要骂你了。"
迟秋转头盯着旁边那人的装扮,自己和她似乎都是护士?
她的记忆逐渐回溯,宋眠没有给她讲过如果进了噩梦要怎么办,但是她看过很多小说,一旦进了副本,就要遵守副本的规则才能活命。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和她说她只是一个大学生,那对面的人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下把她的脑袋啃下来。
"我........我昨天把脑袋磕了一下,最近记忆老是一段一段的,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呀。"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诶?没把脑袋磕坏吧?你昨天晚上才来,不着急,等待会护士长来了,会发给你工牌,给你分配楼层。咱们这儿任务不重,主要是照顾老人会麻烦一些,其余的,你问护士长吧。"
迟秋余光瞥到她的胸牌上写着于欣两个字,于欣.......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好,谢谢,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小欣就行。"对面的女孩盘着头一个卡子卡住脑袋上的护士帽,冲她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如果不是在噩梦里,迟秋觉得她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护士长来了!"
迟秋扭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瘦高的人影,那人瘦的不正常,似乎就是一层皮包着骨头,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
"你是迟秋?"迟秋被她凸出来的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浑身一哆嗦。"拿好工牌,在三层接于欣的班,没事不要往其他楼层串,没人来接班的时候不要离开岗位。要是休息就去休息室。最重要的是,不要惹老人不开心。"
工牌被随意的甩在桌子上,上面印着迟秋的照片和名字,以及那句在最底下的小字:为了幸福,为了美好。
"好的。那个,护士长,这里还有其他新来的护士吗?"迟秋问的小心,她不知道违背自己的角色,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每层都有。"护士长睥了她一眼,修长枯瘦的手指摁在迟秋的工牌上,呲啦划出一道白痕,沙哑的嗓音从她纤细的脖颈中挤出:"管好你自己。"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于欣毫不在意的撇撇嘴。
"总之就是这样啦,待会你负责照顾三层的老人,人数不多,等他们摁铃,你就去看看,大概就是一些倒水,聊天的需求,满足他们就好啦。"
迟秋点点头,将目光收回。
"那我就撤啦,值班愉快~"女孩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楼梯间。
整层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设备没有响起需要她过去的铃声,迟秋便在这段时间里转了转。
整层楼不算大,东西向的一小条,最西边是一些保健室,依次向东是卫生间,休息室,老人的房间。
护士台正对着楼梯口,背靠着的墙有一整面的锦旗,上面无一例外的都是写给这所养老院的。
说什么敬老助人扬美德,倾情奉爱胜亲人;重责任精护理,献真情似家人。
迟秋挨个看过去,落款的时间不一,但是赠与人那块全是空的,似乎是特意留出的位置,衬的红布上的大黄字更加刺眼。
从小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打在锦旗上,有种说不出的肃穆。
整层怎么会只有自己一个护工呢?
迟秋有些怀疑,她没去过养老院,但她去过医院,一个护士台至少要有两个护士守着,更别说游走在各个楼层房间的护士护工了。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联系人那块赫然出现了宋眠的名字,宋眠果然也跟着进来了!
底下还有一串她并不认识的人名,她想打给宋眠,但又怕惊扰了她那边的怪物,思索片刻又把手机放回护士台上。
这里一切都是和平的,甚至说有点安宁的不像样,除了那个姿态怪异的护士长,她并没有看到任何明面上的危险,甚至那个护士长也没有对她产生任何敌意。
但凭借着她看过多本小说的经验,如果危险不在明面上,那恐怕某些危险正在暗处悄然逼近。
"丁铃——"柔和的乐声打破了迟秋的思绪,设备上的306亮起了粉色的灯光,她揣好桌子上的手机,快步朝那个房间走去。
直到走到那个房间,她才明白为什么这里只有她一个护士。
虽然有那么多的房间,但是真正住上人的只有三个床铺。
其他床铺散落着一些被套枕巾,小柜子上放着水杯,药片等杂物,但也不见人。
迟秋微微打量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个短发老人身上,"请问需要帮助吗?"
她上前,微微弯腰与老人平视,老人的眼中有一瞬的浑浊,但迅速恢复清亮,"小姑娘,你是新来的吧,能不能帮我拿片药。"
迟秋应下,将药片递回老人手上,与药片一同送到她手上的,还有一杯满溢的温水,溅出来的水撒在老人的手背上。
刹那间,一声刺耳的哀嚎穿透了迟秋的耳膜。
"水!水!快拿走啊!!!"对于老人来说,那水像是滚烫的岩浆,但迟秋并没有发现老人手背上出现任何异常,她快步上前,抽了张纸将水珠擦走,又拍了拍老人的背,将将将其安抚住。
"能不能和我聊会天。"情绪刚平复的老人抓住迟秋的手腕,她的指甲很尖,攥的迟秋手腕发疼但是不敢轻举妄动,她乖顺的找了把椅子,坐在老人的床前。
"奶奶,您想聊些什么?"
"我的家人什么时候来接我呀,我什么时候能走?"
迟秋根本不了解情况,碍于怕触发什么惩罚,又急切着想追寻线索,于是她开口轻声的问道:"不好意思奶奶,我是新来的,不太了解您的情况,您可以和我说说吗?"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紧接着又装作没事一样,笑眯眯的握着迟秋的手,"没关系小姑娘,我很喜欢给人讲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画画天才,我的画逢人便被夸赞,但是我的子女却是个不孝子,他们为了争夺我卖画的财富,表面上对我好,实际上每天盘算着要怎么瓜分我的资产和我剩余的画,被他们送到这里来,我一点也不意外。"
说着,她愤恨的用手用力锤着腿。
"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把我送到这里,度过我仅剩的时光吧。"
老人说着说着就要哭。
迟秋感觉到整个屋子的气温极速下降,她转过身,屋子内的其余老人都停止了手头的事,转过身盯着她,像盯着猎物一般,好似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啃咬。
屋外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某个人拖着什么东西,耷拉在地上。
透过门上的小窗,迟秋清晰的看见,那是那个瘦高的护士长拿着一把改造过的剁骨刀,刀身修长,垂在地上,拉出一条血痕。
迟秋强压住想尖叫的冲动,脑中迅速回忆起线索————不能让老人不高兴!
她快速的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塞到老人手中,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奶奶,我也想欣赏一下您的画作,您能再画一幅吗?一定很好看吧。"
见老人的抽泣声减弱,屋外的护士长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剁骨刀仍点着地面,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动静。
迟秋顾不得害怕,摆出一幅欣赏的样子,冲周围靠近的老人说:"你们也一定很想欣赏一下奶奶的画作吧,可以一起来看呀。"那些老人迟疑了一瞬,眼中的杀意渐渐转化为迷茫,他们用力摇摇头,转身又去做自己刚才没做完的事了。
迟秋的目光始终集中在小窗外的护士长身上,她偶尔将注意力拉回老奶奶这边,看她起草构图。
护士长似乎比之前更高了,整个人蜷在低矮的楼道里,像子宫中的婴儿。那把染血的刀还被她握在手里,似乎在观察屋内是否已经回归平静。
"画好了!"她像小孩一样举起自己的画作,朝迟秋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迟秋转过头,刚想夸赞两句,那纸上赫然是一行血字:放我回家!放我回家!
那个笑容从正常的嘴角弧度,一直裂到了后脑勺,她马上就要变成怪物了!
她不想死在这!
前有狼后有虎,迟秋绝望的想,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她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朝老人脸上泼水,但是泼了水,老人会不高兴,不泼水,老人会怪物化。不高兴,护士长就会进来把她剁成肉末,只有让老人高兴,她才有一线生机!
恐惧让她根本站不起身,恶臭的气味贴着她的鼻子,钻入她的脑袋,
她强忍着想逃的心,从她手中拿过那幅画,夹着嗓子说:"这画画的太漂亮了,颇有一种梵高的感觉,看这构图,这色彩,简直就是天才!"
她将重音狠狠的踩在了"天才"这两个字上。
那马上要啃断她脖子的獠牙逐渐松动,后退,直至老人完全变回最初的模样。
"你也觉得我画的很好吧。"她高兴的手舞足蹈,爬下床举着画作要给其他人看。迟秋再次看到那幅画时,没有了血红的字,而是一幅真真正正的星空画。
她的余光瞥到楼道中的护士长,她贴在小窗户上,整张脸都压在上面,眼睛中透露着阴翳。与迟秋对视时,她干裂的嘴角逐渐弯曲,露出一幅垂涎欲滴的模样。
迟秋知道,她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