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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撑腰 复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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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学后的第三周,桑岫在画室里遇到了麻烦。不是什么大事。美院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
起初是有人发现他的画挂在联展的目录里,署名"来信"。然后是有人认出他,说这不是那个谁吗,半年前上了社会新闻的。再然后,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名字和岑彻放在了一起,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他坐在岑彻车里,侧脸被路灯照得发白。
标题是:"坠海Omega归来,岑氏总裁深夜接送,豪门恩怨再续?"
帖子发在美院内部的匿名论坛上,半小时内顶到了热榜。
桑岫是第二天才知道的。他照常去上课,推门进画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房间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快移开,又忍不住飘回来。他装作没察觉,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画板,开始削铅笔。
"桑岫。"
后排有人叫他。他回头,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叫周子豪,Alpha,家里做建材生意,平时在班上嗓门最大。
"听说你坠海了?"周子豪笑嘻嘻的,"真的假的?新闻上说你死了。"
画室里安静下来。桑岫握着铅笔,指尖微微收紧。
"没死。"他说,"命大。"
"命大好啊。"周子豪拖长了音,"命大才能嫁入豪门嘛。岑氏啊,那可是岑氏。你这一嫁,少奋斗八辈子。"
周围有人笑出声。桑岫低下头,继续削铅笔。笔尖断了,他换了一支,继续削。
"不过话说回来,"周子豪不依不饶,"我听说你现在闻不见味道了?真的假的?一个Omega闻不见信息素,那还算Omega吗?"
铅笔在桑岫手里断成两截。
"周子豪。"前排一个女生皱眉,"你嘴能不能干净点。"
"我说什么了?我就好奇问问。"周子豪摊手,"Omega闻不见信息素,那跟Beta有什么区别?跟Beta没区别,那还算什么Omega?"
桑岫把断掉的铅笔放下,重新拿了一支。
他的手很稳,削出来的笔锋又细又尖。
"桑岫,你别介意啊。"周子豪还在说,"我就是觉得吧,你要是真闻不见了,以后怎么伺候岑总?岑总可是S级Alpha,易感期一来——"
"够了。"
桑岫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画室里的每个人都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你说得对。"桑岫说,"我闻不见了。"
"那又怎样?"
"你闻得见,可你除了闻,还会什么?"
周子豪被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桑岫拿起画笔,蘸了一点颜料,在画布上落下一笔,"我闻不见,但我画得出来。"
"你闻得见,但你什么都画不出来。"
"所以,"他抬起头,看着周子豪,一字一字地说,"闭上你的嘴,管好你自己的腺体,别让我的鼻子替我操心。"
画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子豪的脸涨红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等着。"
"我等着。"桑岫坐回去,继续画画,"等你哪天画出一幅能看的,再来跟我说话。"
那天下午,这件事传遍了整个美院。版本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桑岫当众把周子豪骂哭了,有人说桑岫差点动手打人,还有人说岑彻派了保镖冲进教室把周子豪拖走了。
真相是,岑彻是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陆知行把论坛截图发给他的时候,他正在开会。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继续听汇报。
散会后,他给桑岫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桑岫回得很快。
都行。
岑彻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拨了个电话。
"今天在学校怎么了。"
"没什么。"
"桑岫。"
"真没什么。"桑岫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就是有人说了几句难听的,我怼回去了。"
"他说什么了。"
"忘了。"
岑彻沉默了几秒。
"我明天去学校接你。"
"不用——"
"我明天去学校接你。"岑彻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顺便看看你们画室。"
"你看画室干什么?"
"不干什么。"岑彻说,"就是看看。"
"看看谁以后还敢乱说话。"
第二天下午,岑彻真的来了。他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带任何人。他一个人,穿着那件浅棕色的休闲夹克,像个普通的接孩子的家长,站在美院西门的梧桐树下。
桑岫下课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岑彻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杯桂花牛乳,正低头看手机。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微微皱着的眉骨上,落在他指间那枚银戒上。
桑岫站在画室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从岑彻手里拿过那杯牛乳,喝了一口。
"今天怎么亲自来?"
"说了来接你。"
"我自己能回去。"
"我知道。"岑彻把手机收起来,"但我想来。"
桑岫没说话,低头喝牛乳。
岑彻看着他,忽然问:"今天没人说什么了吧?"
桑岫呛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
"桑岫。"岑彻伸手,替他把嘴角的奶渍擦掉,"你不用瞒我。"
"我没瞒。"
"那你告诉我,今天有没有人乱说话。"
桑岫沉默了一会儿,把白天的事说了。
岑彻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子豪?"
"嗯。"
"家里做建材的?"
"嗯。"
"好。"岑彻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岑彻说,"就是知道了。"
桑岫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要做什么吧?"
"我能做什么?"岑彻反问,"我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吗?"
桑岫:"……"
他不是。
他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人。三天后,周子豪家的建材公司,丢了一个大单子。
丢得很蹊跷。本来谈好的项目,临签合同前,甲方忽然变卦,理由是"供应商资质存疑"。周子豪他爸急得团团转,托人打听,才知道甲方背后的投资方,是岑氏。
周子豪他爸连夜带着儿子登门道歉。岑彻没让他们进门。他只让陆知行传了一句话:
"管好你儿子的嘴。再有下次,丢的就不是一个项目了。"
这件事桑岫是后来才知道的。他知道的时候,岑彻正在厨房里炖汤,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你干的?"桑岫问。
"什么?"
"周子豪家的事。"
"哦。"岑彻往汤里加了一勺盐,"他们家本来就有问题,偷工减料,质量不过关。我只是让人提了个醒。"
"你这是公报私仇。"
"嗯。"岑彻坦然承认,"怎么了。"
桑岫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岑彻。"
"嗯。"
"你这样,我会被你惯坏的。"
岑彻关了火,转过身,把他拉进怀里。
"那就惯坏。"他说,"惯坏了,你就跑不掉了。"
桑岫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闻着那股混着白梅香水的味道,忽然说:
"今天班上有人问我,你现在闻不见味道,岑总还要你吗。"
岑彻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答的?"
"我说,"桑岫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说,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味道。"
"他要的是我这个人。"
"就算我现在是一块石头,他也照要不误。"
岑彻看着他,忽然低头,吻住了他。那个吻很深,很长,带着一点汤的甜味,和一点白梅香水的苦。
吻完,岑彻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
"答对了。"
"奖励。"
桑岫喘着气,眼尾泛红,却笑得很开心。
"什么奖励?"
岑彻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人拦腰抱起来,大步走出厨房,走上楼梯,踢开主卧的门。
"奖励就是,"他把桑岫放在床上,俯身压上去,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今晚,你别想睡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得满室银白。那天晚上,桑岫被折腾得腰酸腿软,最后蜷在岑彻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着前,他听见岑彻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说:"桑岫,你记住。"
"你的味道,我替你记着。"
"你的人,我替你疼着。"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桑岫在梦里笑了。他想,这个人,真是可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