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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晴果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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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兰拿起一块木牌，翻过来看看背面：“我以前见过这种，比这个大。”
“院子里的那种吧？”精灵笑道，“这个改小了，冬天方便拿进屋，规则差不多。”
林照看了看赫兰。他原以为这人是等自己逛，没想到也碰见了喜欢的东西，便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
“正好，买完东西咱们歇一会儿。你先教教我，别等长出来了，我还不知道该给哪棵浇水。”
精灵将盘里的树收回去，又递给他们各一枚棕色的小种子。
“这是晴果棋。两边都从种子开始，轮流出天气牌，让自己这边长出三枚果子就算赢。树枝可以变，根不能离开花盆，别把它拔出来，也不能用自己的魔力催。”
林照将种子放进左边的小盆。种子落到土里，土面动了动，一截嫩芽便钻了出来，朝他伸出一片圆叶。
他伸手碰了一下，叶子轻轻一晃，没有像抱枝藤那样缠上来。
赫兰坐在对面，将自己的种子也放好。
精灵洗过木牌，给他们各发了几张，提醒林照先看清牌上的字再开始。林照拿起来逐一看，阳光能催叶，雨能养根，连续晒太久叶子会卷，要配着来。
这东西比他想的有意思。
他照着介绍，先下了一张晴日牌。盘中左侧顿时落下一束光，嫩芽舒展，长出两片新叶；赫兰那边下了雨，细小的水珠悬在花盆上方，将土面浇湿。
林照将手伸过去，指尖碰到一滴水，水珠沿着手指滑下来。
他转头看向摊主：“那玩完以后，盘子里的水还得自己擦吗？”
“不用，收棋的时候底盘会把剩下的水收干净，不会弄湿桌子。”
林照又看了眼盘沿，没发现水往桌上漏，这才安心抽下一张牌。他手里还有太阳，本想连着用，却见赫兰已经换了一张带风的。
风从右边吹过，将自己那棵树的叶子推开，让光透进里面。几片刚长出的叶子下，冒出一小团浅红色的东西。
林照俯身看得仔细。
他只顾着把树晒大，对面已经要结果了。
“你等一下，我看看我的。”他将木牌往桌上一放，仔细翻了翻自己这边的叶子，“我这个不会是只长叶，不打算结果吧？”
精灵指着卷起的叶缘，告诉他该浇水了。
林照赶紧换了张雨牌。雨落下来，卷起的叶子舒展开，枝干却没有再长。他终于懂了，前面光顾着晒，根没养好，后面的长势跟不上。
赫兰没有催他，等他研究完才出下一张牌。
没过几轮，对面三枚晴果都红了，花盆边缘亮起一圈暖光。林照那棵树还绿着，连一枚果子都没长出来。
他看看自己的树，又看看赫兰的，将面前剩下的牌摊开。
“你早说你真会啊，我还以为以前见过，就是站旁边看别人玩。”
赫兰摘下一枚晴果，放到他手边：“你也没问我要不要让你。”
“那倒不用，先让我知道自己输了在哪儿。这个能吃吗？”
“能。”精灵替他答了，“就这张棋盘结的果，没多大，一局吃几颗，想当饭吃得玩半天。”
林照捏起那颗小果子，咬开尝了尝，有一点清甜，果肉里面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把剩下半颗吃完，立刻扶住自己的花盆。
“再来一局，我这回先养根。不能只让我这棵长一身叶子，最后靠吃他的。”
赫兰将盘里的树收回，重新发牌。精灵坐到旁边，拿起布给另一张棋盘擦边框，留他们慢慢玩。
第二局林照知道先看全手里的牌，没再盯着太阳用。前面几轮他养根，后面再催叶，长势果然好了许多。
赫兰那边也有果子了，不过枝干不算大，几片叶子正好托着上面的细光。
林照看着那道光，忽然将自己树上的一根枝条往旁边扶了扶。
枝条缓缓伸展，探过盘中间，挤到赫兰那棵树前面。
他没有松手，先抬头看摊主：“你刚才只说根不能出盆，枝能往旁边长吧？”
精灵看了一眼：“能，你不折他的树就行。”
林照放心了，又挪出一片大叶子，挡在对面花盆上方。赫兰那边刚有光，他这边就将叶子舒开，抢着晒了一下。
他心里有了数，嘴角也跟着抬起来。
赫兰看完他伸过来的枝叶，抬眼望向他：“这回不打算好好种了？”
“我好好种着呢。它自己想去旁边，说明咱们两家的阳光应该一起用。”
说着，林照又下了一张晴日牌，先把自己这边晒足。赫兰那边失去一小片光，果子的颜色停了一会儿。
林照正准备抽下一张，赫兰却将一张起风牌放了下来。
风贴着盘面吹过，林照伸过去的大叶子轻轻翻起，叶面转向另一侧，下面那棵树重新晒到了光。
赫兰顺手将自己的枝条往空出来的位置引。
林照看着两边越来越挤的树，一下笑出了声：“原来都能这么玩，刚才那一局我白规矩了。”
精灵放下手里的布，也凑过来看。
林照接着调整枝叶，想再遮住对面，赫兰却不等他把树养大，先让已经长出的几片叶子接住阳光。等林照好不容易摸清该怎么伸，对面最后一枚果子已经红透。
第二局还是输了。
这回他的树上总算挂着一枚青果，虽然没熟，也不像上次白忙。
林照托着花盆看了半天，抬头时发现赫兰正在笑。
他一只手搭在桌沿，眉眼松开，显然对刚才那阵抢阳光相当满意。
林照指了指自己的树：“先别高兴，我已经知道下回怎么办了。刚才只顾着往你那边长，自己的根没跟上。”
“所以还要再来？”
“想来，不过今天先到这里。”
林照朝棚外看了一眼，没敢确定已经过去多久，只知道刚才还在旁边吃东西的人都走了，桌角茶杯上的水汽也散得差不多。
他原本准备早点买完回去，现在不但买了躺椅，还坐在这里把两棵小树种到了互相抢光的程度。
再玩下去，门上那句“买完回来”就该改成“赢了回来”。
林照坐直，问摊主这张棋盘多少钱。
精灵报了价，又告诉他们，摊上的旧棋盘便宜一点，盆和牌都能换，但底下收水的地方得看清，坏了不能直接拿回家用。
林照摸了摸钱袋，买得起，不过刚才几样家具花了不少，他还得留着进货和给赫兰结工资。
他将袋子放回去，决定先记着。
赫兰却拿出自己的钱，选了刚才试过的那一张。
林照伸手扶住他准备收起来的棋盘：“你买回去自己玩啊？”
“一个人也能试牌，不过没刚才有意思。”
赫兰照着摊主演示的方法收好花盆，又把天气牌拢齐，放回盒里，才转头对他说：“你晚上想玩，可以再来一局。”
林照看着他，刚才被抢走阳光的那点不甘心立刻散了。
他原本还担心新员工太严肃，在店里没什么消遣。现在发现，对方不但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愿意拿回去继续玩，还不打算因为他是老板就让着他。
这可比站在旁边答“可以”有意思多了。
“那你收好，晚上做完饭再玩。我要是又输了，咱们换边试试。”
赫兰将棋盘放进袋子：“换边也行，不过你那棵缺的是水，和坐在哪边没关系。”
林照笑着起身，没跟他争，伸手将凳子推回桌下。
离开摊子时，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空桌。
刚才两个小孩也在旁边玩，一个输了，另一个分了颗果子过去，转头又吵着要重来。几个人不用事先认识，坐下来就有话说，连他这样第一次见的人，都能待这么久。
店里的窗边也有张桌子。
现在只有吃饭的人坐，以后是不是也能摆点这样的东西？不一定都要收费，愿意坐一会儿的人多了，冷天喝杯热的，等车的人顺便玩一局，屋里应该会热闹不少。
林照没急着向赫兰宣布要添什么，先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跟他去买了午饭用的菜。
摊上的菜有一半他叫不出名字。赫兰替他指出能炖汤的根菜，林照挑了几根，又买了点肉，最后看见一筐棕色果子，刚准备拿，忽然想起赫兰早上说过的话。
“这个是不是砂栗？”
赫兰看了眼篮子：“是，你想吃可以少买一点。”
“那今天先不买。两个人吃饭，总不能一锅汤炖出来，还得让你坐旁边挑。”
林照收回手，换了旁边一把叶菜，又让摊主告诉他该怎么洗。听说叶背有细细的硬刺，他没急着将它跟别的菜装在一起，等摊主用纸包好，才小心放进布袋。
回店时，门前已经留了几道脚印。
林照看看玻璃上自己改过的字，先将纸取下来，开门让赫兰进去，又对着收银台上的钟确认时间。
比他说的中午晚了一点。
他没把买东西全丢给赫兰收拾，两人先把床架拿到后面，按照塔玛教的方式展开。床靠墙放稳，赫兰铺好床垫和被子，深蓝色的布料正好压住旧木头的颜色。
林照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没进去碰他放在窗台上的东西。
“你觉得床边挤不挤？要是想添张桌子，以后咱们再去找。”
赫兰坐到床边试了试，脚放得下，起身也不碍事：“这样就够了，桌子可以慢慢找。”
他将棋盘放到窗台下，林照看见了，才指指前面：“晚上可以拿出去，屋里地方小，咱们坐那张桌子。”
“先看看桌面能不能放平。”
“行，这件事我负责，总不能让你买了东西回来，还得扶着盘子陪我玩。”
两人把暖炉放到店里，门边的布袋也收好。林照去厨房洗菜，回来时，赫兰已经把他买的躺椅展开，安置在靠墙的位置，没有挡住货架，也离炉子足够远。
林照忍不住坐下试了试。
在市场里还不觉得，这会儿把背往后一靠，看见熟悉的柜台和玻璃门，他才真正有了已经将东西买回家的感觉。
赫兰站在旁边，拿起装灰绒苔的小袋：“我先量窗户，饭好了叫我。”
林照本来还想多躺一会儿，听见这话又把脚托放下。
“我也去做饭，咱们回来之前就饿了，不能因为买了张椅子，连饭都不吃。”
说完，他起身去厨房，到了门边又回头。
赫兰刚把工具放到柜台上，正准备进后面的过道，见他停着，便也停下。
林照指了指那把椅子，笑道：“还有，晚上咱们玩的时候，你坐普通的那把。”
“怕我坐得太舒服？”
“怕我又没赢，连躺着的地方都让你占了。”
赫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将桌上的天气牌翻到正面，摊开推到他面前，竟是准备让他再看一遍。
“那你最好先把牌认熟，椅子我可以给你留着。”
…
林照听完，伸手扶住厨房门框，笑得开怀。
昨天他关上系统坐在店里，没人催他，已经觉得这日子不错。今天多了个人，事情有人一起做，饭有人一起吃，晚上还得琢磨怎么赢对方一回。
他将袖子重新挽好，往锅里倒了水。
先吃饭，吃完再挣钱。
至于那棵总长得不好不给面子的树，等晚上，他非得让它结出三枚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