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后，收了个魔王做老公》安由夜鸿

3、第三章 自觉勤奋的

　　林照朝他招手：“来得正好，我刚招到人。这是赫兰，今天开始试工。昨天给我画路的是阿岚，我那张图还收着呢。”
　　赫兰向他点头：“你好。”
　　阿岚也打了招呼，只是动作比昨天规矩些。

　　他把木箱放下，没往椅子上坐，先问林照：“你那个招聘已经不招了？”
　　“暂时招一个就够了。怎么，你也想来？”
　　“我替别人问。他家孩子想找活干，我早上经过，看见你贴了纸，正准备过去说。”
　　林照脸上的笑收了些，问清是个已经成年的羽族青年，才松口气：“你先帮我跟他说一声，别让他白跑。以后店大了还要招人，愿意的话可以先留个名额。”

　　阿岚应下，转身又看了赫兰一眼。
　　林照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怎么了，你们以前见过？”
　　“没有。”阿岚摸摸鼻子，“就是觉得，你这店员看着比你像老板。”

　　林照看了看自己卷起来的袖口，又看了看赫兰扣得齐整的衣领，挺坦然地接受了。

　　“没办法，招人的时候忘了写不能比我体面。下回我注意。”

　　赫兰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外套，伸手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这样能好一点吗？”
　　阿岚愣了愣，林照却先笑了：“不用，你好好穿着。他昨天还觉得我的保温柜比我勤快，不耽误我收钱。”

　　听他们说完，阿岚也笑起来，肩膀松了不少，把怀里的木箱往桌边推了推。
　　箱盖上开着一条细缝，里面有几片淡绿色的叶子伸出来，沿着边缘轻轻摇晃。
　　林照站到旁边看，叶子便朝他转了过来。

　　“这是送给谁的？它怎么还会看人？”
　　“西街花铺的货。原本直接送过去就行，我绕这边来告诉你，旧货市场今天开门比平时早，想买东西可以早点去。”
　　阿岚正说着，箱子里一截细藤顺着缝隙钻出来，悄悄绕上了林照的手指。
　　林照起先以为它是碰巧搭到自己，往外抽了一下，那截藤却跟着收紧。

　　“你这货还挺热情，它是想握个手吗？”
　　阿岚赶紧抓住藤蔓靠近箱口的地方：“别跟着它使劲，这是抱枝藤，抓上东西不愿意松。平时绑在围栏边，顺着给它的架子长。”

　　林照停住手。藤蔓已经绕了两圈，还要往他袖子里钻。
　　赫兰走到旁边，将林照的衣袖往上提了一点，免得布料被缠住，随后把手放到藤蔓附近。
　　那截藤停了一下，先松开外面一圈，再慢慢退回箱子，几片叶子也跟着缩了进去。

　　阿岚趁机将箱盖扣紧，压住搭扣，呼出一口气：“幸好还小，真缠上胳膊得一点点解。”

　　林照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头看赫兰：“它还挺听你的话，你刚才做了什么？”
　　“让它感觉到这里不适合生长，它就会收回去。”
　　林照摸了摸自己被绕过的位置，那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倒是手指旁还浮着一点凉意。

　　“那以后我进这种货，得先跟你商量。刚才我还觉得养在窗边挺好看，它要是每天见我出门都拉一把，我可能还真舍不得走。”
　　阿岚把木箱重新抱好：“你最好别养在椅子旁边，我见过有人坐着睡着了，醒来腿上全是藤，还以为自己长了根。”
　　林照听得乐：“那倒省了叫人，连人带盆挪到门口晒晒。”
　　“人不能晒那么久。”阿岚认真提醒，“那藤喜欢晒。”
　　“知道了，我不跟它争这个。”

　　阿岚得把货赶紧送过去，没多留，临走买了杯姜茶。赫兰替他从柜里取出来，按照价签收了钱，又找回两枚铜币，动作稳当，没出什么错。

　　林照站在旁边看完，觉得这个员工招得很值。
　　他原先还担心自己刚到这里，招来的人不熟悉这些东西，会不会需要从头教。现在看，赫兰不熟悉商品，却知道该先了解，遇到事也不急着乱处理。

　　只是阿岚走后，他将桌上切开的饭团、纸和杯子都收好，接着又把窗边两把椅子挪开，准备擦地。
　　林照刚算完刚才那笔钱，抬头一看，连忙叫住他：“先别擦，咱们把早饭吃完。”

　　“这些不需要收拾吗？”
　　“要收拾，但不差这一会儿。你把东西全挪走，我还以为你准备趁我没注意，把店重新装一遍。”
　　赫兰放下手里的布：“我以前习惯把要做的事先处理完。”
　　……

　　林照往厨房看了一眼。后面的灰没倒，窗还需要补，锅也没洗，真要照着这个习惯来，他们今天哪都不用去了。

　　“那你在这里得改改，事情做不完的。我昨天睡前也觉得该再摆一排货，后来想想，货没摆完又不影响我睡觉，就没摆。”
　　他将剩下的饭团放到赫兰面前，自己拿起另一半：“先吃，这个放久了口感就不好了。我要是雇你来，头一天就让你端着半个饭团到处擦桌子，那还不如先不招人。”

　　赫兰看着他推过来的盘子，重新坐下来。
　　这回林照没急着继续介绍店里的东西，自己吃了两口，才想起刚才招待赫兰喝的只有热水。他拆了包茶，泡进两人的杯子里，屋内很快多了点麦香。
　　赫兰先闻了闻，低头尝过，目光在杯中停了一会儿。

　　“这个你喜欢？”林照看出些反应，“昨天目录里选的，我还没喝，闻着还挺香。”
　　“比刚才那杯姜茶淡一些。”
　　“你是不是不太爱喝甜的？等你熟悉以后，想喝哪种自己泡，别跟着我的口味走。我这个人吃东西没多少讲究，今天觉得这个好吃，明天又可能换一个。”
　　赫兰放下杯子：“饭团还不错。”
　　林照便往他面前又推了一块，推完想起他已经吃过早饭，手停在半途。
　　赫兰接了过去。
　　“这一点能吃下。”

　　林照觉得这人确实挺好相处，看着严肃，话却说得明白，不会让他端着东西猜来猜去。

　　吃完饭，赫兰主动去洗杯子。林照没再拦，自己把招聘告示取下来，免得有人接着来问，顺手将旁边的营业牌扶正。

　　外面的雪停了，街上渐渐热闹起来，隔壁那只鸟换了个屋檐，正在模仿有人讨价还价。
　　林照听了一会儿，回头想告诉赫兰早上那只鸟就是它，正好看见赫兰从厨房出来，袖口挽到腕骨上，拿着洗好的杯子。

　　他忽然有些高兴。
　　昨天醒来时，这地方除了他就只剩一个系统。他出去走了一圈，认识阿岚，回来开门，今天又有个人站在厨房里洗杯子。店还是那间店，连货都没添几样，他却已经开始想着晚上吃什么，要不要问问新来的这位。

　　赫兰把杯子放到架子上，发现他站在门边：“现在去买床吗？”
　　林照回过神，摸了摸兜里的采购单。

　　旧货市场今天开着，阿岚还特意来提醒，不能等卖完东西再去。他想起前世多少次准备出门，临时被一条消息拖住，最后店关了，饭凉了，自己还在桌前坐着。

　　“去，先把这件事办了。中午买点菜，回来咱们做饭，你有不吃的东西可以提前告诉我。”
　　赫兰说：“我不吃砂栗，其他都可以。”
　　林照把这个名字记下来，也没追问为什么。有些人连香菜都不吃，来到这里，他更不该指望人人跟自己的口味一样。

　　他拿来一只布袋，将钱装进去，又从柜台下面找出钥匙，正准备关门，赫兰却看了看货架。
　　“你把要买的东西写给我，我可以自己去，店不用关。”
　　林照听见这话，抬头看他。
　　“我也想去啊。床可以买错，炉子也可能挑得不好，可我昨天就惦记这个市场了，你现在让我在这里等，不是白招你了。”

　　赫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片刻后，也去后面取了自己的皮袋。
　　林照将门牌翻过去，想了想，又把早上那张招聘告示的背面朝外，写上几行字。

　　今日上午临时打烊。
　　店主和店员出门买床，中午回来。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估算了一遍自己逛市场的速度，把“中午”划掉，改成“买完”。

　　赫兰已经穿好外套，站在旁边看他改字。
　　“你怕回不来？”
　　“怕逛着逛着忘了时间。先把话说清楚，省得人家等。”

　　林照把纸贴好，回头见赫兰拿的仍是那只窄皮袋，便指了指自己的大布袋：“等会儿买的东西能不能借你这个装一下？我这个装菜行，装炉子有点勉强。”
　　“可以，空间够。”
　　“那太好了。原本想着遇到好东西也不能买太多，现在我得管住钱了。”
　　赫兰向他伸出手：“要不要我替你拿着？”
　　林照下意识将钱袋往身边收，他乐了：“你学得倒挺快，才来多久就知道管老板的钱。”
　　“是你说需要管住。”
　　“那也不用执行得这么及时，至少等我过完今天的瘾。”
　　…
　　赫兰收回手，替他将被风吹开的门扶住，等他出来再一起落锁。

　　林照锁好门，将钥匙揣进口袋，和赫兰一起往街口走。两人刚走下石阶，那只灰鸟便从屋檐上探出脑袋，拖着长声喊了起来：“起来干活！起来干活！”
　　赫兰抬头看了一眼，脚步没停。林照笑着跟上去：“我早上跟你说的就是这只鸟。不过它喊得再响也没用，我才是你的直属上司，听我的，今天先去逛街。”

　　拐过街角，远处集市的彩色棚顶已经看得见。林照加快脚步，又想起今天出门的正事，转头对赫兰说：“到了那边先挑你的床。我怕自己逛着逛着，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就差你睡的地方。”
　　赫兰跟上他：“放心，我会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