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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不住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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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抓不住的碎片
晚饭的热气慢慢散去，巨型餐桌上剩下碗筷还泛着温热的水汽。
大家商量分工收拾，韩瑞妍主动拿起抹布擦拭桌面，刻意和李俊昊拉开一点距离。方才走廊那一下搀扶，掌心残留的温度直到现在，还隐隐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怕再靠近，眼底藏了十一年的心事，会被轻易看穿。
“碗交给我和软景洗，瑞妍，你和俊昊把桌子擦一擦就行。”旗安84随口分配任务，说完便抱着餐盘走向厨房，浑然不觉自己一句话，就把两人安排在了一起。
韩瑞妍手上动作一顿，只好低声应下：“好。”
李俊昊拿起另一块抹布，站在餐桌对面，隔着宽大的桌面，两人一左一右安静擦拭。屋内只剩下抹布摩擦木质桌面的轻响，还有窗外穿过松林的风声。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低垂眉眼的模样，又一次撞进韩瑞妍的回忆。
摄影棚里，少年也是这样垂着眼，轻声告诉她不要紧张。
“刚刚谢谢你。”韩瑞妍先打破沉默，声音轻轻的。
“小事而已，地面滑，要多留意。”李俊昊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说起来，我还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韩瑞妍擦拭桌面的动作没有停，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的波动，语气尽量平淡：“应该是错觉，之前我很少参加综艺拍摄。”
她依旧没有点破。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告诉他，多年前她只是一个一闪而过、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片尾的临时演员吗？那段短暂的相遇，于他而言只是无数工作片段里微不足道的一瞬。
李俊昊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见过无数人的眼神，可韩瑞妍慌乱躲闪时的神态，总能勾起他脑海里破碎的画面。昏暗的灯光、摄影机红色的指示灯、空气里燥热的气息，还有一个女生紧张泛红的耳尖。
碎片零散，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只能确认，这份熟悉绝对不是凭空产生。
收拾完餐桌，其余几人陆续回到客厅。旗安84提议，趁着夜色正好，让韩瑞妍弹一首曲子给大家听。
“好啊，正好休息一下。”金软景笑着附和。
所有人移步到客厅钢琴旁。韩瑞妍在琴凳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稍微思索片刻，指尖流淌出舒缓温柔的旋律。
不是激昂的曲子，温柔安静，像大关岭山间缓缓飘落的雪。
众人安安静静坐在巨型沙发上聆听。李俊昊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落在琴键上的手指，静静听着琴声。
悠扬的音符漫过整间巨人小屋，将山间的寒冷隔绝在外。
一曲终了，客厅安静几秒，随即响起掌声。
“太好听了！”旗安84赞叹。
韩瑞妍微微低头道谢，正要起身，耳边传来李俊昊的声音。
“你弹的这首，很适合夜晚的旗安庄。”他顿了顿，随口问道，“你学钢琴很久了？”
“从小就学。”韩瑞妍简单回答。
“是一直都做演奏相关的工作吗？”
“嗯，平时教课，偶尔接录制伴奏。”她简单作答，刻意不多说。
闲聊几句后，节目组暂时收设备，给嘉宾留出一小段自由休息的时间。KAZUHA拉着旗安84，和金软景一起去院子看夜色里的雪景，客厅只剩下韩瑞妍与李俊昊两个人。
空旷的小屋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雪簌簌的声响。
李俊昊缓步走到钢琴边，站在琴身一侧，低头看向她：“你会不会，偶尔弹2PM的曲子？”
韩瑞妍心口猛地一跳。
她抬眼撞进他的视线，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摇头：“很少，不过可以试试。”
“《A.D.T.O.Y.》可以吗？”他说得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韩瑞妍指尖下意识蜷缩。
就是这首。
困住她整个年少时代记忆的MV。
她的呼吸放轻，指尖试探着落在琴键，慢慢回忆旋律，一点点弹奏起来。
缠绵婉转的曲调缓缓响起。
熟悉的旋律在客厅回荡。
李俊昊静静站在一旁听着，随着琴音响起，脑海里那些零碎模糊的画面再次翻涌出来。
老旧摄影棚、昏暗布景，还有眼前这个女生，站在镜头前紧张不安的模样。
这一次，碎片清晰了许多。
他记得拍摄那天棚内很热，反复NG了好几次，他还安慰过对面的女生。
可他想不起来那张脸，想不起名字。
只能把眼前弹琴的韩瑞妍，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琴声停下。
客厅安静片刻。
李俊昊看着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这首MV拍摄的时候，现场有个临时女演员，一直紧张走位出错，我好像……有印象。”
韩瑞妍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抵在琴键上，不敢转头看他。
来了。
他终于想起片段了。
却依旧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她。
“拍摄过去太久，很多细节都模糊了。”李俊昊轻轻皱着眉，低声继续，“只是刚刚听见这个旋律，突然想起这件事，就是想不起来对方长什么样子。”
他看向韩瑞妍，眼底带着探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弹琴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韩瑞妍稳住声音，缓缓转过身，勉强弯出一个平静的笑：“大概是这首歌本身让人回忆起很多旧事。”
她刻意避开，不接他话里藏着的疑问。
李俊昊盯着她的脸，认真思索。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猜想，可没有证据，不敢确认。
夜色渐深，PD过来提醒大家准备休息。旗安庄的卧室是上下铺，房间分开，韩瑞妍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路过李俊昊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说不定，我和你之间，藏着一段被我忘掉的过去。”
韩瑞妍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轻轻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客厅。
身后，李俊昊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心底的猜想，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悄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