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程知暖

17、赚到钱了

　　又到了每年最热的八月，在以前，赵婷婷最讨厌这个时候，因为实在是太热了，动一下就要出汗，浑浊的气温闷得她头昏脑胀，整个人也非常暴躁易怒。

　　但今年，她第一次觉得夏天，其实也不错。

　　他们一家三口去了南市度假，那是个全国知名的海岛城市，每年夏天，那里的机酒都要翻上五倍，但依然挡不住游客们想要吹海风放松避暑的热情。

　　之前赵婷婷在网上刷到过南市，当时还存了张海滩的图片当了一段时间的手机壁纸，她觉得如果去，也是自己大学毕业工作攒了钱才能有资格开始计划的。

　　今年赵婷婷的成绩依然不错，拿到了第四名，原本奖学金是班级前三才有的，赶巧的是拿第三的那个学生作弊，举报人还是拿了第一的宋晏。

　　赵婷婷还记得学校通报结果出来的那天，那个作弊的女生挡在了宋晏面前，胖胖的大脸气得挤在了一起，像个皱巴巴的面团。

　　“宋晏你为什么要举报我啊！！我拿第三又不会挡了你的路！”

　　班里还没走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赵婷婷和陈子圆本来都走出教室了，听到声音也连忙回到门口开始吃瓜，只见宋晏看也没看那个女生，冷冷说了句“滚开”。

　　他原本长得就高，再加上平时总冷着脸，看上去有几分不好惹的气质，班上的同学对他是有那么点畏惧的，那女生红着脸侧身让开，看着他走开的背影眼圈一红：

　　“我…我还给你写过情书呢，你就这么对我？”

　　宋晏置若罔闻，单肩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路过赵婷婷身边时看了她一眼：

　　“再乱看就赶不上车了。”

　　“噢！！”

　　赵婷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陈子圆快速往门口跑，等她们到校门口时那班公交刚好开着门，两个人气喘吁吁上了车，赵婷婷那个小心脏突突地跳，这个线路的车特别少，一班要半个小时，如果赶不上的话她还要等好久才能回家。

　　隔了几天她收到了学校发来的奖学金，虽然那个女生因为作弊被取消资格，但赵婷婷还是有种捡漏的偷感，但看着余额多出的那点小钱钱，她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然后突然想到了宋晏，给他发了条微信感谢。

　　宋晏过了很久才回个句号，她也没在意，做了这么长时间同桌她也明白了这人就是不爱说话，但其实真挺好的，而且在南市旅游的快乐把赵婷婷整个人填得满满的，完全想不起来任何其他东西。

　　三个人在南市玩了一周，机酒加上吃喝玩乐花了两万多，这钱大头是妈妈拿的，爸爸就付了一饭钱，好几次买东西时爸爸想抢着付钱。都被妈妈按了回去。

　　“去去去别和我抢！说好了这次我请客的！”

　　“这不是怕你荷包大出血嘛，分担分担。”

　　“不用，这点钱咱还是拿的起的！”妈妈说着又拿了双鞋子让赵婷婷去试，脸上满是骄傲和得意。

　　从南市回来后，赵婷婷晒黑了一点，但脸上的笑容比往常多了些，和陈子圆见面时，她把装着纪念品的袋子递给她，笑嘻嘻地说：

　　“圆圆，你之前说得对，我承认当初对我妈声音大了一点。”

　　赵婷婷妈妈通过牌友介绍开始做起了保险代理，这个工作不用坐班，每天只需要发发朋友圈，再向前来咨询的人介绍产品的内容，这对于交友广泛能说会道的妈妈来说简直是统治区，刚代理第三天就开了个单子，拿到了一千块的提成。

　　吃晚饭时，妈妈晃着手机里的余额得意洋洋地对着父女俩说：“看看，看看，才三天，王姐说按我这势头这个月破万那是轻轻松松！”

　　赵婷婷有点将信将疑：“…妈，你这是运气好吧，也不可能天天开单。”

　　可很快赵婷婷就被啪啪打脸了，那个月妈妈开了七单，根据成交额总共赚了一万三的提成，第二个月赚了三万，她在家简直横着走了，还让爸爸把那个驿站关了，正好拿着干快递攒下的庞大客源和她一起做代理，但向来老实求稳的爸爸还是拒绝了，笑呵呵地说驿站干得挺好，气得妈妈狠狠拍了下他的手臂。

　　“没出息！就知道干苦力，你呀你，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

　　赚到钱以后妈妈的日常开销又开始大手大脚了起来，她把之前亲戚们凑的那五万开驿站的钱如数奉还，家族聚餐时几个亲戚看着妈妈从头到家一身名牌，就像饿狼看到了块肥肉。

　　“呦！可以啊嫂子，最近在哪发财？也带带咱呗？”

　　“是啊嫂子，都是一家人，有赚钱的路子你可不能藏着啊！”

　　有人给妈妈倒酒，有人给妈妈夹菜，她嫁进赵家近二十年还是头一回有这待遇，连带着赵婷婷也收到了不少夸赞，赵婷婷觉得有钱真好啊，身边的人一下子就变善良了。

　　再开学后班主任怀孕了，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她在家偷摸办了个补课班，一学期五千块，二十个学生报名，赵婷婷也在其中。

　　其实她不太想上的，因为她成绩够好，况且新梦想那边还在续课呢，但爸妈觉得老师既然发话邀请了就不能折人面子，未来两年还要在人班里上课，一个班六十人，不打点一下，老师会照顾你吗？

　　上课那天妈妈还塞了她一张价值一千块的购物卡：“来婷婷，你下回提前去。把这卡给老师，别让人发现了啊！”

　　赵婷婷看着那张购物卡没给老师，而是去商场买了套香水礼盒，花了七百八，剩下的钱买了支口红，还是陈子圆帮她挑的什么豆沙粉，这张金灿灿的购物卡就被赵婷婷挥霍得一干二净。

　　从商店走出来后，陈子圆看着拿手机当镜子看口红颜色的赵婷婷不禁有些好奇：“话说，你怎么突然想化妆打扮了？”

　　“你不会搞对象了吧？”

　　“什么啊！”赵婷婷吓了一跳，“我这天天就是学校，补课班，家，三点一线的哪来的对象？”

　　陈子圆更加无法理解了：“那你怎么买这个啊？咱学校也不让化妆，你别告诉我放学回家化给你爸妈看啊！”

　　赵婷婷连连摇头：“我不化给谁看，就是想学学。”

　　回家后，赵婷婷把香水对着自己又喷了几下，这个味道她觉得有点浓，感觉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才用的，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陆司屿在朋友圈发车里照片时无意中露出的男士香水，和她这个是一样的牌子。

　　她有点后悔，买女香干什么？应该直接买男香啊！

　　她在淘宝查了下，男香居然还比女香便宜一百块，顿时觉得一阵肉痛。

　　一百块！够她吃顿大餐了！

　　赵婷婷自己也攒了四千多块钱，一大部分是做家教挣的，还有一小部分是爸妈偶尔给她的伙食费，她在学校吃的少，剩下的钱都存了起来，看着余额里一点点上涨的数字，她觉得身体的饥饿简直是不值一提。

　　她犹豫了好久还是没下单那款男香，毕竟买一瓶已经是超前消费了，买两瓶她会觉得自己堕落到无可救药。

　　但她真的很喜欢陆司屿身上的那个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像清新的果香，恨不得让人咬上一口，有次在社团时她鼓足勇气问了他，他说这款香水加了什么茉莉和柑橘，见赵婷婷有兴趣，他还和她说了几句香水方面的话题。

　　对于十七岁的赵婷婷来说陆司屿是个很厉害的人，他长得好，家庭好，脾气好成绩也好，谈话时你会觉得这个人什么都懂，人怎么可能完美成这样呢？

　　硬要挑刺儿的话，赵婷婷有点不太喜欢他那个朋友陈升。

　　她还记得第一次介绍时陆司屿就笑着对她说陈升学习很好，有问题可以问，当时她对陈升印象还不错，觉得是个大学霸。

　　可后来有几次她发现陈升总是偷偷盯着自己。特别是当她和陆司屿说话时，他那个眼神贼贼的，看上去就像是在算计人一样。

　　有次社团活动结束后她私下叫住了陈升问他看什么看，陈升涨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觉得你们总说话会打扰我学习。”

　　赵婷婷有些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他人也有讲话啊你怎么不看他们？再说了你觉得吵怎么不换个地方，一直盯着人看真的很没礼貌啊。”

　　陈升红着脸给她道了歉，从那以后他真的不偷看了，但经常在陆司屿给赵婷婷讲题时过来打断，扯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把陆司屿叫走，搞得她恨不得把手里的课本摔在他脸上。

　　这豆芽菜怎么总坏自己的好事！不会是个Gay吧！！！

　　这冷不丁的想法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她看着陈升那个豆芽菜似的小身板，还带着副黑框眼镜，平时跟人说话轻声细语的，这不是标准的Gay吗！！！

　　陆司屿在进入高三后一下子忙了起来，忙着申请大学，准备材料，参加活动，他想过退掉社团，但是他又觉得自己离开那么赵婷婷也会跟着离开，就没人能让陈升分心了。

　　让陆司屿有点无奈的是赵婷婷喜欢自己，她挺老实的，没对他表白，但那个看向自己的眼神真的是藏也藏不住，就连遇到不会的题也经常来问自己，而不是去问陈升，这倒是和他当初预设的计划有些偏离。

　　但好在陈升发现了赵婷婷对自己的感情，单相思受到了伤害，成绩明显下滑了不少，月考从第一滑到了第四，和他差了二十多分，陆司屿看到这分数差点当场笑出来。

　　他拍了拍陈升垂下的肩膀，面露微笑地鼓励他：“没事，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下次努力就是了。”

　　“哦对了，今天的社团活动你还要来吗？赵婷婷上次说有道数学题不会，数学可是你的强项呢。”

　　听到赵婷婷三个字陈升眼睛亮了一下。

　　“好，我给她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