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锁》鸾溪

24、风雨欲来

　　东郊皇陵外一片肃穆之色，皇家的威仪在这个偏僻的陵墓中也没有失色一份，四周只有少许的仆人作者日常打扫，可就算这样也难掩满院的萧索，毕竟今天不是祭祖的大日子，下人们也不会尽心尽责的大肆清扫。胤礽示意周围的人不必行礼，他们似乎也习惯了胤礽的到来，一点也没有限的惊讶。他牵着我走到一个高大的大理石碑前，上面用隶书端端正正地刻着“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之墓”中央的墓穴是空着的，那是属于康熙的终点。他一步一步的走近那冰冷的石台，双手一寸一寸的抚摸着朱砂描绘出的文字，声音平缓的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母后，记忆中的父皇也从来不曾提起过。只有玛法偶尔会看着母后的画像失神，他们都说母后是个温婉多才的女子。皇祖母说母后有不亚于她的才智。菱儿，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红颜薄命呢？”我望着他凝视着墓碑的脸，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他才好。可他似乎也并没有想得到我的答案，犹如自言自语般接着说下去。

　　“父皇从来没有爱过母后，父皇会娶她只是一场交易。”他说罢似乎又自嘲地笑笑，摇摇头“这个皇宫又哪里没有交易呢？”他深吸了口气，收回抚摸着墓碑的手，走到一边的栏杆旁，望向不知名的远方“我不知道我母后有没有爱过我父皇，但我向来总会是有的吧。皇祖母说，母后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让我当太子，也许父皇还是觉得亏欠了母后，所以当时才会力排众议的立了我这个非长嫡子。”

　　他不动声色地又握起了我的手“我自从记事起，就更从来不做生日，每到生日我就会来这里，陪母后说说话。我想知道她怨不怨我，怨不怨我这个夺走了她生命的儿子。我想问问她，她最后的心愿可真的是让我做这个太子？她是不甘么，所以到了最后也要谋划么，还是她真的希望这个太子之位可以给她这个没有娘的儿子一点庇护？”胤礽的话到了后来隐约有哽咽之声夹杂在其中，在这空荡的墓地里显的更加凄凉。
　　我不动声色的绕到他背后，手从他握着的手掌中抽出，环到了他的腰上，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温热的手掌覆住了我前面的手。他是悲伤地吧，只是这帝王家，任何一种感情都是奢侈。这一刻我只想用我的温暖，温暖他那颗心，哪怕只有一点点温度。

　　“菱儿，我回去请旨让父皇给我们赐婚可好？”他忽然回过身，双手放在我双肩，一双眸子认真的盯住我。

　　“恩”我点了点头，却不知为何心底一瞬间涌上了强烈的不安，只好把自己整个人揉在他的怀里，汲取他身上的味道，希望这不安只是自己的杞人忧天。

　　他兴奋的抱着我转了几圈，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神采。他接着横抱着我到了墓前，拉着我跪在地上，看了看我，然后面对墓碑认真的说：“母后，孩儿胤礽今天带郭若罗氏菱芷来给你请安，愿母后在天之灵，保佑孩儿。孩儿愿娶其为正妃，从此不离不弃。”

　　我和他认真的在墓前叩头，可我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难道世间真的有神灵么？是她在暗示我她的担忧么？还是我们的相爱本来就是一场错误？

　　望向他开心的脸，我不忍扶他的兴，只好幸福的笑。

　　驱车回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难得他的生日怎们能不好好在京城转转就回到那个笼子里去呢，我硬拉着他去了京城有名的小吃街，一路上说说笑笑，把刚刚的忧虑全甩到脑后去，古人不是说了么，今早有酒今早醉，明天的事情就让事情来临的时候再说吧。胤礽从来没有吃过街边的食物，刚开始的时候还畏畏缩缩的，样子好玩儿极了。不过后来到时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吵着要吃这个要看那个的，直到天色真的晚了，才不得以回去。我们约好了今年灯会的时候在一起溜出来玩玩儿。可没想到，原来幸福真的可以是那么短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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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贝勒府。

　　“十三，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黑暗中一个暗哑的声音传出，还伴着几声咳嗽。

　　“太子今天和菱格格去扫墓去了？”

　　男子眉毛一挑，“哦？倒也不是新鲜事。不过他不从来都是自己去的么？”咔嗒，茶盖碰触茶杯的声音在这个夜晚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看来我们动作要快了。”男子的声音中有了一丝焦急。

　　“我看这事倒不急，皇阿玛应该不会……”
　　男子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这样，不过这也都是猜测。老十三你没听说过天意难测么？皇阿玛怎么想的我们怎么知道。”男子沉思了一会儿，“既然这样我们就给他加把火。”

　　十三眉头微皱，还是忍不住问道“四哥，你为何……”你为何对菱格格这么敏感，这本不是什么可以打乱大局的事情，可你为何这样就乱了分寸？可他到底还是没敢问出口。

　　四贝勒抬头看了眼坐在左边的弟弟“她是这个皇宫为数不多的干净了。”他声音中似有无奈，又似乎有痛心：“我不想她看到这个漩涡里的肮脏。”

　　“那四哥可是要把她抢过来？”

　　四贝勒盯着手中的茶，半晌后才说“不是现在。”

　　十三点了点头：“四哥放心，明日朝堂上见。”

　　他似乎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十三弟，不送。”直到十三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四贝勒才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那一双眼睛中仿佛承受了太多的东西，混杂在一起，让人看不真切。他漫步走到园中，月色尚好，上手一摊，一直乌黑的鸽子迅速消失了在夜色中，那个方向是——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