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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打掩护 楚禾走廊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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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打掩护
中午最后一节课,陈星燃是被走廊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趴在桌上假寐,听见外面一阵小跑,然后有人压低声音喊:"快看表白墙!高二(3)班那个校花,塌房了!"
陈星燃抬起头。教室里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围成一小圈,屏幕光映在一张张兴奋的脸上。有人"嘶"了一声,有人捂着嘴笑,还有人已经开始往群里转。
他本来没想凑热闹。但他听见了那个名字。
"楚禾?真的假的?"
"有图有真相!她昨天在走廊里对同学甩脸色,被拍下来了!"
陈星燃的手顿住了。他放下笔,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踮脚看了一眼那部手机。
屏幕上是贴吧的新帖,标题加粗:**《高二(3)班校花,人设崩了?》**
主楼配了一张图。
偷拍的,角度很刁,像是从走廊拐角探出来。照片里楚禾侧身站着,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但她微微侧着头,眉头压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正在对手机那边的人说"烦不烦"。
陈星燃认得这张脸。
他昨天刚见过。她跟人说话说烦了,就是这个表情:不吼不叫,就是眉头轻轻一压,眼底那点不耐烦藏得严严实实,只有离得够近的人才能看见。
帖子里全是跟帖:
"这就是你们嗑的官配女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昨天还跟顾临风吃饭呢,转头就对同学甩脸色,啧。"
"官配怕不是假的吧?"
"顾少知道吗?@顾临风"
"她不是一直走高冷人设吗?高冷≠没礼貌吧。"
"别说了,我先去把收藏的官配图删了,心碎。"
一条一条往下刷,每一条都像往陈星燃心里压了一块石头。他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裤兜里悄悄攥紧了。
有人回头看见他:"哎,陈星燃,你不就是跟她坐一块儿的吗?你知道她昨天咋回事不?"
陈星燃没接话。他转身走回座位,从桌洞里摸出手机,低头刷那个帖子。越往下刷,眉头越紧。
他不认识拍照的人。但他知道,这张照片要是传下去,明天全校都会说"校花人设崩了"。
而且,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说那句"烦不烦"。
他知道。
她昨天说"烦不烦"的时候,手里攥的是他给的那袋蓝暖贴。她撕开用过,边角都卷了。她不是对同学甩脸色——她是被围着问了一整天"你跟顾临风什么时候在一起",问到她烦透了,才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这种话,她不会跟任何人解释。
校花不能骂人,不能不耐烦,不能有脾气。她得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对所有人十五度微笑。就像顾临风得永远是那个深情校草,每天送奶茶,风雨无阻。
他们俩,谁都不许塌。
陈星燃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点开那个帖子,用自己的小号——一个没人知道的、注册了三年只用来给手工视频点赞的号——在底下发了一条评论:
"她那天甩脸色,是因为我借了她的橡皮没还。我道歉了,她没理我。跟你们嗑的CP没关系,别乱传了。"
发出去,他把手机塞进桌洞,心跳得有点快。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板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不确定这条评论有没有用。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发。
他只是觉得,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下午第一节课,帖子果然被顶上了热门。
风向变了。
"等等——那个同桌出来说话了?"
"他说他借了校花的橡皮没还?就这?"
"所以不是塌房,是校花被同桌气到了?"
"哈哈哈哈你们好闲,一个橡皮也能吵成这样"
"但是等等——她跟顾临风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评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问那个同桌是谁。
"哪个同桌?跟校花坐一块儿那个?"
"听说叫陈星燃。"
"啧,还敢跟校花坐同桌,胆子挺大。"
陈星燃坐在座位上,假装在写作业,耳朵里全是这些声音。他的后颈有点发麻,但他没抬头。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收拾教案,教室里一松,立刻有人喊了一嗓子:"哎,陈星燃!你跟我们说说,校花私底下什么样啊?是不是特高冷?"
"就是就是,跟我们讲讲!"
陈星燃把笔帽按回去,头也没抬:"作业还没写完。"
"别啊——"
"你们别为难他了,"有人替他解围,声音带着笑,"人家帮校花挡了一刀,正等着校花感谢呢。"
"哦——英雄救美——"
哄笑声里,陈星燃把英语书翻开,挡住半张脸。他听见有人在后排小声说:"啧,也不看看自己是谁,校花能看得上他?顾临风天天送奶茶,他有什么?"
他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话他听进去了。但他没反驳。因为他也想不出来,自己能有什么。
放学的时候,他刚走出教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贴吧又多了个新帖,标题:《理性讨论:那个同桌是谁?》
主楼:"校花塌房帖里出来说话的那个同桌,有人扒到是谁了吗?已知信息:男,跟楚禾坐同桌,借过橡皮没还。这范围也太大了,全校得有一半男的借过橡皮吧?"
底下跟帖已经翻了几页:
"哈哈哈笑死,全校男生瑟瑟发抖。"
"我怀疑是故意的,这楼根本扒不到人。"
"扒不到就对了,说明人家就没想让你们扒到。"
"等等,那个同桌是不是在帮校花转移火力啊?你们品,你们细品。"
"……好像有道理。那他说'别乱传了',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心疼了呗!"
陈星燃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再看。他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他抬头看了看天,黄昏的天很蓝,云被落日烧成一片橘红。
他想,这条评论应该能挂住几天。等学校里的新鲜事一多,就没人记得了。
下午第二节课间,他桌上的橡皮被人挪了个位置。那是一块崭新的、连包装都没拆的橡皮,压在英语书下面,露出一角。
没有署名。
陈星燃盯着那块橡皮看了一会儿,把它放进笔袋,继续写作业。
他没有去找是谁放的。不用找也知道,是那些刚才还在"塌房"的人——他们说归说,到底心软了一下,还了他一块新的。
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嘴上一套,手上一套。
第三节课下课,顾临风来了。
他没像平时那样站在门口朝楚禾扬下巴。他径直走到陈星燃桌前,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那个帖子上,一条评论被红框圈了出来——正是陈星燃发的那条。
"是你发的?"顾临风问。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陈星燃放下笔:"嗯。"
"你疯了?"顾临风压低声音,眼皮压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烦躁,"你不知道你这样一说,他们全要传你俩有事?"
"传什么也比传'校花塌房'强。"
顾临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盯着陈星燃看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然后他把手机关了,塞回口袋。
"……行吧。"他说,"这次谢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但是——"顾临风说,"离她远点。"
他走了。走廊里他经过的地方,有人探头探脑地看。陈星燃坐在座位上,低头继续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没写进去一个字。
他知道顾临风那句话不是挑衅。
他是在怕。
全校都嗑的官配,要是真散了,第一个塌的是校草,第二个就是校花。顾临风怕的不是他陈星燃,是那个"万一"。
放学的时候,楚禾回来了。
她上午请了假,下午才到。她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各自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禾走到座位,坐下,放下书包,动作很稳,看不出任何异常。她把作业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开,开始写。
陈星燃坐在她旁边,假装在收拾东西。他余光看见,她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低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停住。
那个帖子,她看到了。
陈星燃的心提了一下。他看见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她是要举报,要删帖,还是要发一条声明。
然后他看见,她的目光,从屏幕上方移开,缓缓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猝不及防地撞上她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楚禾的睫毛垂下来,又抬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收回目光,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作业。
什么也没说。
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陈星燃去接水。走廊里飘着晚饭的油烟气,有人端着饭盒走过,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他接完水往回走,还没进教室,就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一袋暖贴。
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包装纸是新拆的,在灯管的白光下泛着一点哑光。
楚禾坐在座位上,头也不抬地在写作业,像那袋暖贴跟她没关系。
陈星燃拿起那袋暖贴,看了看,又看了看她。暖贴隔着包装纸,透出一股淡淡的、几乎闻不见的艾草味。"……这是给我的?"
"谢礼。"楚禾说。声音很轻,没有表情。但她握着笔的指尖,悄悄收紧了一下,笔杆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谢我什么?"
"你说呢。"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语气却是平的,"那个帖子,你发的吧。橡皮那个说法——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陈星燃没说话。
"你疯了。"楚禾说,"你知道他要是扒到你是谁,你明天就是全校的'那个同桌'。官配粉一人一口唾沫,你受得住?"
"……受得住。"
"受得住什么。"楚禾的声音低下去,"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陈星燃握着那袋暖贴,看了她一会儿。暖贴的包装纸在他指腹底下发出细小的窸窣声。
"你昨天说'烦不烦'的时候,"他说,"手里攥的是我给的暖贴。你撕开用过,边角都卷了。"
楚禾愣了一下。她的笔停在纸上,笔尖洇出一个墨点。
"全校都说你是校花,说你脾气好,说你永远不生气。"陈星燃说,"但你昨天是真的很烦。烦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是对同学甩脸色。"
他说完,顿了顿:"我发那条,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楚禾看着他,看了很久。
走廊的灯管嗡嗡响,周围人来人往,但这一小片地方,好像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走了。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呼啦一声。
"……你是不是有病。"楚禾说。
她声音有点抖。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比刚才重了一点。
陈星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暖贴,把包装纸拆开一条缝,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就是普通的暖贴。但他把它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和昨天那瓶风油精放在一起。
"谢礼我收了。"他说,"下不为例。"
楚禾没理他。
但陈星燃坐回座位的时候,余光看见,她的耳尖红了。
红得很明显,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大概是感觉到了,抬手拢了一下头发,把耳尖盖住。但她的手指尖也是红的,连带着握笔的手都微微僵着。
陈星燃低下头,假装在翻书包。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笑出声。
晚自习下课,陈星燃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楚禾还坐在座位上。
她没走。她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陈星燃没问。他背起书包,走到教室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楚禾坐在教室正中央的灯光里,低头对着手机,像是在斟酌一段很长的文字。她的背影挺得很直,只有指尖在屏幕上方悬着,迟迟没有落下。
陈星燃不知道她要发什么。
但他有种预感——那个账号,今晚会更新。
他猜对了。
第二天早上,他刷到那个匿名账号的新帖,标题是《论同桌这种东西》。
帖子的第三段,写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