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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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感情
“Woohyuk，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偷猎的家伙啊？”（注①）
极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在门外，紧接着，一头天堂般的灿烂猛地撞进屋里。
“Tonya……”桌后年轻英俊的男子放下手里的书本，无奈地看他。棕色的发丝接受着午后阳光热情的爱抚，闪烁着含蓄但依旧夺目的光芒。
像极了他这个人。
“我只是来问你要个说法而已。”来人一点也不避讳，大步走到桌前，一巴掌拍得红茶杯都跳了一跳，“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是赞成给那家伙一点教训，可这不代表我就同意你纵容你的下属这样虐待他！是谁同意把他关进地牢里的？那地方住不上三天就会死人的！怎么，你父亲不在，你就这样滥用职权的？”
“……等等，等等……你……你听我解释一下好吗？Tonya。”Woohyuk也不发火，反而极其耐心地做起了说服教育，“首先，我没有纵容下属虐待他……”
“那他怎么会在地牢里呆着？”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你……你听我说完啊！”Woohyuk声音一抬，立刻把他压了下去，“地牢历来就是用来关这些不守规矩的人的。我也并没有关他很久，今天早上卫士才刚把他押进去。我也跟他说清楚了，处罚就是在地牢里呆上一天。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亲自去放他出来，Tonya，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可是，那地牢又湿又冷，现在又还是冬天，他……”
“Tonya，你对我，好像都没关心到这个程度吧？想让我吃醋吗？”Woohyuk说着扳起了那男子的下巴。待他想起要挣扎时，已被人连腰都箍住了。
“喂喂，现在还是大白天。”他一把推开Woohyuk轻笑着靠上来的脸，“放手，不然我叫救命。”
“哦……”Woohyuk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却仍不死心地抓着那人的手不放。
“Tonya，今天……”
“对了，Woohyuk，南边有新消息来吗？”硬生生地卡断了他欲出口的话，金发男子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嗯……有一个，不过是坏消息。”Woohyuk臭着一张脸回答道，“国王陛下往南方出发了。”
“南方？他……”顿了顿，有些担忧的神色，“他……是要去卡诺莎向教皇忏悔吧……”
“嗯，我想应该是。”Woohyuk变得正经起来，“有什么办法，没有了教会的支持，国王陛下根本无法控制这个宗教占绝对势力的国家。格里高利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我可以想象那一幕——”他说着停了停，“屈辱的、可耻的一幕。”
“可耻的一幕……”
“难道不是吗？堕落的教会，却让一个正直的国王屈膝跪拜以乞求原谅。”Woohyuk的眼神冷了一下，随后又温暖起来，“可怜的国王陛下——可怜的亨利。”
“……很难以想象啊，那个曾经那么勇敢反抗的君主，如今却落得……”一抹忧郁掠过那如天空般明媚的蔚蓝眼眸，“你也不小心些，这种对教廷不敬的话，私下里说说就算了，要是被人听见怎么办？你很想去见识一下异端审判所的牢房是不是跟你家地牢一样坚固吗？”
“或许。”Woohyuk耸耸肩，平静以对，“不过在那之前我得要有足够的势力，就像我对那个偷猎的家伙一样，一天就出来。不然的话，谁愿意进那种地方。”
“……”
“啊，对了，Tonya，下午我们去北边森林里转转吧。”Woohyuk突然说道，“听那些士兵们说，山上有个奇怪的洞穴，你不想去看看吗？”
“洞穴……你不怕遇上灰熊吗？那时候就我们两个，可不一定斗得过它。”话里带上抹戏谑的味道，“不知道上一次是谁那么差劲啊，去打猎居然被一只兔子咬伤了手哦~~~~~”
“是我又怎么样？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啊。”Woohyuk也不生气，还是微笑着，看着他。
“好，我去。”他也没想过害怕——不就一头熊吗？只怕还没走到面前就已经死在他的箭下了——这么想着，他转身往外走去，长长的柔顺的金发在身后轻轻飘动着，轻快的步子就象是山岳间跃动的小鹿，“那我就不打扰你用功了，午餐见。”
“……好吧，呆会儿见。”
见他出了门，Woohyuk却也再无心看下去。
这一刻，他满脑子想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其实很多时候，Woohyuk都觉得，自己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Tony，一个出身并不怎么显贵但却天生就有着一身高傲的男子——很难想象，Woohyuk为他倾心的程度，竟比有生以来曾结识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来的深刻。
他是个很奇特的人——他的相貌和气质有多么出色是众人公认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为他的魅力所倾倒，但却从不见他为此而高兴，哪怕只是一个微笑——似乎，他的心根本就没放在这上面。
也许，的确是这样的，Woohyuk这么认为着——Tony是个很勤奋的人，他最热衷的，始终是他的箭术和学识，以及贫民百姓的生活疾苦——或许是出身的关系，他一向跟那些所谓身份低下的平民有着不一般的情感联系，即便是应Woohyuk之请住进了贵族宅邸也没有改变。这一点一直让Woohyuk觉得很不是滋味，但又无法说他什么——他们的信仰和日耳曼民族的传统都由对人民重要性的深刻认识，他无法也无能为力改变这一点。
不过，说是传统的关系，Woohyuk自己也不是一个有着完整血统的日耳曼人——他的母亲，是一个在匈奴西进侵略欧洲后随家族迁徙至此的东方女子。作为东方血统存在的证明，Woohyuk那双色泽纯粹至极的墨黑色眼眸便是遗传自她。而那一头棕色的半卷的发则是来自父亲的家族，一个在尼德兰地区声望卓然的名门望族。
至于Tony，对他的身世，Woohyuk也真的不好说什么——Tony的母亲，原本也是一个贵族千金，因为未婚生子而被家族驱逐，不得已才流落到了这里。自幼就没有父亲的Tony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跟附近平民的孩子一块儿玩耍长大。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长成的他开始散发出一种与周围所有人都完全不同特殊魅力。没有人相信他是平民的后代，而事实上他的确也不是——他的母亲，那个被驱逐的苦命的女子，竟是勃艮第王族后裔Kalesignor家族的成员！这便很好解释他身上贵族气质的来源了——王室之后，那种在血液中代代相传的高贵的气息，不会因为环境等等的任何因素改变。
Tony————很多时候，Woohyuk更愿意把他当作一个谜，永远也解不开，却有着足够的理由从旁欣赏，并以此为乐趣。
…………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是看书吧。法语……怎么这么难？
为什么他就是学不来Tony那种在语言上充满天赋的感觉……Tony的一口法语流利而标准，法国客人听不出丝毫破绽，差点就把他当作自己同胞——或许这跟他母亲在法国长大有一定关联。但无论如何，有他在的时候，Woohyuk是绝对不敢开口说法语的——就算是出于礼仪也好，可终归还是自己的面子重要。总之，他就是不开口。
这就是天赋吧…………上帝给予每一个人的都不一样啊……或多，或少，总归是不一样的…………
好容易看完了那本让他有些头大的法文书，一阵铃声传来。这提醒了Woohyuk——午餐时间到了。
下楼进入餐厅，Woohyuk看见Tony已经围上餐巾坐在了桌旁，Leonids伯爵夫人则坐在餐桌上首。这位年已四十仍魅力不减的黑发美女微笑着看向自己心爱的幼子：“怎么现在才下来？我跟Tony都等了好半天了。”
“对不起，母亲。我只是在看书，忘了时间了。”他礼节性的微笑着，轻轻鞠了一躬，然后才走到伯爵夫人左手边、Tony对面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主人都到了，伯爵夫人朝一边的管家点点头。管家走到壁炉边，轻轻碰响了那儿挂着的精巧的金色铃铛。片刻后，一群仆人便为三人端上了用银盘盛着的汤和主食。
“夫人，二位少爷，请用餐。”仆人全都退下了，连管家也站到了门外听候召唤。餐厅里静静的，只偶尔听到一两声刀叉碰撞的声音传来。
“Woohyuk，听Tony说，你们下午准备去北边森林走走？”伯爵夫人打破沉默。
“是的，母亲。”
“森林里……现在春天才刚到，那边野兽很多，你们小心些。”
“是，母亲，我知道了。”
“……Woohyuk，你哥哥……他就快回来了。”
“Parsca？”Woohyuk怔了怔，又继续切盘子里的烤肉，话里带上一抹阴沉，“他还有脸回来？”
“Woohyuk。”伯爵夫人皱了皱眉头，以责备的口气说道，“无论如何，他总是你哥哥。”
“…………”
“你又不说话……每次跟你提起你兄弟你都是这样。”伯爵夫人有些无奈地说，“你们并没有什么冤仇啊，为什么每一次我提到他们的时候，你都是一脸的不高兴呢？”
“我没有啊。母亲，您看错了吧。”
“……唉，Woohyuk，你啊……就是这性格，太……太倔强了……”
“我认为这是坚强，或者有主见，母亲您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Woohyuk已经表露得很明显——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Woo……”
“夫人，您觉得这牛排味道怎么样？”Tony突然插了进来，问的话跟他们所讨论的完全无关，就好像他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
“嗯？这，味道很不错。”伯爵夫人不解地看着他，“问这个做什么？”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自己做的话，会不会有这么美味。”Tony抬头笑笑，单纯里蕴着一抹难言的诱人味道。Woohyuk险些看的呆住。可Tony偏不肯如他的愿，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席了。
“我吃饱了，二位请慢用。”
“……”还是快点吃，要不然呆会儿晚了的话，Tony又要说他像个女人一样罗嗦了。
“……Woohyuk，别吃那么急——你赶着去找Tony吗？”
“嗯，是的，母亲。”“记得小心点。”
“是，我知道了——母亲您慢用，我先走了。”
“Woohyuk，你又晚了。”站在马厩门口，Tony牵着二人的坐骑，有些不满地看着快步跑过来的Woohyuk。
“你的动作真慢……说你像女人也是你活该。”
“Tonya……”Woohyuk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一脸的苦笑不得。又说这种话，似乎把他气个半死他心里就不舒服似的…………也只有Tony才有胆子这么说，因为他看准了，自己绝不会对他发火。要是换了别人，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一鞭子抽昏过去了。
可是Tony…………没办法，他舍不得。Tony就有这样的本事，让人怎么都忍不下心责备，更别提惩罚了。Woohyuk自己都觉得，爱上这么个别扭的家伙，真是上帝给他的非凡的考验。
“好了，别再说了，我们走吧。”Woohyuk是回房换骑装才耽搁了，他从Tony手里接过坐骑Mana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
“Tonya，你还带了弓箭？”突然发现他马鞍旁挂着的弓箭，Woohyuk怔了怔，问道。
“当然要带着。夫人不是也说了吗，现在春天刚刚才来，不少冬眠的野兽都出来找食，不带武器的话，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Tony一身灰褐色的猎装，金色的发丝轻轻飞扬，一股英气自然流露，“你的剑我给你备好了，就在马鞍下面，自己记得拿着，别到时候找不到——已经耽搁得够久的了，我们出发吧。”
“好，走吧。”
森林里，两人放松了缰绳，让马儿踱着步子慢慢前行。谈话之余，更得支起耳朵注意周围动静，常常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牛头不对马嘴。不过趁这个机会，Tony问出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疑惑不已的问题。
“Woohyuk，你为什么对你的哥哥不满呢？看你刚刚那模样，就跟他欠了你多少钱不还似的。”
“这个……”Woohyuk脸色又一次沉了下来。他停了好一阵，然后才说：“Tonya，别问这个好吗？我不想说。”
“可是我想知道。”Tony的语气很坚定，“我一定要知道。”
“为什么？这是我的家事，你不用过问的。”
“你的家事？”Tony偏过头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也是我的家事。”
“……？”Woohyuk转过头去看他，却只看到他眼角闪过的一抹不快，“Tonya，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气呼呼的丢下一句话，Tony忽然使劲一夹马肚子，跑到前面去了。Woohyuk可不敢让他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一个人乱跑，赶紧一抖缰绳追了上去。
“Tonya！Tonya！你等等！”Woohyuk狠命的催着马儿，黑色的骏马在他的驾驭下已快得几乎要飞了起来。可是却始终与前方密林间那一抹白影差着一定的距离，怎么样都追不上。
可恶！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早春时节林间的空气仍旧带着冬天未褪尽的寒意，此刻刮在脸上，竟也是刀割般的疼痛。
Tony……他最受不了冬天的冷风了，这么冷的空气，他的脸恐怕很不舒服吧？况且在这么茂密的林子里，马跑得又这么快，他……会不会受伤啊…………
“Tonya！Tonya！”又是狠命地一夹马肚子，Mana在马刺的刺激下更快的向前飞奔而去，“Tonya！你停下！”
前面的人还是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迹象。马蹄下的地面逐渐从平坦转为缓坡，时不时还有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或是倒下的树干横在面前。每每纵马跃过的时候，Woohyuk心里就是一阵一阵的后怕——这要是没看清撞了上去，那不是死路一条吗？这……想到这儿，他更快地催动起了自己的坐骑。
“Mana，快点，再快点！”或许是老天怜悯他焦急的心情，前面的一人一马竟慢慢地放缓了速度。Woohyuk赶紧催马赶上去，刚跟Tony并排着，那一脸不知为什么而流的泪就把他吓了一跳：“Tonya，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啊？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吗？Tonya，Tonya你说话啊！”
“哼，你能有什么错？”Tony说着倔强地把脸转过一边，就是不让他看，“你是Leonids家的少爷，老爷和夫人最疼爱最信任的儿子，附近有名的贵族公子，你能有什么错？”
“……Tonya~~~~~”Woohyuk算是服了自己这个敏感至极的爱人了。可能头脑太敏捷了也有坏处，就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得Tony生气，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被骂一顿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啊…………拜托，天上的上帝，仙境的奥丁，告诉他究竟错在哪里好不好啊~~~~~~~~~~~
“…………”这回干脆不说话了。Woohyuk更急了：“Tonya，Tonya？拜托Tonya你好歹还是说句话吧！你不说话我心里发慌啊！”
“……”还是没回应。Woohyuk一时也没别的办法可想，看看周围是一片新草，软软乎乎的应该不会摔痛人，便索性伸手拉停了他的缰绳，一侧身，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扑了下去！
“啊！”骤然从马背上跌下，纵使是Woohyuk这样在马背上摔惯了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Tony还压在他身上…………
关键，还是在Woohyuk。他舍不得Tony受半点伤，所以掉下来的那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把Tony拽到了自己身子上边……
重死了~~~~~Tony怎么这么重啊？看他平日里那身材可没这么结实的阿~~~~~~~ Woohyuk差一点就忍不住哀叫出声了。真是要命的疼…………好像心脏都快被压得从嘴里跳出来了……
“Woo……hyuk？”Tony大概也知道这一下肯定把他撞得够呛，他也知道，千钧一发，是Woohyuk用身体保护了他，“Hyukie，你没事吧？”
“……应该没事，我想…………”本来明亮的声音都在发抖，看样子真的很疼，“没事的，Tonya……放心………”
放心？这样子——Tony真想抽他几巴掌——看他一脸快要死掉了的表情，谁能放得下心啊？！！
“怎么样啊……来，我扶你起来……”他扶着地上那个快要挂掉的家伙坐起来，让他可以靠着树干休息一下，“哪里痛？是不是这里？”他的手摸着Woohyuk的脊梁骨慢慢往上，在他背上摔痛了的地方轻轻缓缓地抚摸着。
“嗯……对，就那里……哎，轻一点啊，痛……”Woohyuk突然叫了起来，眉头紧紧地纠结。
“啊？哦，抱歉。”Tony赶紧放轻了力道，在他还在疼痛的背脊上仔仔细细的抚摸着，时不时地还在他额上抹一下，擦掉那因疼痛而渗出的细细的汗珠。
“……还是很疼吗？”半天没见Woohyuk反应，Tony有些担心，“Woohyuk？”
“没事……”Woohyuk其实是觉得实在太舒服了，所以根本不想出声。他轻轻拉了拉Tony的衣袖，不着痕迹的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口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没什么，就是还有点疼……再帮我揉揉吧？”
“哦……”Tony乖乖的继续为他服务起来，忽然觉得腰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Woohyuk的手已经极不老实的环了上来。他什么也没说，仍旧接着给Woohyuk按摩着背上的痛处。
“Tonya，你要是一直这么对我该多好。”Woohyuk知道，他是怕扯动了自己的伤，也是因为这时候没有外人在场，不然的话——只怕早就是一巴掌招呼上来了。
“怎么对你？帮你按摩吗？”偏偏遇上个不解风情的，Woohyuk也只有无奈了。
“不，可是你这么乖的让我抱着，也是很难得的啊……”Woohyuk说着把怀里的躯体搂得更紧了一些，“Tonya，为什么只在这时候才很对我温柔？”
“……还不是为了你。”
Tony的答案，似乎有些出乎Woohyuk的意料。
为了他？
不明白……
“为了我？为什么是为了我？”
“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父母会接受吗？你家族会接受吗？我们周围的人，会接受吗？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也许一个不小心，我们都会万劫不复——我的苦心，你明白吗？”
……”
无语，但心里清清楚楚。
明白的，他明白的。
明白他的苦心，也明白他的付出，更明白他的痛处。
就算撇开人伦不谈，他和他，还是有着天渊之别——就算有着Kalesignor家族的血统，Tony的出身，仍旧只是平民而已；而Woohyuk的家族，Leonids家里的那些长辈们，也决不会容许自己的后代与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人结为夫妻——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去的……
“是啊……可是Tony，至少，我母亲不会反对的。她知道，她知道我跟你的感情的！”Woohyuk全然忘了刚刚还困扰着自己的伤痛，激动地抓住了Tony的肩膀，“我们不会失去所有，不会的……”
“但愿吧……”Tony苦笑着说道，蔚蓝的眸子里染上一抹阴云，“但愿吧……”
“好了，Tonya，别想这个了好吗？”看着他纠结的眉心，Woohyuk心疼地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Tonya，不要总是皱着眉头，那样很容易会变老的。”
“老？”Tony看他一眼，“等我们都老了，你还会爱我吗？”
“我会，只要……”Woohyuk说着抬头，轻吻他的脸颊，“……只要，你还爱我……”
“Hyukie……”声音软下来，温柔下来，长长的金色发丝从肩膀滑下，轻轻扫过Woohyuk的面颊，最后垂落在他怀里。
“嗯？”他抬手把那纤细的腰肢揽在了怀里，细细的抚摸着。
“你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Tony把脸埋在他肩上，低声呢喃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你这个花花公子……”
“是是，我油腔滑调，我花花公子，然后呢？”Woohyuk比较关心最终的答案——他有信心，能够听到自己想听的那句话，“然后呢？又怎么样？”
“然后……”Tony抬起头，对上他墨黑的眸。Woohyuk近乎惊艳地发现，一抹笑意自那碧蓝的眼里流泻而出……
“然后啊……虽然这么让人讨厌，我却还是那么爱你……”
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睛，比任何一种名贵的宝石或是精巧的工艺玻璃都更加纯净的色彩，闪着淡淡的魅惑般的光泽，竟像极了古代勃艮第传说中，容貌惊人的绝色女王Krimhild（注②）。
“知道吗，Tonya，你的样子好美……”Woohyuk低下头，轻轻含住他的耳垂，细细低语，“如果你是那个让人着迷的女王，那么就算知道将为你而死，我也心甘情愿成为那个被利剑穿心的Siegfried（注③）……”
“是吗……可是如果你死了，我可不会像她那样为你复仇……”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启，话里有几分蕴藏着的味道。
“呵呵，我也不需要……”Woohyuk微笑，“我只要你陪着我……”
“给你殉葬吗？我才不要。”Tony说着手脚并用地就要推开他，却没使太大劲儿，所以马上又被搂了回去，看起来倒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不是殉葬，不是的……”Woohyuk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享受着那光滑细致的触感，“我才舍不得……”
这么一个倾城绝色，他当然舍不得。
更何况，他爱他，爱得深过大西洋黝黑的海底，爱得高过日月星辰运转的天空。
“Tonya，我要你好好活下去，只要你活下去…………别忘了我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