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落晴光》彻黎

16、悸 王韵秋

　　王韵秋听完，尴尬地轻咳一声，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地笑出声。
　　心底悄悄漫开一阵阵欣慰。她自家这个小傻子一门心思放在苏玫身上，她还暗暗担心，这出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刚刚苏玫站出来护着他的模样，这不是王耀一个人在拼命奔赴，而是苏玫心里同样装着他，愿意为他鼓起勇气。
　　那份藏不住的欢喜悄悄落在眼底，她压着笑意，装着一副很明显的冷脸，开口：
　　“是这么一回事啊，你看他竟然也不解释 ，还要你来出头啊，玫玫。”
　　王韵秋装了一会，就装不住了，她看向王耀，嗔怪：
　　“臭小子，刚刚怎么不早点开口解释？任由我数落你半天。”
　　王耀对着王韵秋轻轻一笑，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苏玫身上，声音清亮：
　　“嘿嘿，妈妈，我想着，只要小玫瑰没事，我挨几句没关系。”
　　苏玫听见这话，伸手轻轻拉了拉王耀的衣袖，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嗔他：
　　“你还说，晃晃，刚刚明明就不该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我就在旁边，我们可以一起跟你姐姐说呀。你看你。”
　　王韵秋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带着一点了然的打趣：
　　“行了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臭小子，以为我是什么不明理的妈妈，想自己扛下来，连被我打骂都不怕，玫玫你倒是勇敢，还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话。”
　　苏玫垂了垂眼，声音软软的，却很认真：
　　“韵姐姐，这本来就不是晃晃他的错嘛，我也不能看着他白白受冤枉。”
　　“我要护住他！”
　　王耀侧头望着她，眼尾带着浅浅的暖意，低声补上：
　　“谢谢你，小玫瑰。”
　　“你真好！”
　　王韵秋看着他们之间的默契，心里又暖又欢喜，轻轻开口打圆场：
　　“好好好，我们玫玫讲道理。误会解开就好啦，那晃晃咱们现在，要不要收拾一下准备走啦？”
　　“什么嘛，知书达理，平易近人，善解人意的妈妈，我不要这么早就走，我还想再陪小玫瑰一会儿。”王耀撒娇，眼里满是对苏玫的不舍。
　　苏玫看见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王耀刚刚还像带着破碎感、倔强不肯低头的小王子，一转眼就变成带着几分古灵精怪撒起娇，赖着不肯离开的小无赖，不愿离开她。
　　王耀听见苏玫的笑声，更是没有半分羞怯，反而冲着苏玫，想拉着她当同伙，“小玫瑰，你就快劝劝妈妈呀，我还想跟你再玩一会儿，好不好。”王耀对着苏玫使着眼色，余光又悄悄的瞟了一眼王韵秋。
　　苏玫不搭理王耀，王耀更起劲了。
　　“小玫瑰，你快帮帮我呀，你看桌子上的菜都还没吃多少呢，小玫瑰快来呀，晃晃好饿呀！”
　　王耀，见刚才那招不起效，卖起了可怜。
　　他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偷瞄王韵秋的脸色，看见母亲只是安静望着餐桌，迟迟没有松口，又小声委屈地嘟囔起来：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小玫瑰好好坐在一起，才说了说话，现在就走吗？”
　　“妈妈就宽容这一次好不好。”
　　“最好，最美丽的妈妈，就宽容一下好不好~”
　　王韵秋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无奈抬手扶了扶额，又实在对他撒娇的样子有些没辙。她本来想着不要打扰小姑娘，留给苏玫一点时间平复情绪，想带着王耀走，可王耀一连串的央求，让她想看看苏玫会怎么说。
　　苏玫沉默了片刻。
　　她心底隐隐生出一丝疑惑，为什么王耀的情绪能够转变得这样快，那些在她眼里，沉重的过往、难堪的对峙，都没有办法长久地困住他。
　　但她知道这样的王耀，是他一直以来最熟悉的模样。
　　她一直认真听着王耀的每一句话，清楚他确实没有吃下多少饭菜。
　　她不再沉默，缓和好情绪轻轻弯起眉眼，转向王韵秋，语气带着一点软软的央求：
　　“韵姐姐，就让晃晃再多留一会儿吧，你看这一桌饭菜，我们都还没怎么动呢。”
　　王耀立刻顺势跟上，和她一唱一和地向王韵秋撒娇，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王韵秋看着两人默契配合的模样，明白了苏玫的意思。
　　她要立下规矩，关系才能越走越近，掌握分寸，对大家都好：
　　“好吧，看在玫玫替你求情的份上，我就不催你立刻回去。但是不能留到太晚。深夜在女孩子这边留宿，对玫玫不好，这件事你必须记清楚。”
　　王耀马上抬手拍了拍胸脯，郑重保证，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看向王韵秋：
　　“我记住啦，兰心蕙质、细致周到的妈妈，我绝对不会让小玫瑰为难，我怎么可能欺负她。我保证会守住分寸，按时回去。”
　　王韵秋又转头看向苏玫，贴心嘱咐：
　　“玫玫，如果晃晃闹你、让你不舒服了，你随时给韵姐姐打电话，或者直接过来隔壁敲我的门，到时候我帮你好好收拾他。”
　　苏玫笑着轻轻应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装作乖巧的王耀，眼底漾开甜甜的笑意：
　　“韵姐姐，你看他这样子，哪里敢欺负我呀。”
　　王韵秋的目光落在苏玫脸上，还想着再多叮嘱两句。可身旁的王耀偏偏坐不住，王韵秋无暇顾及他，悄悄凑近苏玫身边，小动作不断，存心轻轻逗弄苏玫。
　　他微微俯身，动作轻得像阵风，抬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将苏玫额前厚重的刘海，一点点温柔拂向两侧。
　　苏玫熟悉他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习惯他细碎又亲昵的触碰。睫毛轻轻颤了颤，安静垂着眼，纵容他肆意摆弄。
　　刘海尽数散开，苏玫的眉眼彻底展露出来。
　　王韵秋叮嘱的话音，不知不觉慢慢放轻、渐渐变小，彻底看入了神。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苏玫露全脸，可每一次望见，依旧止不住心头惊艳。
　　苏玫平日里，总用刘海藏起眉眼，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像一枝孤高傲立、带着荆棘的冷玫瑰。
　　现在被王耀哄着、陪着，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变成一朵软糯娇憨、温柔舒展的蔷薇，温顺又惹人怜爱。
　　少年微微偏头，目光缱绻专注，只装得下身前的少女。两人肩并肩依偎着，眉眼相契，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王耀拂开她的刘海后，指尖没舍得收回，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额发，对着她一人撒娇呢喃：
　　“你看，露出来多好看，非要藏着。”
　　苏玫抬眼望他，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轻声反驳：“本来就没必要露出来。”
　　王耀逗弄着她，眸底盛满藏不住的宠溺，低声呢喃：“可我……们的小玫瑰，本来就长得这么好看，总遮着干什么。”
　　苏玫耳尖微微发热，没注意到话语的中断，偏头躲开他的视线，轻声嗔道：“别乱动，韵姐姐看着呢。”
　　王耀固执又黏人，半步不挪地贴着她，“我就想看看你，只看你。让我看看，小玫瑰。”
　　他肩膀抵着她的肩膀，相贴着，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带着细碎的委屈与依赖：“小玫瑰，多亏你帮我求情，不然我早就被妈妈拎走了，又不能陪你好好吃饭、好好待着了。呜呜……”
　　苏玫垂着眸，被他黏人的模样逗得心尖发软，唇角笑意未散：“本来饭菜就没吃多少，多待一会儿没关系的。晃晃。”
　　“不是这样。”王耀抬眼定定望着她，眼神认真又赤诚，“小玫瑰，是我想陪你，想跟你待在一起，多久都不够。”
　　少年的温柔直白又纯粹，字字句句都透露着真心。
　　王韵秋静静看着两人亲密无间，忍不住莞尔。
　　两个小孩并肩而坐，氛围感浓得旁人根本插不进去。让她真切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局外人。
　　王韵秋，心底满心欣慰，盈满蜜水，真好啊。
　　可玫玫年纪还小，心思细腻、又格外懂事。王耀是自家孩子，性子黏人、又怪会磨人。
　　她都不能任由两个孩子失了分寸。
　　她必须多上心、多叮嘱，万万不能委屈、亏欠了别人家的孩子。
　　王韵秋，逼着自己从那种氛围中脱离出来，才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这份幸福的静谧：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小孩子相处了。”
　　带着长辈的妥帖叮嘱：“晃晃，别闹太疯，记得早点回去，别太晚打扰玫玫休息。玫玫，你也不用迁就他，时间不早了就催他走，好好照顾自己。”
　　王耀立刻乖乖点头，一本正经应声：“我知道啦妈，我有分寸，绝对不会让小玫瑰为难，也会好好保护她。”
　　苏玫也乖巧点头，轻声应道：“嗯，我知道的韵姐姐。”
　　王韵秋看着两人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她没有再多言语，安静抽身离去，不再打扰二人。

作者有话说

替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