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他只想捡垃圾》锈蚀猫

14、降生于世的你 修和卡

　　修和卡尔进了主舰，卡尔就像是老鼠落进了米缸，对舰艇里的每一个模块都兴致盎然，完全顾不上理会别虫了。他并没有触摸，只是到处看看，从布局再到功能设计、一步一步地寸量着。
　　“好厉害的设计！”卡尔衷心地赞叹，不看里层，光是距离的把控、模块的设置，驾驶舱和后舱位的分配，都已经算是顶尖的规划了。在有限的空间内塞下了许多各异的配置。有点像是旧世界的房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是啊这可是科学院最新款……帝国那边知道唯三的三个被开走了一个都气死了。”阿什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个还是队长半年前新到手的。军部一个，皇室一个，科学院一个。不过因为这台被开走，科学院的估计会被征用。”
　　“你雄父设计的。”西泽尔补充。
　　“是吗？”卡尔看起来兴致勃勃，他摸了摸壳上涂的漆：“那我要赶紧超过他！”
　　“这个还是慢慢来吧，以诺殿下可是规规整整接受了高等教育的，而且都潜心科研好多年了。”阿什笑着拍了拍卡尔的脑袋。
　　西泽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自从卡尔登舰，阿什就跟孔雀开屏似得围着虫打转，贴心地介绍每个按键对应着什么配置，不经意地摸摸头拍拍肩……原本西泽尔以为卡尔是亚雌的时候，他对小虫被揉揉搓搓也没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但是那是原本！
　　但是说到底，他和卡尔貌似也没有说在交往或者其他的什么，西泽尔不能也不想把这个微妙的感觉定义为吃醋……
　　西泽尔干咳一声：“阿什，去叫他们来开会。”
　　“收到~”阿什又揉了揉小雄虫的头发，然后去后舱联系其他舰的驾驶员了。
　　修躺在后舱休息室里，最先进的舰队也配置了最先进的医疗资源。虽然旧疾根深蒂固，也没办法修复他的翅翼，但是让修过的舒服一点还是做得到的。
　　卡尔呆在外面，研究说明书和温馨提示。西泽尔离开前教他如何使用副驾驶位的按键、顺便给他连上了内置的星网。
　　一打开光脑，那个叫以诺.德莱昂因的虫就像个被抛下的怨夫，消息叮当乱响，把主界面铺满了提示。
　　只可惜他发情也发错对象了，他的虫崽毫无怜惜之意地一键清除了红点提示，打开了网络，搜索帝国科学院的官方账号、查看战舰的功能介绍视频。
　　“又上线了——我都说了不是幻觉……”以诺正在将一颗核心内嵌上战舰动力源，一声特别关注让他分了心，索性先将核心放下了。
　　“殿下……国王说了，战舰失守，要您尽快补上一架……”仆从长有些无奈。
　　“不——我今天的工作时间到上限了，再工作下去我就要过劳死了！”以诺嘀嘀咕咕地点开光脑投影，一个轮椅飙车，从研究室唰地飞走了。
　　……
　　西泽尔在后舱的单人皮沙发上开会，阿什坐在他的对面、开着静音，戴着耳机参与会议。卡尔没有打扰，只是在驾驶舱忙自己的。乡下终于通网了，卡尔的眼界豁然开阔、无数的资讯淹没了他。网上大多是“专家”的毒科普，卡尔听到一半才发觉一些不对，有些恼被平白浪费了时间。最后他点进了那个聊天框。
　　【XIU：有没有什么科研入门书籍，或者提升精神力的办法？】
　　【以诺：？？？】
　　以诺打了两个视频通话，但是都被卡尔给挂了。
　　【XIU：我是呃，号主的虫崽……】
　　【以诺：？？？？？】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号终于还是炸了。
　　卡尔手忙脚乱地开了消息静音，几十条消息和无数通通话邀请瞬间涌了进来。
　　以诺在自己的寝居，把光脑投屏在面前，趴在床上，方便他因为激动在床上扑腾。当修的第一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以诺是很激动的，看清消息后、又有些恼怒，觉得是有人捡走了爱人的账号。想要急忙打电话过去质问，他还没来得及消化上一条，重量级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以诺撑着身子打开光脑投影键盘，急迫的想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急迫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但对面没再回复。
　　他逐渐冷静，垂落的黑色头发挡住了苍白的脸颊，却挡不住那炽热的眼睛。
　　以诺抬起手，将修发来的消息删掉，特别是最后一条，他不放心，删掉后又去后台数据，把今日份的聊天记录彻底清空、无法复原的彻底删除。
　　【以诺：不要说这种话。】
　　【XIU：我没骗你】
　　【以诺：不要说这种话，我删起来很麻烦，而且需要时间。】
　　卡尔沉默了一下。
　　【以诺：看看你雌父的照片。】
　　【卡尔：不要说这种话吗不是？？】
　　【以诺：问完我一起删啊！看看你雌父的照片，要不然我当你诈骗。】
　　神了。
　　好不容易从阿什口中建立起来的有关雄父的伟岸，只剩下一个望夫石的刻板印象了。卡尔无奈扶额。
　　【XIU：医疗舱，拍不了。你先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以诺：你先发我再发。我怕你骗我。要高清的，被我发现是网图你就完了。哦对，要拍到脸。】
　　以诺想了想，觉得只拍脸不行。于是又加上：再拍一下全身好吗？要不然拍个视频？他还好吗？头发长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屏蔽你的消息]
　　以诺：……
　　难道真是诈骗犯，但是又没要他的钱……
　　以诺把消息处理了，又查了对方的IP。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有意思了。帝国军部内置星网，1:27:001，本地讯号。
　　只有战舰才会走内置星网。而这么多年来，只有今年发生过战舰失守的案件。
　　阿什，军部第一特殊行动小队，职位：副队长。悬赏1000万星币，许诺抓捕者可传家族爵位。
　　再顺着网上查，这个光脑第一次开机的定位ip是……0124号平行星系。那里是帝国的报废点之一。
　　以诺把这两条ip从网络里抹去了。
　　他不想在真假被证实之前让这个光脑的主人被提前发现。
　　以诺删完消息，在心里回味着“修”发来的讯息。精神力……雌虫的精神力成年后就不会再提升了。对面成年了吗？如果是他的崽子，就已经成了。如果不是……
　　什么鬼啊，不可能不是，不要做这种假设。
　　但是修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生育吗？所以果然是诈骗犯吧……
　　越想越纠结，本来用来春心萌动用的枕头被褥被以诺用尾勾卷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烦个不行。
　　当仆从长敲门进来的时候，以诺的尾勾缠着枕头，直接拍了过去。仆从长很轻易地接住，轻轻放到一边椅子上。
　　“殿下。国王阁下刚刚又传讯来催了，0124星系传来兽潮，而失踪的舰队竟然在荒星露面，阁下很生气。顺便希望您在一周内交付新的，否则就要把原型机拿去用。”仆从长说。
　　“活该。舰队在荒星？哼。西泽尔上将要是被当成废品丢进去了，他的下属当然要去接人。”以诺嘟囔着，“一周？交飞船？他怎么不让我一周内成为虫神呢？”
　　舰队，0124……
　　以诺突然一个激灵，负面情绪一扫即空。
　　舰队如果在荒星，为什么不能遇到呢……所以不一定是诈骗犯，可能是真的！
　　“快快，推我去图书馆。”他张开手，任由仆从长把他从床上捞起来，放到轮椅上。
　　卡尔被无数的消息搅得心烦，他先屏蔽了以诺，打算晚点再解开，也让某个怨夫冷静一下。
　　西泽尔开完会，从后面接近他：“还在忙吗？”
　　“嗯。西泽尔，你知道怎么提升精神力吗？”卡尔诚恳地抬头，仰视着从后面而来的西泽尔。
　　雌虫的睫毛很长，从下往上看更为显目。
　　“……你现在是什么等级？”西泽尔问。
　　“嗯，F？其实没测过，不过雌父说雄虫最低是F。”卡尔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帝国的雄虫在蜕壳期后一般会稳定下来，而且有营养液的加持，等级都不会低。”西泽尔想了想，“不过，你长期营养不良，也许补上后会迎来第二次蜕壳。”
　　第二次蜕壳！
　　“西泽尔你果然很聪明！”卡尔激动地跳起来，抱了一下西泽尔：“你说得对！嗯，我的蜕壳期确实只来了一次……而且第一次还很短，不过不能只靠补充营养，我也要自己多做准备……不能光搞科研了……”
　　嘀嘀咕咕的，像小仓鼠。西泽尔不由自主地伸手。
　　“嗯？”注意到对方莫名其妙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相信你。”西泽尔阻止了半晌语言，最后满怀正气地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一定要这么正式吗——哎呀我只是随口说说，不成功的话压力会很大的~”
　　卡尔离开了驾驶舱。
　　西泽尔和阿什要带领舰队前往隔壁的战斗星系，那里有西泽尔提前留下的虫手。卡尔在那里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出来了。他又把以诺拉出来。
　　【XIU：我有办法注册自己的账号吗？】
　　【以诺：没有。但我可以给你搞一个。】
　　【XIU：？】
　　不祥的预感。卡尔以为对方又要说先看看照片，我把你办理在我的名下之类的云云。
　　【以诺：我给你建一个虚拟账号。坏处是，大家都会知道你是黑户。好处是，没有人能查出来你的IP。但你不能说是有人帮你，有人问起就说是你自己黑进星网搞着玩的。到时候我和你聊天也跟方便，黑户的号没办法被检测，我只需要清理一个后台。】
　　【XIU：好。】
　　【以诺：一会儿把账号密码发给你，既然是黑户，那就没办法直接识别了，你也别上传自己的信息，不要用任何瞳膜、指纹等办法登录。】
　　【XIU：谢谢】
　　【以诺：没事的，好兄弟，别忘了照片】
　　卡尔：……
　　辈分乱了吧？
　　没过一会儿，以诺发来了两串数字。卡尔背了下来，登出了这个账号。
　　初始用户001。卡尔还挺喜欢，因此没有改昵称。
　　以诺发来了高等教育第一年的七本教材，包括但不限于物理、化学和语言的类别，还有一些选修课的教材也找齐了。然后就沉寂了下去，估计是在处理后台数据。
　　卡尔也没想和名义上的雄父寒暄。把教材下载下来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的光脑是自己做的，没什么投影之类的高科技，只能聚精会神地盯着原生显示屏、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飞船行驶的很平稳。
　　许多卡尔曾经做过的实验，终于在此刻一个又一个地对应上了书上的专业词汇。他的尾勾不时拍打着沙发，本人也不时因为激动走来走去。他需要本子、需要电子板，需要任何一个可以让他记录下来此刻所想的载体。窗外映着浩瀚银河，拉长的轨道线、无数颗自转或公转的行星，不时掠过的飞船。而卡尔只是看着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仿佛屏幕里的世界比窗外的银河还要让他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