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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兽潮 关于突然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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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第二天早早地就出门了,西泽尔负责带上家里唯一的背筐。他敏捷地在各种垃圾堆里窜来窜去,精准地逼近昨日流弹砸下的地位。
垃圾被炸翻了一堆,焦黑的,散发着腐臭味。
精神力越强的虫对味道更加敏感,还好卡尔并非等级高的虫。他只是把衣服往上扯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衣服把他的声音也压的闷闷的:“这边!西泽尔。”
熟悉的硝烟味混合着不明物体的腐臭,对于寻常的雌虫来说难闻但并不算难以忍受。不过精神海恰逢不适之际,西泽尔皱了皱眉头,把嫌弃的反胃压进心里,跟上卡尔的步伐。
那是几块军用合金、破损的很严重,有些已经被烤的面目全非。不难推断,这是流弹的残骸。
“快快——背筐——”卡尔兴高采烈地抱起一片有他半身高的合金,被重量压的摇摇晃晃,步伐不稳地朝西泽尔走。
哐当。
没抱稳,差三厘米砸到后来虫的脚背。
卡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迅速地回头去找下一块合金。
西泽尔无奈轻笑,把掉到自己脚边的那块捡起来。
刺啦。
翅翼将合金分割为二,然后叠在一块被放进背筐。
“我来捡吧。”他说着,三步并作两步,抢先卡尔一步捞起了下一片合金。大小合宜,直接放进了背筐。
“哦……”卡尔坦然接受了西泽尔的帮助。
有能者多能,无能者耍起。
卡尔把目光放到了其他地方,西泽尔顺着焦黑的垃圾一路往前回收合金,卡尔把手套从背筐里拿出来,围着西泽尔的路线翻垃圾。
昨天的流弹搞得虫心慌慌,亚雌们都没几个出来拾荒了。只有几个聚落依旧带着虫搜刮物资,但也离流弹这块远远的。
天边偶尔依旧有流星划过,那是飞船跃迁留下的自然痕迹、倒没再有流弹往下砸了。天空边似乎出现了一小只黑洞,肉眼难以分辨,像是黑糊糊的一团云、又有点像不够亮的恒星,忽隐忽现。卡尔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翻垃圾上。
线圈、电路板、引信、击针……大丰收。很快背筐就垒成了一座小山。
“我是看错了吗。那个是不是一个……完整的?”卡尔扯了扯西泽尔的袖子,手指向不远处——半颗流弹砸进了土地里,半截身子扎根于荒土,弹头那块有着开裂的迹象、但整体还算完整:“这是一颗哑炮?”
哑炮,顾名思义就是流弹砸进地里时由于内部某些结构没有反应,而没有引发爆炸。
“小心。”西泽尔弯下身子,顺手捡了一块破烂砸了一下不远处的那颗流弹。
流弹向后倾斜了一丁点儿距离,没有倒下也没有爆炸。
“可以了。”西泽尔这才收回挡在卡尔面前的手,和卡尔一起走了过去。有些流弹看似哑火了,但是在二次摩擦或者摇晃时引信突然搭上线、极有可能引发二次爆炸。如此近的距离,他不确定能否同时保证两个虫的安危。
卡尔也并非莽夫,走近后先是用手套轻轻把哑炮往外拉,不用力,而是缓慢地往外抽离,换不同的方向磨。荒星的土质比较硬、很干,砸进了地里很难顺畅拔出来。
“我来吧。”西泽尔说。
“你没带手套,算了。”卡尔摇摇头拒绝,反复拉扯几个回合后,流弹终于有了松懈。
咚。
像拔萝卜一样把哑炮拔了出来,因为后力卡尔也一块跌倒了地里。
这是一颗战舰级流弹,直立起来能有三分之二个卡尔那么大。背筐已经满了。
“我来背?你拿这个。”卡尔眨了眨眼。
“……你确定?”西泽尔有些迟疑,他把背筐放下来,掂了掂哑炮的重量。就连他也需要双手抱起来、再扛到肩上、并且明显感到吃力。
“先放在这儿吧,再过来一趟。”西泽尔把哑炮放下,重新背上了背筐。
“那我在这里等你。”卡尔眨了眨眼,显得很稀奇这颗宝贝,立马黏到了倒在地上的哑炮旁边:“你回去先放背筐,我守着这个。”
……
其实没有人会抢这个吧?没有战舰这个就用不上。不过属于军用武器,不知道帝国会不会派人回收。
西泽尔犹豫了一下,嘱咐卡尔注意安全,就快步往家里赶。
卡尔蹲在哑炮旁边,用手套推着侧面,从四方八面观察着来之不易的宝贝。
这时,天空一声炸响。边界的黑洞开始急剧的收缩,随后像反刍一般往外吐出一只又一只四不像的怪物。有些长了一颗头和一个长尾、有些长了八足,密密麻麻地从黑洞里被呕地一声吐出来。往下掉、往下掉。有点像是黑色的雨点。
卡尔在报纸上见过,这些生物叫“异兽”。自从虫族开始大肆扩展,黑洞就反刍的越来越频繁、异兽也越来越危险。军雌的收入逐年增高也是因为兽潮的缘故。光是过去五年就引发了156场兽潮,三年前边缘的一条商业星系甚至直接被摧毁。当时在星球上进行巡演活动的一名C级雄虫和数名参加活动的雌虫全部葬身兽腹。
再笨的人也该跑了。卡尔犹豫了一下,推着哑炮往异兽降落的反方向跑。
咕噜噜,椭圆形的哑炮碾过垃圾堆,时不时碾过塑料和泡沫发出脆响。
第一头异兽或许也没想到这么巧,一来就有触不可及的美食,刚落地就像嗷嗷待哺的婴儿,身体还没有完全组装适应,就扭着个身子朝着卡尔爬行过来。
唉。神也要陨落了。
卡尔自然是跑不过异兽的。
紧随而来的异兽将长了倒刺的尾巴甩过来,抽在卡尔的背部。
撕拉。麻布衣服很轻易地被撕毁、缠在腰部的尾勾承受了这笔伤害。痛感宛如小拇指被门夹到,卡尔瞬间一个激灵,身体下意识蜷缩时还被面前滚动的哑炮绊了一跤。跌倒。
虫神你假糍粑。
你真糍粑的话现在就给我一架量子炮、一把核能手枪、一把狙,一车TNT,一……
很显然这些都不可能在荒星实现。
就在异兽甩尾后张开嘴凑近卡尔时,他的头整个地被切割了下来。呼啦。血喷涌而出,全部打在了西泽尔张开的翅翼上。
后面降落的异兽也开始逼近了,顾不得那么多,西泽尔把卡尔正面捞起来往外飞——碰到脊背时,卡尔冷吸了一口气,又让自己忍回去了。西泽尔的手有点无处安放,于是将卡尔横抱起来:“失礼了……”
他的手穿过卡尔的腿弯。
因为疼痛和飞行感到不安,尾勾不太安分地晃了晃去,刮过西泽尔的手背。
……
什么东西在碰我的手?
西泽尔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还是逃命更要紧。但是尾勾实在不算安分,在卡尔意识到西泽尔带着他脱离危险时,放松下来的身体让尾勾也舒舒服服地缠上了西泽尔的手臂。
卡尔的尾勾不算粗,但很长,绕在西泽尔的手臂上环了两圈。
“疼。”卡尔嘟囔了一声。
“……马上到了。”西泽尔已经看到了瓦房。
修隔着窗户、看见了那些黑点。
异兽们追不上西泽尔,会更换目标先去虫群更密集的地方。
在西泽尔和卡尔进门后,修把门关上并且拉上了门阀。从柜子里拿出了还有剩余的酒精、棉球。
“不消毒。”卡尔有些抗拒。
“不消毒会发炎/快点,乖一点。”西泽尔和修同时开口。
卡尔的尾勾换了个姿势缠着西泽尔的手腕。在沾满酒精的棉球贴上伤口时,尾勾刹那收紧了。
修给卡尔消了毒。
西泽尔有话想对卡尔说,但并不适合现在说。他和修对视一眼,先把卡尔抱进了侧房里间。
“17发子弹。”修把子弹放在维修台上,还有卡尔自己做的枪。这是家里全部的战斗力。
“他是雄虫……您就这样养吗?”西泽尔把子弹上膛,又补充了弹匣,看了眼侧房。
“哦哦。”修看起来不甚在意,走到窗边看门外的情况:“荒星的监狱是主要的战略资源,但是武器设备都很老了。普通的黑洞尚可抵御,兽潮我不确定。”
“再过三个时辰。”西泽尔说,“我可以解决。”
他发送的坐标。约好的时间是一周。算下来刚好在今天傍晚。
修饶有兴味地看了眼西泽尔,打了个哈欠、揣着手就往自己的房间走了:“那交给你咯。年轻真好啊。”
年轻人,心态应该多学学中年老雌虫,直接就是一个舒服者耍起。
西泽尔没有回话。两处侧室各睡了一只虫,他把KR001别在腰间。
兽潮已经涌进了主要聚落的街道。他的翅翼可以切开等级不高的异兽,但兽潮往往有着一个领导者。进攻哪里、吃还是不吃、如何行动,这些都是统一的。这些年来还有不少专家就虫族和异兽是否算是两种同住宇宙的智慧生物展开了科研。可惜异兽从不和虫族交流、也听不懂虫族的语言,这一研究很快被拓沫星子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