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和反派开启恨海情天模式》芳泽不杂糅

19、风起 “可你

　　“好看吗？”

　　墨知遥回头，又见站在门口的堂溪渊，她此刻沉浸在战争带来的复杂情绪中，略有些沉重。

　　她低着头没理他。

　　堂溪渊走近，居高临下地觑着她：“你怎么知道打的是西羌？又怎么知道西羌人的位置？”

　　燕邵在马背上回忆着刚刚的甜蜜，冷不防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从未透露过打的是西羌人。

　　墨知遥面色不改地扯谎：“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事随便一打听都能知道。”

　　“是吗？”堂溪渊绕着她走了两步道：“攻打西羌的圣旨是七日前下的，燕邵今日宴客前并未透露给别人过，你是从哪儿打听来的？”

　　“如我上一句所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她墨知遥够装，那么总能骗过去的：“而且，你不也知道了。”

　　“你又喜欢燕邵了？”堂溪渊往下走了几步，背对着墨知遥立在台阶下，语气中意味不明。
　　“啧。”她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转到那上面去的，却也不想解释，墨知遥直接问道：“你找我到底何事？”

　　还在吃饭时这人就叫她出去，后来又一路追到这来，想来是有要事要说。

　　可面对墨知遥的单刀直入，堂溪渊听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你就如此不耐烦同我说话？”
　　堂溪渊猛地转过身，少年身形单薄，个子却很高，急急朝着墨知遥压过来时，无端显出几分压迫。

　　墨知遥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连连后退，冷不防后背抵上酒楼门窗，堂溪渊一拳砸上木窗格，呈现出半包围的姿态。
　　远处看只能见着一位少年将少女圈在怀中，少女双眼紧闭，气氛暧昧至极。

　　然而事实却是——墨知遥差点被吓死了。

　　她双眼紧闭瑟缩着脖子，若她此刻睁眼看看，便能看到堂溪渊眼底翻滚着的浓浓情愫，在极致的压抑和折磨中泛红的眼尾，脆弱又可怜。

　　可她只是乌龟似的双手圜住自己。

　　堂溪渊闭眼，喉结翻滚间，咽下满腹心绪，再睁眼时，他又换上了那副刻薄的模样。

　　“起先是堂溪景昭，现在是燕邵，墨三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让人失望。”

　　墨知遥怂得很，直接顺毛捋：“是是是。”

　　“别忘了，是你求了圣旨赐婚你我，你……”

　　“我没忘！”墨知遥连声打断道：“我我我我在想办法解决，但你也知道圣旨都下了，我也没那么大能耐说动皇上退婚。”
　　她低声下气地劝着：“我尽力！在你的王府没建好之前就都还有机会，你再给我些时间想想办法，好吗？”

　　？
　　她还想着退婚？
　　合着之前同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开玩笑？
　　他就知道。

　　堂溪渊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她的滥情还是嘲讽自己的天真，语气隐忍又危险：“你最好想快点，不然我不介意用些别的办法。”
　　“你有办法？”墨知遥抬眼看他：“什么办法？”

　　堂溪渊收回窗格上的手转身：“皇命难违，我自然没什么好办法，但如果成亲前你残了或是死了，这亲事自然也就做不得数了。”

　　他走了，墨知遥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紧紧抓住两边衣袖。

　　要不……跑吧？

　　可被传回现代也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她无助地将头埋入双膝之间，思考着破局之法。

　　墨淑仪等人找到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们在包房里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一出来边看见她蹲在路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墨淑仪连忙将她拉起来：“被谁欺负了？”
　　“什么？”墨怀瑾也凑过来：“谁敢欺负你，说出来二哥哥去帮你报仇！”

　　“没事。”墨知遥朝他们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大姐姐，二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墨淑仪牵着她的手就往马车上带。

　　与云疏越几人告别后，墨家三人回到了墨府，今夜就在家里住，明日再回宫去。

　　墨怀瑾有些高兴：“你们回来我可就有伴了，不过小妹，你确定明日就能去学堂了吗？不再养养了？”

　　墨知遥一路思考办法，发现自己唯一能期盼的居然是现代那个摔成植物人的自己赶紧好起来，那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左右堂溪渊那府邸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完工，在这之前她应该都是安全的。

　　婚退不了，跑也跑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段时间里多攒些钱，并期待着府邸建好之前她能在现代醒过来。

　　墨知遥迅速打起精神道：“我已经好了！多日未曾去上课，想来课业都落下许多，还得靠大姐姐帮我补补。”

　　墨怀瑾弹她脑门一下道：“怎么不叫二哥哥帮你？”
　　“二哥哥自己都不学，如何帮得了我？”

　　院里响起三人咯咯的笑声。

　　接下来的时日，墨知遥都尽量避开堂溪渊，刚好他宫外的事也有得忙，两人几乎见不到面，正合她意。

　　华重殿学习之余，墨知遥还特别注重强身健体——提前为后期逃命做准备。

　　因此下午的骑射课变成了墨知遥最认真上的课业。

　　她缠着云疏越不要命的练习，几度将她整得崩溃，晚上回到宁仁宫，还会加一个时辰的慢跑，剩下的时间才来刷题。

　　日子平淡，风平浪静，却总充斥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偶尔也做做主线任务，去堂溪景昭面前刷下存在感，拿拿系统奖励，一月过去，扣除指南针用掉的五千，她账户里已经攒下五块块了。

　　她也弄清楚了任务的分类，总共有三种，分别是主线任务、攻略任务和支线任务。
　　主线任务是完全按照原书剧情产生的也就是恶毒女配墨知遥会做的事，奖励最丰厚，通常是一万块起步。

　　攻略任务则是完全围绕堂溪渊展开，她之前无心插柳完成了两个，到现在她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完成的，也不知道任务是什么。支线任务的奖励大约是五千一个。

　　支线任务是独立剧情之外的，是原书中未曾交代却出现了的，合乎剧情走向的任务。第一个跟堂溪景昭表白的就是支线任务，奖励两千起步。

　　墨知遥理了一下，是因为前面的主线任务没完成，她被电晕了，才触发了后面的支线任务，也就是说，因为她的仁慈，她白白损失了整整一万块！

　　她趴在桌上刷着题，思绪却慢慢飞到了那威风凛凛的小将军身上。
　　下次再见面，就该叫他燕小侯爷了。
　　墨知遥勾唇浅笑，也不知道他这战何时才能打完。

　　荆门关外，千里黄沙中。

　　一支行军队伍轻装上阵，只带了干粮和水，如鬼魅般一头扎入这浩瀚苍茫中。

　　领头的少年疾驰支援荆门关用了五日，刚到便投身战场，一刻不停歇。此刻的他已经完成了从小将军到一位真正将领的蜕变。

　　只有亲手杀过敌军，亲自排兵布阵过，才明白这与站在父亲身边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少时日日耳濡目染，终究没有一场战争教会他的多。

　　长枪捅穿西羌人身躯时，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忍，因为战场上由不得他分一点心，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亡。

　　燕钟吾率大部队秘密回京的消息被军中内鬼泄露出去，西羌人趁着荆门城防守薄弱，趁机进犯，意图占领荆州城。守城将领杨中士拼死战至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守下了大乾位于西方的这道关隘。

　　若失荆州，大乾西部门户大开，西羌便可如入无人之地，轻而易举的占领西向东部的五城，后果不堪设想。

　　杨中士的牺牲换来了无数人的幸存。

　　燕邵从那刻开始彻底明白了打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也做好了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

　　将军今朝埋骨地，来年春时百花开。

　　他明白战争的残酷，并不想拖长战线，所以燕邵自请以父燕钟吾之名，率八百骑兵突袭，趁着他们退回修养的时日，主动出击。

　　此刻他站在戈壁滩上，望着粒粒碎石铺至天际，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指南针。就是靠着它带来的信念，他才能在短短六日时间，用八百人，灭了西羌五个部族。

　　以战止战，以战养战。
　　干粮自取，战马自挑。

　　在第十日时，燕邵拎着漠南王庭阿史那容柯叔父的人头回到了荆门城中。

　　少年面容冷峻，浑身是血，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猛地放松下来，很难说到底是什么支撑他走到这儿的。
　　也许是保护家国的情怀，也许是急于建功立业的慌乱又或许是心中那不可言说的信念……

　　总之这一战他打得很漂亮。
　　连燕钟吾对他这冒进的拼命打法捏了把汗。

　　入城后燕邵连澡都没来得洗，先倒头睡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清醒过来后，他又主动请缨带人前去收尾。

　　此时已经过去将近两月。

　　乾阳城中。

　　堂溪渊的核验工作也接近尾声。

　　是夜，金玉江面，仙乐舫中。

　　温润少年着手布了两月的网也到了收束之时。

　　堂溪渊拿着出自郭家小厮之手登记的账本，让金吾卫对照着前来赴宴的商户世家一一抓人。

　　左户曹林岳听闻消息赶来，这其中确实是有许多沾扯不清之事，若是由得他如此抓人，那这乾阳城可就要变天了。

　　他孤身上了仙乐舫顶层，即便明白堂溪渊不如面上表现的这般无用，但多年来的软弱形象深入人心，他心中还是存了几分蔑视。

　　林岳不卑不亢地站在甲板中央，厉声道：“殿下此举，是想把这大乾朝搅得天翻地覆方才肯罢休吗？”
　　堂溪渊笑着饮尽杯中烈酒：“大人倒是说说，我如何了？”

　　“前些日子下官便已经同殿下谈过，此事牵扯颇广，殿下何至于非要挖个干净？而且殿下既然收了好处，又岂有反咬一口之理！”

　　“是我求着他们送的？”

　　“殿下如此做人实在太不厚道！”

　　堂溪渊嗤道：“在此事上，我不如在坐各位。众位都是食大乾之禄，受大乾国土庇佑之人，却不思忠君之事，阳奉阴违，本殿实难苟同。”

　　他甩出那张被云连之捡到，后又小心送还回来的帛书扔到林岳脸上：“好好瞧着，这到底是本殿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他起身走到林岳身前道：“你以为你那一套阴阳册做的很高明，父皇当真就分毫不知吗？”

　　堂溪渊将近月来暗中所查一一道来：“乾阳城中商贾万户，世族千余，其中沾了皇字的也不下百家，哪家庄子上家门里没养着几百个无名籍之人，偏偏这些人家中又都多有牵扯，怎么，你们想养私兵?”

　　在场的众人听见这话无一不慌乱。
　　若是治个偷漏税还算好说，顶天了丢官弃爵。出了京城，他们还是地方富甲一方的家族，可若是扯到养私兵，这罪名又不一样了。

　　林岳一时间有些不敢开口，生怕这四殿下的下一句就是给他安个谋逆之罪。可偏偏他今日就是带了任务来的，为的就是不让他办成此事。

　　他开始迂回打感情牌：“殿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得我等实在委屈。我们也只是想在这京中混个安生日子的普通人罢了。”林岳指着被金吾卫抓住的那些人道：“这些人家中谁没个家财万贯？殿下只用睁只眼闭只眼，一家放点血，那四王府不就出来了吗？皇上那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儿，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您说是不是？”

　　堂溪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像是在思考。

　　林岳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热打铁道：“殿下也不用太为难，我都替您想好了，可以抓几家没那么紧要的出去顶了这事儿，等风头过了，再教那些人偷偷上了户籍，也不至于闹得如此难看，还让大家都能承殿下的这个恩情，一举多得。”

　　堂溪渊转身走了两步，背对着林岳，语气中是通透的朗朗笑意：“林大人说得是，是本殿欠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