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和反派开启恨海情天模式》芳泽不杂糅

18、披星戴月 “那你又

　　墨淑仪轻蹙眉间，视线扫过面前看戏看得正入迷的墨知遥，就见她毫无所觉地朝燕邵竖了个大拇指……

　　后来众人又玩了几轮，悲催的墨知遥每次都转到堂溪渊，她不信邪，大喊一声：“这次不算！我要重转一次！”

　　随后没留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她又飞快转动了筷子，最后，那木筷大头端艳红的点缀最终指向了……
　　堂溪渊。

　　墨知遥一屁股墩跌坐在椅子上，真想给提出这个游戏的自己两大嘴巴。

　　“问吧。”

　　这该死的孽缘！

　　她觉得不能浪费这白得的机会，很认真想了会儿，斟酌着措辞问道：“你……偶尔会想杀了你讨厌的人吗？”
　　“嗯。”

　　墨知遥了然的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游戏还在继续，参与的人却有些心不在焉。下一个便轮到堂溪渊转动木筷，他已经想好了心中想问的问题，可菜品却在这时候上桌，大家都自觉停了下来。

　　随着菜一起上的，还有九碗山药粳米粥。

　　燕邵叫住小二：“我们并未点这些，是不是送错房间了？”
　　“错不了。”店小二赔着笑指着墨知遥：“这是那位小姐后来出来加的，还特意交代了粥要熬得烂一些，这才耽误了许久。”

　　墨知遥又被戳穿，她盯着眼前的餐具，这碗可长得真像碗啊，筷子也是筷子……

　　隔了会儿，墨知遥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双幽暗深眸，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随即飞快扭开视线。

　　燕邵问她：“你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我什么时候不吃素了！”墨知遥指着那桌菜吼他：“点那么多荤的做什么，荤素搭配懂不懂！”
　　燕邵：“……”

　　行，你开心就好。

　　墨知遥抖着手去端面前的粥，她现在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边搅着碗里的粥，边不动声色观察堂溪渊，见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喝了起来。

　　墨知遥收回视线，开始专心吃饭。

　　那一桌的美味现在让她有些难堪，她甚至没好意思去夹肉丸子吃，只敢往小菜碟里伸筷子。

　　墨怀瑾给她夹了个葱香肉糜丸，看着那一坨混合着葱沫黏在肉糜上，连挑都没法儿下手的肉丸，墨知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还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吃呀，小妹。”
　　“……”

　　墨知遥埋头用筷子将碗里的肉丸分成小块，正打算硬着头皮吃时，堂溪渊突然开口：“墨知遥。”

　　“嗯？”
　　堂溪渊放下勺子起身道：“跟我出来。”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墨知遥坐在原地没动。堂溪渊在外面半天没等到人，又折返回来觑着她。

　　墨知遥道：“我饭还没吃完，你有话就在这说吧！”
　　他目光轻扫过她面前的碗：“你喜欢吃？”
　　“嗯嗯！”

　　她一鼓作气，把碗里小块小块的肉丸全都塞进嘴里。
　　唇齿相撞，满嘴都是葱香混着肉香，醉香楼的菜是出了名的，连普普通通的肉丸子都有那么多做法，豉汁、葱香、红烧……

　　今日她太兴奋了，一时不察，居然点到了葱香的。墨知遥胃里一阵痉挛，从后背升起来的恶心和恶寒，让她再也没法忽视嘴里的那团东西。

　　香味被另外一种味道取代，是死了很久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腐烂、发臭散发出的，混着小葱本身奇异的香味……放进碗中，吃下肚子。

　　还是做不到吗？

　　墨知遥摔下筷子捂住嘴，疯狂朝外边跑去。

　　“诶？”墨怀瑾疑惑道：“她这是怎么了？”

　　堂溪渊望着她跑出去的身影，思索着问：“那里面是不是有她不爱吃的东西？”
　　墨淑仪看了眼她的碗，里面只剩下些残渣，她摇头：“小妹最喜欢吃的就是肉丸了。”
　　“小葱呢？”
　　“也吃。”
　　堂溪渊轻轻点了点头，拎起桌上的酒壶转身朝外走去。

　　墨知遥很贴心地强忍着跑下楼，找了个泔水桶，这才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看到这两样混在一块儿的东西，她心里是难以忍受的恶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顺带把刚刚喝下的粥也吐了个干净。

　　胃酸倒涌，她弯腰止不住的呕，眼泪混着污秽一同掉落在地，鼻腔里，连呼吸都是臭的，她吐到胃里一点儿东西都没有了，这才扶着墙直起身来。

　　墨知遥整张脸因为痛苦扭曲成一团，睫毛湿漉漉的，眼尾还带着刺激过后的殷红，一转头就见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堂溪渊。

　　她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求这祖宗别再来找茬了。

　　她摸出块绣着雪白兔子的锦帕擦干眼泪和嘴角，又将帕子随手扔进桶中后便要走。

　　堂溪渊将酒壶递给她：“漱漱口。”

　　墨知遥停下脚步，沉默着照做，她仰起头，醇香清酒顺着壶嘴淌入口中，强势压制了那满嘴令人不适的味道，她含了两口扭头吐掉，反复几次，倒真舒服了不少。

　　她站着没动，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堂溪渊倒出两粒自己的药递过来：“吃。”

　　墨知遥认得那药丸，也没推辞，乖乖接过吞下。

　　“你……”
　　堂溪渊刚要说话，后面便传来一道令他十分不悦的声音：“小遥！”
　　他平静地转身朝来人看去。

　　燕邵急匆匆赶来，拉起墨知遥就往外走，竟是当他不存在？

　　墨知遥：“？”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堂溪渊嗤笑一声，飞快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于是乎，这个场面就变得十分滑稽。

　　堂溪渊冷声道：“放开。”

　　墨知遥挣扎了一下被燕邵抓住的那只手轻声说：“子彦，放开，有话好好说。”
　　燕邵道：“那你叫他也放开。”

　　墨知遥回头，盯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四殿下，您也放开。”

　　堂溪渊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仔细咀嚼着这两句话。

　　子彦？四殿下？
　　亲疏如此分明。

　　燕邵直接将墨知遥的手扯了出来，语气不善：“四殿下请自重。”

　　堂溪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神色平静：“我倒是不知，本殿拉自己的未婚妻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指教？”
　　燕邵分寸不让：“未婚妻而已，还没成亲，那便做不得数。”
　　“那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她拉拉扯扯？”

　　燕邵看了一眼原处廊下站着的士兵，不再与他多费口舌。

　　他伸手去拦墨知遥的肩，被她一个鲤鱼打挺躲过了，燕邵又一把将她拉倒身边，不容抗拒地按住她，微微弯下腰道：“我马上要去荆门关，快则月余，最迟三月必归。你……等我回来。”

　　墨知遥本来被他这毫无边界的举动弄得有些心烦，但乍一听他要去边关，顿时紧张了起来：“是要打仗了吗？”
　　“嗯。”
　　“怎么这么突然？”
　　燕邵道：“原计划明日出发……今日这顿饭其实是我私心里想在走之前见你们一面。没想到荆门关出了点岔子，父亲临时决意今夜便出发。”

　　作为一个生在和平年代，和平国家的21世纪公民，战争这种东西对墨知遥来说还是很虚幻的，但即使没有亲历过，她也知晓战争的残酷，那是一个很不讲道理的地方。

　　无论你是天潢贵胄还是平人百姓，上了战场都会受伤，都会死。

　　即便直到书中燕邵的结局并不是死在战场上，但到现在为止，许多剧情都发生了变化，她担心……

　　墨知遥仔细回想着书中关于燕邵这场战争的只言片语。

　　“漠南沙丘地势复杂，燕邵以国公燕钟吾之名，率八百精锐突袭，后在沙漠中迷路。辗转走出却已深入敌腹不得不战，最后斩敌三千余人一战封侯。”

　　短短几个字背后是多少人的牺牲。这是奠定燕邵将帅生涯的第一战，也是他第一次独自带兵，独自面对沙漠中复杂多变地形的一战。

　　墨知遥越想越心惊，以少对多，劳师以袭远，条条兵家大忌，一个不小心便只能黄沙埋骨，马革裹尸。

　　她此刻深切体会到了生在这个时代的无力。

　　她问燕邵：“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燕邵揽着她的肩：“等我回来便好。”
　　堂溪渊：“？”

　　“走了。”燕邵拍拍她的肩：“跟着云小姐多练练马术，为师回来可要检查的。”

　　墨知遥愣愣地看着他远去，总觉得自己此刻不应该傻傻站着，总要做些什么。
　　能做什么呢？做什么呢？

　　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唤出系统着急道：“快！我要买东西！快给我来个指南针！”
　　“五千。”
　　“扣！”

　　随后墨知遥顶着堂溪渊要吃人的目光，噔噔噔地跑去追燕邵去了。
　　“……”

　　她揣着指南针提裙狂奔：“燕子彦，等等！”

　　燕邵听见声响回眸，见那抹晴山身影在朱红廊柱间飞快穿梭，一路小跑着朝自己冲过来。他身边站着几位将领，身后还有几队兵士，可此时此刻，燕邵眼中却只能看见一人。

　　她是如此明媚又张扬，一如初见。可那总是笑着的眉梢眼角，此刻却无端添上几分愁色。

　　他静静注视着她。
　　炎炎六月，天气非但没想象中的难耐，反而十分舒爽，如冻土初松，雪化见青芽，身在其中，只觉岁月静好。

　　她跑至近前，燕邵怔然一瞬，下意识伸手去扶。

　　墨知遥稳稳停在他身前，避开了他的手，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将袖中的指南针拿出来递给他。

　　“给你。”
　　燕邵接过：“这是何物？”
　　“指南针。”墨知遥凑近教他使用：“看到这根红色指针了吗？这代表北方，依次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你用的时候要先把它放平，像这样。”

　　墨知遥演示了一遍，又道：“西羌人应该在西南方，沙漠里方向难辨，你行军途中最好按着指南针走。”

　　燕邵本来用心听着，但墨知遥靠得太近，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眼角余光又捕捉到那抹黑色身影走近，他连忙将头低下靠近墨知遥道：“我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墨知遥又耐心地教了一遍：“现在呢？”
　　“明白了。”
　　她朝他露出个放心的笑：“加油。”
　　燕邵稍微提了点音量：“你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墨知遥把指南针塞给他：“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毕竟是将才。

　　“我会的。”

　　墨知遥觉得自己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便朝他告别。

　　燕邵不再耽误，接过下属带来的披甲穿上，持缰踩蹬纵身稳稳越上马背，手持长枪振臂高呼：“出发！”

　　他朝墨知遥微微点头，随即策马离去。

　　少年稳坐马背，肩背宽阔，身形笔挺。银色战甲将他衬得意气昂扬，蓝色披风上有星点点缀，连逐渐降临的夜色也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墨知遥突然想到一个词：披星戴月。
　　正是如此。

　　人已远去，她还站在原地。

　　“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