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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噩耗 之后的某天 ...

  •   之后的某天里,吴香芝拨通了吴建群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阵阵抽烟的吐息声,就是不开口说话。她提出想要交谈的意愿,像朝大海里抛去了一块石头,掀不起对方一丝一毫波澜。
      “吴建群,你还要不要这个孩子。”
      “你当初从外面回来,带着陈妹朝我恳切要求让这个孩子过去和你们见一面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孩子过去跟你们住,我以为你会好好对他,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只是兴头上来了拿来称称家门的东西,不想要了就一脚踢开,是吗?”
      “你看看你做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你也不怕遭报应。”
      吴香芝一顿发作之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点回应。吴建群语气缓缓地说道:“那孩子人呢?”
      “你不用管他人在哪了,那孩子以后也不会和你再来往了,你也不用再隔三岔五地受我叨扰了,咱妈早就走了,这世上也没有人再强求你留个后了,你们这辈子看来是没有做父子的缘分了。”
      “但是这个孩子是咱们家抚养大的,跟咱们家姓,是咱们家人。不管你跟你那个苦大仇深的前妻有什么恩怨,都别带到这个孩子身上。”
      “以后我不会再操心你家的屁事了,我劝你收敛心性,别作死自己。”
      吴香芝愤愤地挂断电话,又收到律师打来的开庭通知。一通忙活后,赶忙跑去了店里。
      店里的客人日渐稀少,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主厨辞职了。只剩下邱勤偶尔过来搭把手,今年的履约金和物业管理费迟迟没有交付,她被催了又催,却还是没有做好停业的决定。商超里人来人往,一如往常般平静。眼看着好几家店铺腾退,又快速换上新的门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吴香芝很舍不得,去年此时,她一边忙着家里,看顾着瑶瑶,一边经营着这间餐馆,事情多如牛毛,忙得头脚倒悬,可是现在,不过半年晃过去,就是一副天差地别的模样。
      变故来得太快,房产和店铺都被司法拍卖拿去清偿债务了,尽管香妈拿到了一笔高额的离婚补偿款,但还是为此郁郁寡欢了好几天。
      搬家离开老城区的房子时,香妈泣不成声,吴广业早已习惯了搬迁,只管麻利地打包好包裹。本想方便吴广业上学,搬去新区,但被吴广业拦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想去新区住呢,到那儿我们租个离学校近点的房子,你上下学多方便啊。”
      “香妈,你在老城区生活了这么久,找事做更方便。而且我只剩半年了,难道到时候再搬回来吗?”
      “也是,但是就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又不是靠两条腿硬走回来。”
      “来回接送最怕秋冬了,熬过冬天就好了,上下学就没那么冷了。”
      “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寒假很快就到了。”
      “你就想着放假。”
      “我本来也就不住新区,我还是喜欢老城区。”
      “这里破破烂烂的,有什么好喜欢的。”香妈逗趣道
      “这里才不破呢,这里哪哪都好,香妈你不识货。”吴广业嘟囔着说。
      香妈看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子,拆穿他说:“嗯~,你是看你邱勤哥哥在这吧。”
      吴广业一被提到他的邱勤哥哥,就嘴角压不住地笑。
      “你以后上大学了,说不定也在这呢,到时候,你就和你的邱勤哥哥在大学城附近打工,我还挺放心的呢。”
      “我邱勤哥现在在大学城附近打工吗?”吴广业突然一脸正经地问。
      “是啊,他是个踏实的孩子,我店里停业前,他还时常来免费帮工呢。”
      “那不是很辛苦”
      “是啊,可怜孩子。”说完,香妈惆怅地叹气道。
      “好啦,你也是个可怜孩子,跟着我遭老罪了,瑶瑶都没你跟着我吃得苦多。”
      “这算什么苦,我还是喜欢跟着香妈生活。”
      香妈一愣,笑着问道:“不再想住回学校了?”
      “不想了”
      香妈听了这话,久违地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内心突然被什么灌满,幸福而满足。不知不觉间,他们成了彼此间最坚定的家人。
      香妈很快振作起来,决心以后再购置新的房产,面对瑶瑶和吴广业,她要更拼命地干活。愁容从她的面庞上一扫而空,只留下步履不停的辛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临近年末,离吴广业期待的寒假还有一个月时,噩耗传来,香妈病倒了,她疲惫地躺在医院里,孤零零地不愿意麻烦任何人的躺在了病床上,她不愿意一通电话叫回瑶瑶,也不愿意打搅吴广业的考试周。她苦苦强撑着想爬起来去接吴广业,但是却在来回的挣扎里浑浑噩噩睡去。手里还紧握着那通没拨出去的电话。最后,查房的医生接到了吴广业用班主任手机打来的电话,告知了地址。
      老班载着吴广业立即赶来医院,吴广业焦急不安地站在病床前,无措地四处找寻着医生,老班拉住了他,安抚完他的情绪,找来了查房的医生,仔细询问了病因。医生只说是过度疲劳,再留院观察几天看看情况。
      于是,吴广业做起了陪护,老班时常打来关怀的电话,嘱托他要安心。两天后,香妈醒了,吴广业按照医生的指示,带着香妈做了更全面的检查,检查完,香妈就催着吴广业回学校,吴广业拗不过香妈担忧恳切地眼神,只好返校了。
      老班看到空着位置终于有了人,立马把心沉到了肚子里。
      放学后,老班照旧将吴广业送去医院,还不忘叮嘱他注意休息。吴广业想体验那辆“混血”电动车很久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体验上了。
      回到病房,香妈收起了陪护的支床,带着整理好的包裹,拉着吴广业就要回家。
      “医生说,是疲劳过度,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我们就在医院再休息几天。”
      “傻孩子,休息不能回家休息,我非要在医院休息,把你还搞耽误了。”
      “你不要操心我的事,我希望你没事。”
      “香妈没事。”
      “可我怕你有事。”
      香妈眼眶禁不住一红,一滴泪快速地砸到了衣角,无声的融进衣服里。
      “好孩子,不要担心,走吧,和香妈回家去吧。”
      说着,牵起吴广业的手往医院外面走,碰巧撞见查房的医生,医生诧异地“哎”了一声,刚要说些什么,被香妈立即打断:“医生晚上忙,检查结果出来了,下午那个主任已经和我约好了复诊时间,她说我没什么感觉就可以出院了。”
      “好吧,记得一定要复诊。”
      “好,那就不打搅了,您辛苦。”
      “别客气,应该的。”
      吴广业望着自己前面小小一个的香妈,不知不觉间眼角流下了泪。噙着泪问道:“香妈,你怎么这么小啊?”
      香妈被问得一刹,耐心地回复道:“香妈老了。”
      “你以前不这样啊,我总觉得你很强悍。”吴广业哭泣地喃喃自语道。
      “人老了,就长缩了。”
      “不像你们,卯着劲往上长。”
      香妈强忍着泪,开玩笑道:“看看你以后能不能发明什么长生不老药给香妈吃,香妈吃了,就不会老了,变佝偻了。”
      “香妈,我长大了,别再把我当孩子哄了。”吴广业泣不成声地说。
      “好”香妈轻声回应道,泪却如决堤般涌了下来。
      吴香芝回家后,短暂地休息了几天后,渐渐恢复了体力和精气神,正赶上瑶瑶放假回家,她兴头更高了。
      瑶瑶回家这天,她一大早起来买好了菜,赶脚的工夫又立马赶到车站。出站的闸口围满了接孩子的大人。她靠在一旁的大理石柱子边,踮脚努力地眺望着出站口里一波又一波的人流。她望不清每个人的人脸,但能分得清男女老幼,她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等待着。终于,她的女儿穿过闸门,一眼就锚定了站在角落里的妈妈,她高兴地飞扑上去,紧紧地拥住母亲。
      逼仄的出租屋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了,香妈在自己的床边支起一架窄窄的折叠床,供瑶瑶歇脚。
      “忍一忍,孩子”
      “妈,我要跟你一起睡。”
      “你个睡觉没有睡像的人,跟你睡还不给我挤下床,我不爱跟你一起睡。”
      “我改了,我改了。”瑶瑶亲昵地抱着香妈的胳膊撒娇道
      说着,吴广业回来了。
      “哎呦哎,高中生回来了”瑶瑶立马冲出房间,打趣道
      吴广业看到瑶瑶得瑟的表情,回道:“大学生,你放假啦?”
      “嗯”
      “靠”吴广业一想到自己还要再熬一个月才能放假,就只能无奈地摇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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