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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返校 吴广业返校 ...

  •   吴广业返校的这一天,陈阿姨特地为他置办了新的衣着,顺路载着他去学校。一路上,他都扭着头看向窗外,似乎是一种无声地抵抗。
      陈阿姨倒是没有任何在意,一路专心地开着她的车,偶时会从后视镜里看看这个在他们面前少言寡语的少年,她有点好奇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孤僻症。
      原本和老吴在一起就是寻找自己的第二春,没想到他还有个养子,可是老吴比自己还不上心这个孩子,那为什么还要把他接到我们身边呢?只是为了给他已故的母亲一个交待吗?
      吴广业头也不抬地只顾紧盯着窗外,一个暑假没注意他,已经疯成了野人了。
      “广业啊,暑假我和老吴都很忙,没顾上你。”“听香姐说,你和瑶瑶出去玩了,你们去了哪儿啊?”
      “没去哪”吴广业依旧头也不抬
      “我看你肤色都晒黑了一个度,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都有点在意自己的形象吗?”
      “我不在意”
      “那挺好的,不在意外表挺好的,但是要注意个人卫生。”说完陈阿姨透过后视镜瞥了吴广业一眼,“阿姨看你头发都盖过耳朵了,胡青也有点长了,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带你去一趟理发店好不好啊?”
      吴广业愣了一下,没说话。
      “那我车子就先停理发店了,开学第一天,咱不能邋里邋遢地去学校,是不是。”
      车子驶向市场里,陈阿姨熟练地带着吴广业进到一家理发店。
      “你好,谁剪头”
      “孩子剪”陈阿姨把吴广业拉到店员跟前,交待了一番后,叮嘱吴广业在这里等她。
      等她回来的时候,顺手将手里的早餐递给了吴广业。心里暗自想到:“终于不像个野人了。”
      “走吧,这回送你去学校。”
      吴广业坐在后驾驶座,望着手里的早餐暗自发鼓。
      “快吃吧,就在车上吃完,不然带去学校吃就凉了。”
      “吴建群都不管我死活,你为什么要来操心我吃不吃早餐?”
      陈阿姨听出一番真诚来,心平气和地回复他“老吴太忙了,对谁都不上心的,所以我替他照顾你。”说完显露一丝尴尬,接着道“虽然我平时也很忙,也对谁都不上心,但是我能做的我会尽力去做。”
      “你误会了,我不关心你们为什么突然对我转换态度。”
      陈阿姨点了点头,说“嗯,我了解了”
      吴广业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话里冷酷中又透着一丝矛盾和倔强。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放在嘴边嗅了嗅,低头说到:“家里的果盘没水果了。”
      阿姨被他的话弄得一愣,转而立马答道:“嗷,好,谢谢你提醒我。”又透过后视镜看见他手里攥着的苹果,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呢?”
      “都行,我不挑。”
      “好嘞,那我多准备一点。”陈阿姨从他放缓的语气里感受到一丝松动,原本沉默的的车厢也慢慢浸出点了轻松的氛围。
      车子缓缓停在校门口,吴广业下了车。依旧岿然不动的站在孔子像前,将手中的苹果放在了最正中间的台基上。
      “学圣,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邱勤哥哥考上了,机械自动化专业,将来,他一定会成为一名工程师,或是技术员,我不知道,但是,我真得很为他高兴,学圣,他是不是很优秀。总有一天,我会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学圣,请你也保佑我得偿所愿。”
      “叮~”上课铃声响起
      吴广业踩着点进班,刚到班级门口,就对上了老班幽怨的眼神。
      “吴广业,你怎么回事?开学第一天你就给我上眼药。”
      “我刚在外面吃早饭,来迟了。”
      “下次给我搞快点,你去叫上几个同学,跟我去教务处搬书。”
      “好”
      吴广业始终觉得老班这个小老头很有意思,总喜欢揣着一肚子规矩到处训人,可真遇到事了,比谁都护着自己的学生。
      他招呼了几个男生往教务处走,走廊里飘着新课本刚印刷出来时自带的油墨味,不少班级已经在闹哄哄地发新书,他抱着一摞新书往回走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低头就看见一个女生红着脸说了句对不起,攥着笔记本匆匆跑开了。
      吴广业没当回事,抱着书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还想着他的邱勤哥哥。搬完书回到座位,他掏出草稿本,在页脚悄悄写下了“平潭”两个字,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勤”字。
      刚写好就被前桌凑过来抢着看,他慌慌张张地把本子合上,对着前桌促狭的笑立马骂了一句“滚蛋”,耳朵却悄悄红了。
      窗外的梧桐树晃着叶子,阳光漏下来在课本上印下碎金,他垂下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盯着黑板旁的高考倒计时牌,只觉得这一年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
      邱勤回到了小家园菜馆,继续他的打工生活,老板娘送瑶瑶去上大学,离开F市已经好多天了。
      店里只有邱勤和厨师长在,因为学校离得近,以后他有更多的时间在这片做工,大学生们都陆陆续续返校,这里的周六日又热闹起来,订单在打印机里哗哗吐出,邱勤系着围裙在收银台与打包台间来回穿梭。
      忙碌了一中午,邱勤趁着下午休息,联系了李燃。
      可是对方已读不回,不知道已经给他发了多少条消息了,他回都不回,老祁打来电话,询问李燃的下落,邱勤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要失联。
      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如果他不想出现,谁也无法找到他。
      邱勤安慰了老祁,和他聊了聊近况,很快就被来客打断,匆匆挂断电话时,老祁向他表达了祝福。其实邱勤还想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但始终觉得冒昧打听不太好,最终没说出口。
      尽管他时常在人际关系方面小心又拧巴,但是电话那头传来老祁乐天派的笑语,总能让他放下心担,感到放松。
      “邱勤,常联系,我挂了。”
      “好,常联系,再见。”
      几天后,老板娘回来了,邱勤也到了要报到入学的时候了。
      忙完瑶瑶的事,又要去忙官司的事,她忙得脚不沾地。店铺如果留不住,房产也一定要留住,她只有瑶瑶一个孩子,那是她们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她绝不允许让她的孩子失去庇护所。
      邱勤入学了,但他没有继续住校,依旧住回了那片老小区。他淘了一辆二手自行车,骑着它每日穿梭在校园、餐馆和出租屋。这里的天气大部分时候都晴空万里,天空总是湛蓝如洗。
      但秋天进场时,带来了一场又一场哗啦啦的雨,邱勤没有带伞的习惯,也不看天气预报,经常在骑回家的路上,被淋一遍又一遍。
      冰凉的雨点打在他身上,他竟然感到一丝快乐和开怀。雨越下越大,很快浸湿了他全身上下。他加快速度,疾驰在林荫道下,雨雾很快蒙住了他的视线,渐渐地,他放缓速度,松开车把,张开双臂,在雨中高呼:
      “嘿~”
      “你好吗~”
      “我是邱勤”
      “木耳邱~,天道酬勤的勤~”
      他挥动着双臂,迎着灰暗的天空打招呼,雨水毫不客气地击打在他的脸上,身上,顺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将凉意灌进他的身体里。
      他拼命地甩去头发上挂满的雨珠,尽管瓢泼的雨一遍又一遍地倾泻在他身上,他还是不知疲倦地呼喊着。
      暑气在爬墙虎的叶子变黄之际彻底消散,白昼渐短,早晚渐凉。不知不觉间,吴广业已经习惯了每天坐着陈阿姨的车上下学。
      他逐渐在心里接受了这个温和的“家人”。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中度过。吴广业的学业日渐繁重,老师紧盯着他们每场考试的排名,预估重点率是多少,能不能超过上一届。
      教室里的灯从天刚擦亮点到夜幕漆黑。
      吴建群总是见首不见尾,冷不丁地突然从家里冒出来,又消失好一阵不回家。
      每当看到陈阿姨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给吴建群,问他在忙些什么的样子就觉得荒诞无比,情谊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只是短暂的欢愉,日子一久,他就腻了。自然而然,他就不回家了。
      吴广业伏在书案前写作业的时候,总能听见抽泣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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