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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梦境HE番外 沈屹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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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很少做梦。
十一年来,他的人生是紧绷的弦,是永不停歇的戒备,是刑侦支队无尽的卷宗、深夜的出警、血色的现场和生死一线的对峙。
他习惯了清醒,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把所有汹涌爱意压进骨血深处,习惯了此生只守护、不拥有。
唯独这一晚,他坠入了一场温柔得不像话的长梦。
没有霖市连绵的阴雨天,没有黑网覆城的压抑,没有生死离别的刺骨寒凉,没有墓碑前那场虚妄圆满的大梦一场。
也没有永远停在二十岁、笑着喊他儿子、盼他追爱圆满的陆扬。
梦里的一切,都是松弛的、明亮的、鲜活的,是他这辈子从未敢奢望过的圆满。
是他隐忍十一年、孤守十一年、牺牲十一年,偷偷描摹过千万次,却从不敢触碰的——寻常人间,岁岁相守。
……
年关将至,市局难得放了一次完整年假。
没有突发命案,没有紧急抓捕,没有跨省追逃,没有无休止的审讯蹲守。
所有紧绷的工作骤然停摆,留给他们一段完完整整、只属于彼此的空白时光。
现实里的沈屹永远不敢休假,不敢松懈,不敢给自己任何一场肆无忌惮的温柔,他怕安稳是偷来的,怕短暂温存过后,是命运更狠的掠夺。
可梦里不必设防。
梦里平安无险,梦里岁月温柔,梦里他不必背负一身生死重担,不必时时刻刻预判最坏结局,不必因为职业凶险、世事无常,就亲手推开自己放在心尖上整整半生的人。
年末的霖市落了一场软雪。
细碎雪粒轻飘飘落在窗台,沾在玻璃上,化开薄薄一层湿痕。冬日天光清浅,透过窗棂落进客厅,温柔铺在地板、沙发、茶几之上,将一室静谧烘得暖意融融。
温知予窝在沙发里,指尖轻轻划着旅行攻略,眉眼松弛柔软,没有办案时的冷静疏离,没有原生家庭带来的疲惫紧绷,只有独属于冬日年假的慵懒与安稳。
她穿一件米白色宽松针织毛衣,袖口微微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长发随意披散肩头,柔软温顺。冬日暖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条,安静又温柔。
沈屹从卧室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刚洗完澡,黑色短发微湿,发梢滴落细碎水珠,顺着轮廓利落的下颌缓缓滑落,浸入黑色居家衣领口。褪去警服的男人,少了几分凌厉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温情。
常年握枪、翻卷宗、练格斗的指骨宽大分明,骨节清晰,带着常年沉淀的克制与沉稳。
现实里的沈屹,永远冷、永远稳、永远克制。
可此刻梦里的他,眼底翻涌着浅浅的温柔,是卸下所有重担、所有枷锁、所有自我禁锢之后,最纯粹的心动与偏爱。
他走至沙发旁,俯身,自然而然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袖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腕。
温知予指尖微顿,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想好去哪里了?”
年假七天,整整七天,无人打扰。
是他们并肩相识、并肩办案、并肩熬过无数风雨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只属于彼此的独处假期。
现实里的他们,永远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他是隐忍克制的守护者,她是懵懂不知的被偏爱者。
他守她十一年,藏十一年,爱十一年,牺牲十一年,从少年到而立,从路灯下初遇到墓碑前大梦,始终不敢宣之于口,不敢明目张胆,不敢贪心相守。
可梦里的时光格外宽容。
宽容他的怯懦,宽容他的顾虑,宽容他十一年所有的身不由己。
梦里没有生死悬线的职业枷锁,没有一旦相爱便注定别离的宿命诅咒,没有故人长眠的终生愧疚,没有不敢爱、不能爱、不配爱的自我囚禁。
梦里,他可以勇敢。
可以偏爱,可以相守,可以明目张胆,可以把藏了半生的温柔与热烈,悉数赠予她一人。
沈屹顺势在她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姿态松弛,眼底是全然卸下戒备的温柔。
“川西。”
他声音低沉清冽,带着刚洗完澡的温润磁性,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温柔得发烫。
温知予微微眨眼,眼底亮起细碎星光:“去看雪?”
川西的冬,是世间最干净纯粹的风景。
万里雪原,连绵雪山,澄澈星河,晚风辽阔,无人喧嚣,无人打扰,只有天地辽阔,风月温柔。
很适合他们,很适合一场迟了十一年的、肆无忌惮的温柔奔赴。
沈屹低头看她,目光落进她澄澈温柔的眼底,眼底温柔层层漾开,是他这辈子从未在现实里敢流露半分的深情缱绻。
“嗯。”
“带你去看雪山,看银河,跨年那天,在星空底下陪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温知予心底,烫得人心尖发颤。
她从前从不敢想,沈屹这样的人,这样永远负重前行、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把家国责任扛在肩头的人,会有这样温柔闲散的模样,会愿意放下所有工作、所有责任、所有重担,只为陪她奔赴一场冬日山海。
现实里的沈屹,永远以苍生为先,以责任为先,以平安为先。
唯独梦里,他可以先爱她。
……
行程定得简单干脆。
不用赶时间,不用急归途,不用顾虑突发警情,不用随时待命、随时归队。
梦里的七天,完完全全属于他们。
清晨出发,冬日天光微亮,薄雾轻柔漫在城市上空。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倒退,从城市楼宇,渐渐过渡到郊野雪原。
越往川西走,天地越辽阔干净。
路面覆着薄薄一层落雪,远山白雪皑皑,连绵无尽,云层低软辽阔,风里带着雪山独有的清冽寒凉,干净得一尘不染。
车内却暖得恰到好处。
空调温度适宜,暖气融融,轻音乐低低流淌,温柔铺满车厢。
温知予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对着窗外缓缓倒退的雪景,眼神安静柔软。偶尔落雪擦过车窗,转瞬即逝,像他们从前那些短暂克制、不敢深究的温柔瞬间。
沈屹专注开车,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却少了平日办案时的凌厉锋利,眉眼松弛温柔。
他偶尔侧眸看她一眼。
目光沉静、缱绻、专注,落定在她身上,久久不移。
十一年心动,十一年隐忍,十一年遥遥守望,十一年暗处守护,在这场温柔梦境里,终于不必再藏。
他可以光明正大看她,明目张胆偏爱她,心安理得陪着她。
路途漫长,却丝毫不觉乏味。
中途休息停车,路边是一望无际的雪原,茫茫白雪铺展天地,干净辽阔,风吹雪粒簌簌作响,安静治愈。
温知予推门下车,冷风迎面扑来,清冽干净,吹散路途疲惫。
她抬手拢了拢围巾,仰头望向远处连绵雪山,眼底盛满温柔欢喜。
沈屹紧随其后下车,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抬手替她拉紧外套拉链,指尖轻轻掠过她领口,动作熟练又自然,是刻进本能的细致与温柔。
他太会疼她了。
十一年岁岁年年,他早已摸清她所有习惯、所有软肋、所有细微偏好。
知道她怕冷,知道她胃弱,知道她隐忍安静,知道她习惯独自硬扛所有委屈与疲惫。
现实里,他只能悄悄护、偷偷疼、默默周全。
梦里,他可以大大方方、明目张胆,把所有温柔偏爱尽数落在明处。
“冷不冷?”他低头问她,声音被冬风揉得温柔低哑。
温知予轻轻摇头,眉眼弯弯:“不冷,很好看。”
天地雪白,山河辽阔,万籁俱静。
只有风,只有雪,只有远山,只有彼此。
沈屹望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底沉寂多年的湖面,温柔层层漾开涟漪。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黑暗、太多罪恶、太多血腥、太多别离。
他常年行走在阴沟暗影里,见过人性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见过生死无常,见过天人永隔,见过世事最残忍的模样。
唯独她,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干净,唯一的温柔,唯一值得奔赴的人间。
从前他不敢靠近,怕自己满身风雨、一身晦暗,玷污她的干净安稳。
怕自己前路凶险、命途无常,耽误她的岁岁年年。
可梦里天光温柔,命运慈悲宽宥。
梦里他不必成为负重前行的孤勇英雄。
他可以只做温知予一个人的沈屹。
……
抵达雪山脚下民宿的第二日清晨,沈屹很早便醒了。
窗外天色还浸在灰蓝色的薄雾里,远山静卧,积雪厚得柔软蓬松。他没有吵醒身侧还在熟睡的温知予,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民宿老板那里确认上山缆车的时间。
他心里藏着一个筹划许久的秘密。
昨夜躺在她身侧,听着她平稳浅浅的呼吸,指尖隔着被子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背,沈屹心底那点忐忑与期待,翻涌了整整半宿。
戒指放在行李箱内层,黑色丝绒小盒子,是出发前悄悄定的。款式简约素净,没有繁复华丽的碎钻堆砌,一枚铂金戒,内侧刻着极细的一行小字——霖市老街,冬雪知予。
是十四岁那个冬夜,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是他心动的起点。
回到房间时温知予刚刚醒,长发乱糟糟铺在枕头上,睡眼朦胧地望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要去哪里?”
“上主峰,等日照金山。”沈屹走过去,指尖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的一缕碎发,“想看吗。”
她眼睛瞬间亮起来,一骨碌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白皙纤细的肩颈:“想!我做攻略的时候看见别人拍的照片,特别震撼。”
“那我们快点收拾。”
厚重的羽绒服、加绒的帽子围巾、暖宝宝、便携氧气瓶一一打包,沈屹把最重的背包揽到自己肩上,反复确认她口袋里揣着巧克力和温水,才牵着她的手往缆车入口走。
缆车厢缓缓向上攀升,窗外景色一点点拔高,林木渐渐褪去,只剩下漫山遍野无垠的白雪。寒风拍击玻璃,发出细碎簌簌声响,海拔一点点抬升,空气稀薄起来。
温知予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攥紧沈屹的手掌。
他立刻察觉到她细微的不适,腾出一只手,从包里取出氧气瓶拧开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动作熟稔又稳妥:“慢慢来,深呼吸,不舒服就和我说。”
温知予吸了两口氧气,眩晕感稍稍褪去,抬眼撞进他沉沉望过来的眼眸。
沈屹的目光永远这样,安静、笃定,藏着源源不断的安稳力量,无论什么时候看向她,都像一座不会崩塌的山。
“我没事了。”她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
缆车终于抵达主峰观景台。
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巅,风比山下凛冽数倍,呼啸着卷动雪沫,漫天碎雪被风扬起,在淡青色天光下像浮动的星屑。平台上零零散散站着不少等候日出的游客,人人裹得像臃肿的棉球,低声交谈,都不愿打破雪山清晨这份肃穆的静谧。
两人并肩走到观景台最外侧的栏杆边,视野开阔,能完整看见整座连绵主峰。
温知予扶着冰冷金属栏杆,仰头静静望向云层包裹的山尖,眼底满是震撼。
沈屹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目光却没有落在雪山,自始至终落在她侧脸。
他等这一刻,等了十一年。
少年时代隔着一条街远远凝望,青年时期藏在暗处默默守护,无数次夜里设想,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带她奔赴雪山,向她求婚,该是什么模样。
从前只敢是妄想,是午夜梦回转瞬破碎的幻影,如今在这场梦境里,真切地站在了雪山之巅。
天际的鱼肚白慢慢扩散,淡青褪成浅橙,霞光一层一层漫过云层缝隙。
不知道是谁低低惊呼了一声。
厚重缠绕的云雾骤然散开一缕,第一缕朝阳穿透云层,直直落在雪山最高的峰顶。
皑皑白雪瞬间被镀上一层滚烫耀眼的鎏金。
日照金山。
巍峨肃穆的雪峰,刹那间化作流淌熔金的神山,连绵山峦层层铺展,金光顺着山脊缓缓向下蔓延,圣洁、壮阔,震撼得人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快门咔嚓声。
温知予怔怔望着眼前盛大壮丽的景色,眼底映着金色雪峰,亮得像是盛了一整个太阳,她无意识地松开栏杆,微微往前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下一秒手腕被轻轻攥住。
沈屹把她拉回自己身侧,牢牢护在里侧,避开悬崖边缘的风口。
温知予疑惑地转头,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
却看见沈屹松开了她的手。
男人站在皑皑白雪之上,身后是整片鎏金发光的雪山,长风掀起他黑色羽绒服的衣摆,他没有说话,膝盖缓缓下沉,在厚厚的积雪里,单膝跪了下去。
雪粒沾湿他黑色的裤腿,融化成浅浅水渍。
周遭游客的交谈声、快门声好像一瞬间远了,风声、人声全部退成模糊背景,整片雪山之巅,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知予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顿住,心脏重重撞在胸腔里,砰砰地响,震得指尖都开始发麻。
沈屹抬眼望她。
那双素来冷静自持、极少流露情绪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压抑半生的滚烫情绪,眼底有紧张,有忐忑,有珍视,还有十一年沉甸甸、无处安放的深情。
他骨节分明的手从羽绒服内侧口袋,取出那只黑色丝绒盒子,指尖微顿,轻轻掀开盒盖。
素净铂金戒指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上,日光落在戒圈,泛着柔和清冷的光,内侧那一行细小刻字,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知予。”
沈屹开口,素来沉稳的嗓音,在山巅凛冽寒风里,竟带着一丝极淡的颤抖。
他见过无数凶险案发现场,面对持械歹徒都不曾有过半分慌乱,可此刻跪在雪山积雪里,对着眼前姑娘,声音难得不稳。
“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十四岁深秋,霖市老街路灯底下,你胃痛蹲在路边,浑身发抖。”
“那一眼,我记了整整十一年。”
“这么多年,我习惯站在你身后,习惯默默护着你,从前总觉得我是做刑警的,刀口讨生活,命不由己,给不了你安稳,不配说喜欢,不敢往前一步。”
“可这里是梦,梦里没有无休止的凶案,没有随时降临的危险,没有离别和遗憾,不用时时刻刻害怕命运会夺走身边的人。”
“我不必再躲,不必再忍,不必只敢远远看着你。”
他目光牢牢锁在她泛红的眼眶上,一字一句,郑重清晰,落进呼啸山风里。
“雪山为证,日照金山为誓。”
“温知予,嫁给我好不好。”
“往后岁岁年年,春夏秋冬,无论是喧嚣城市,还是雪原山海,我都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护着你,陪着你,不再躲藏,不再犹豫,把我剩下所有的人生,完完整整交给你。”
山巅长风漫卷,金色雪峰静静伫立,天地辽阔无声,静静等候她的回答。
温知予站在漫天风雪与鎏金山色之中,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脸颊,很快被山风吹得冰凉。
她从前不是没有隐约察觉沈屹藏起来的心意,可她从来不知道,这份喜欢,原来从十四岁那个夜晚就开始,沉甸甸横跨十一年漫长岁月。
原来那么多默默的照顾、不动声色的周全、危难时刻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全部都不是同事间的关照,是隐忍多年的深爱。
眼泪越落越凶,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破碎,几乎发不出完整音节:“好……沈屹,我愿意。”
沈屹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眼底沉郁散去,漫开一层极浅极亮的笑意。
他取出戒指,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左手,小心翼翼,稳稳当当将铂金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是他悄悄留意她手指粗细,默默记下,提前定制好的。
戒指贴合在指根,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站起身,起身时膝盖沾着厚厚的白雪,伸手,用力将温知予拥进怀里。
怀抱宽阔安稳,带着雪山寒风里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稳稳包裹住她,仿佛要将这十一年所有没能拥抱、没能宣之于口的思念,全部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温知予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泪水浸透他羽绒服的布料。
身后巍峨雪山金光不减,无数游客远远看见这一幕,自发地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响起细碎善意的掌声与低声祝福。
雪山之上,日照金山见证。
藏了十一年的暗恋,终于落地开花。
……
从主峰下来回到民宿,已经是午后。
温知予时不时就抬起左手,低头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指尖轻轻摩挲内侧细小刻字,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
沈屹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偶尔抬手,指尖轻轻碰一碰戒指,像是确认这一切不是幻影。
傍晚很快来临,正是跨年夜。
昨夜原本计划的星空约会,没有因为白日上山奔波而取消。
等到天色彻底沉下来,两人裹着厚厚的外套,重新走到民宿开阔的小院里。
白日上山消耗不少体力,温知予有些疲惫,沈屹搬来藤椅,让她靠着,又拿一条厚实毛毯裹住她,自己坐在她身侧,把她半揽进怀里。
墨蓝色夜幕铺满整片川西雪原,没有霖市厚重的云层,没有城市霓虹光污染。
漫天星辰毫无保留铺展在头顶,密密麻麻,璀璨澄澈,银河像一条银白色缎带横跨整片夜空,星星亮得像是伸手就可以摘下来。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落雪清冽的气息,远处雪山安静沉眠,万籁俱寂,世间喧嚣尽数远去。
他们挨得极近,肩背相贴,呼吸交缠。
温知予靠在沈屹胸膛,耳朵贴着他心口,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抬起戴着戒指的左手,伸向夜空,指尖虚虚对着漫天星辰,小声开口:“原来跨年的星星,可以这么好看。”
沈屹垂眸,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沉嗓音落在头顶,温柔缱绻。
“以后每一年跨年,我都陪你看。”
“不管是川西的雪山星空,还是霖市的冬夜落雪,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她戴戒指的那根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从前错过了很多年,往后所有日子,我不想再缺席。”
温知予微微仰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漫天星河落进两人眼底。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脖颈,主动踮起脚尖吻上去。
雪夜里的吻,柔软绵长,带着冬日清寒与彼此滚烫的温度。
没有现实里的顾虑、枷锁、愧疚与恐惧。
不必害怕来日的凶险,不必担忧突如其来的别离,不必背负沉重的遗憾。
这里是一场温柔的梦,是命运施舍给沈屹的一场迟来圆满。
梦里没有牺牲,没有永别,没有墓碑,没有十一年独自的守望与煎熬。
梦里陆扬依旧鲜活,还能吵着喊他儿子,嚷嚷什么时候带兄弟瞅一眼他那儿媳妇。
梦里沈屹不必永远紧绷、永远克制、永远孤身负重前行。
他可以拥有雪山、星空、爱人,可以拥有普通人平淡又滚烫的岁岁年年。
寒夜漫长,星光不息。
他们相拥坐在雪山脚下的小院里,一起等待新年零点的到来。
等到远处零星传来跨年欢呼,新的一年悄然降临。
温知予缩在沈屹怀里,小声呢喃:“沈屹,要是这个梦永远不醒就好了。”
沈屹低头吻一吻她的额头,眼底情绪复杂,温柔之下藏着一丝极淡、极轻的怅然。
他心底清楚,这是一场梦。
可就算是梦,他也想好好守住此刻的圆满。
“就算有一天会醒,”他低声说,掌心轻轻覆住她无名指的戒指,“至少这一刻,我拥有过你,在雪山之上求过婚,和你看过跨年的整片星河。”
“足够了。”
风雪落满小院,星光倾泻而下,将相拥的两人温柔笼罩。
川西的雪,日照金山的誓言,雪山之巅的求婚,跨年夜漫天的银河。
是沈屹藏了整整十一年,只能在梦境里实现的,独属于他和温知予的,岁岁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