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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来了!!! 鹅卵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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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卵石小径走到底,前面是一排游廊,灯笼已经点上了,昏沉沉的灯光照在柱子上,才看得清是红的,低头往下看,都看不到我的脚,黑漆漆的。
小太监在前面引路,脚步放轻了:"献公子,到了。皇上就在里头批折子。"
献辰缘抬头看了一眼——门没关严,里头透出烛光,影影绰绰的。
(心里)系统,这就是皇帝的御书房?
(心里)应该是吧,你以为皇帝在哪儿批奏折?在茅房?
(心里)你滚。
小太监掀了帘子,尖着嗓子通传:"皇上,摄政王府的献公子到了。"
"进来。"
里头传来那个声音,跟那天在御花园一样,不高不低,咬字清楚。
献辰缘跨进去。
屋里点了好几根蜡烛,比外头亮堂。一张大案子摆在窗户底下,后头坐着个人,玄色龙袍,头发没戴冠,用一根带子松松系着。手里握着支笔,正低头在折子上写什么,笔尖沙沙的。
李绝尘跟李鹤铭,这俩人的气质真不一样哎!但是都挺痞帅的。
他没抬头,笔没停,写了几行才搁下笔,拿手背蹭了蹭手腕,这才抬眼看过来。
"来了。"
就一个字,跟那天在御花园喊"你说什么"完全是两种气场。现在这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献辰缘站得笔直,拱了拱手——他也不知道这朝代见皇帝该什么礼,就随便拱了拱。
"皇上找我?"
李绝尘看着他,目光在他那身白色粗布袍子上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他领口那块可疑的渍子。
"你那衣服怎么回事?"
(心里)我去,也没人提醒我换衣服,衣服也是白带了,要不,问他捞几件?
" 没衣服穿,就这一件不小心蹭到了。"
"蹭的什么?"
"酒。"
李绝尘没追问,低头从案子上拿起一本折子翻开,一边看一边说:"过来,站这儿。"
他指了指案子旁边一块空地。
献辰缘走过去站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背到身后。
屋里安静,只有李绝尘翻折子的声音,还有烛光时不时炸一下,烛火晃了晃,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更深了。困死我了。
献辰缘偷偷打量了一圈,屋子特别大,三面书架,案子上堆着厚厚一摞折子,左边摞得高,右边矮了些,应该是批完放右边的。
(心里)系统,他这是要批到什么时候?
(心里)谁知道,你陪着呗。
(心里)可是我好困呀!
过了好一会儿,李绝尘忽然开口:"在摄政王府住得惯吗?"
献辰缘愣了一下:"还、还行吧。"
"还行?"李绝尘头也没抬,"周伟给你收拾的那间房,以前堆杂物的。"
(心里)堆杂物的真的还行!跟我之前住的瓦房一个样。
"我知道呀,小槐跟我说了。"
"没让你睡马棚就不错了。"李绝尘翻了一页,"李鹤铭那人,心不坏,就是嘴冷。你别往心里去。"
献辰缘眨了眨眼,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像在替自家兄弟说好话?
"王爷对我挺好的吧!,前几天还让我跟他喝酒。"
笔尖顿了一下。
李绝尘抬眼看献辰缘:"他让你喝酒?"
"对,桂花酿,我问他要的。"
"他让你喝,你就喝?"
"不喝白不喝呀,反正又没喝过,所有的都要尝试一下呀!"献辰缘干笑。
李绝尘盯着献辰缘看了两息,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你胆子倒是不小。"
"那肯定呀,为什么要憋着呢?我话直说呀,这叫不留遗憾。"献辰缘挺了挺胸,"上次我还骂您和王爷是老头呢。"
这话一出口,献辰缘自己先后悔了。惊鸿一瞥。算了,不服就是干。
李绝尘放下折子,看着献辰缘。
空气安静了两秒。
"……朕记得。"李绝尘语气平平的,"所以你现在是觉得,骂了朕,朕还得供着你?"
"不是不是不是!"献辰缘摆手,"我就随口一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闭嘴。"
献辰缘闭嘴了。
李绝尘重新拿起笔,低头接着批。
又安静了一会儿。烛花"啪"地爆了一声。
"你那天说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李绝尘忽然说,"到底怎么回事?"
献辰缘心里咯噔一下。
(心里)系统,怎么又问这个?
(心里)你问我?你那天自己说的,现在人家记着呢。
献辰缘眼珠转了转,笑了一声:"我当时说错了,我是从南方来的,然后迷路了,不小心就翻墙进来了。"
"南方?翻墙?"李绝尘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信不信,"翻墙这墙这么高,你咋翻?那身衣服,也不是本朝的样式。"
"额,我之前上学经常逃课,所以解锁的技能翻墙,还有这衣服出门的时候忘记换了。"
李绝尘没再追问,笔尖在折子上划了两行。
(心里)系统,我好难呀! (心里)宿主,人家吃亏是福,你是吃亏是傻福,福瑞! (心里)系统,是福瑞控吧?
屋里又安静下来。献辰缘站得腿有点酸,偷偷换了个重心,困死了。
"累了就那边坐着。"李绝尘头也不抬,朝角落一张凳子抬了抬下巴。
(心里)这人啥时候这么好了?不管了!
献辰缘赶紧挪过去坐下。木板凳硬邦邦的,但比站着强。
(心里)系统,这皇上什么意思?就让我陪他坐着?
(心里)可能就是无聊吧。天天批折子,身边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心里)那他找我干嘛?他妃子是干啥吃的呀?。
(心里)你话多,他可能就图个响动。
献辰缘翻了个白眼。
(心里)宿主,小心翻成白内障。
外头风声渐起,吹得窗棂轻轻响。天彻底黑了,屋里烛光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投在青砖地上,好困呀!怎办?
李绝尘批折子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揉一下手腕,又接着写。献辰缘坐在旁边,一开始还正襟危坐,后来实在撑不住,背靠墙,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
献辰缘猛地惊醒,赶紧坐直:"我肯定困呀,都累了一天了,饭都没吃。"
李绝尘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案子底下摸出一块饼——不知道什么时候搁那的,干巴巴的,掰了一半递过来。
"吃。"
献辰缘接住,咬了一口。硬的,噎人。
"皇上,您平时就吃这个?"
"忙起来顾不上别的。"
献辰缘嚼着硬饼,忽然觉得这皇帝也没那么威风。三十五岁,一个人坐在烛光底下批一摞又一摞的折子,连口热饭都没有。我在家里好歹能偷吃。
(心里)系统,他挺拼的。
(心里)人家是皇帝,不拼行吗?
献辰缘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拿袖子擦了擦嘴。
李绝尘还在写。烛火又爆了一声,照得他眉眼忽明忽暗。
献辰缘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听着笔尖沙沙的声音。夜深了,宫里安静得能听见更鼓。 “皇上,我不行了,好困呀,我原地也能睡,我现在原地睡觉!” 献辰缘话刚说完,直接倒了下来,管他三七二十一能睡觉就对了。皇帝看了过来,刚想开口说个"你",有咽回去了,继续低头批奏折子。 天亮了,请睁眼。 献辰缘刚醒,发现自己在床上,还被盖了层被子,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心里)不是谁呀?这是谁的床呀?这是御书房的床榻! 献辰缘看过去,皇帝还在桌案前,看上去他一夜没睡。 献辰缘起身掀开被子,走过去:“皇上,你一夜都没睡,在批奏折?” “朕事还没忙完,睡不着,待会朕要去上朝,你回王爷那边” “哦”献辰缘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