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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正常 天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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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错。
太阳圆,不晒。风吹过来不冷不热,是闷热。池子里的水清得能看见底,鱼在底下慢慢游,红的白的,雷霆尾巴一甩一甩。花开了一丛一丛的,粉的黄的挤在一起。草绿油油,风很温柔,花很浪漫,我很Beautiful。这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山叠得歪七扭八,石头缝里爬着藤。回廊绕着水转了个弯,柱子红漆,檐角挂着铜铃,风一过叮一声,还挺壮观。
一切正常。
正常得有点无语。
然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猪脚。
“砰——”
直接飞(中国人会飞)进假山旁边的灌木丛。枝杈断了几根,叶子炸开,扑棱全弹起来。树上窝着的两只鸟吓得扑翅膀就飞,一边飞一边骂,别以为我听不懂鸟语!!!
灌木丛里一阵乱晃。先是一只前蹄软糯的手,五根手指头胡乱扒拉,抓住一根枝子借力。接着一颗聪明绝顶脑袋探了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上头挂着断枝、碎叶,还有一片不知道从哪粘来的花瓣。
献辰缘从灌木里爬出来。
脚踩稳了,膝盖磕在石沿上,献辰缘“嘶”地吸了口气,弯下去揉了两下。然后手撑着腰,站了起来,先拍手上的土,拍了三下。再拍左边袖子,拍了四下。再拍右边袖子,拍了三下。然后弯腰拍衣摆前头,拍了五下。再转过去拍后头,拍了六下。最后把领子翻起来抖了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了,袖口蹭了一块绿渍,鞋尖沾了泥,裤腿上勾了两个小口子,这件衣服不是古代的吗?
他又抬头看四周。
左边一个亭子,翘檐,柱子红漆。右边假山叠了三层,上头爬着藤。前面回廊弯弯曲曲,柱子漆得发亮。远处有人走来走去,穿得长袍大袖,头发用簪子挽着。
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一脸疑惑,脸直接带了个痛苦面具。
伸手从头顶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捏着看了一眼——是桂花树的叶子——随手往地上一丢。
风从池子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水腥气,凉丝丝的,贴着脸过去。他刚把手放下来——
脑子里忽然炸出一个声音。
“喂。起来了。”
献辰缘脚步一顿。献辰缘扭头看左边——没人。又扭头看右边——没人。他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到假山石头。
“谁?”
“你爹。”
献辰缘:“我的爸呀,大哥!”
“逗你的。我是系统。你刚才那个表情我录下来了,回头给你回放。”
“不是,我拍照必须美美出片呀,赶紧给我删了”
献辰缘站在原地,慢慢抬起手,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自己太阳穴。
“你在我脑子里?”
“不然呢?在你鞋底?你鞋底那是泥巴和草屑。”
献辰缘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确实沾着泥。
“……行吧。”
“你就这反应?‘行吧’?我好歹是个系统,正经金手指,你起码哇一声,或者抱头蹲下,或者原地转三圈。”
“我哇了啊,我眨了两下眼。”
“那叫发呆。”
“发呆也是被吓到了。”
系统被花木兰打了一套技能,沉默了一秒。
“行,你赢了。反正从现在起咱俩绑一块了。你叫献辰缘,男,刚穿越,目前身份——没有身份,没有户籍,没有路引,没有银子。我这边资料也缺,咱俩一起低山臭水双子星。”
献辰缘翻了个白眼
献辰缘拍了拍最后一点灰,把手垂下来。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御花园。至于哪个御、哪个花园、哪个朝代,我还在查。你先别乱跑,这地方看着规矩多,你一身灰走出去,门口侍卫一刀过来你连挡的板砖都没有。”
“我将用最直接,最直白,最坦率,最通俗易懂,最简洁明了,最开门见山,最一针见血,最豪不绕弯,最大白话式,最利落干脆,最明朗直白的话告诉你,我绷不住了”
“宿主,我不是豆包”
献辰缘转头看了看远处回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
“那我现在怎么办?”
“站着别动,等我加载地图。顺便——你能不能把头发上那根树枝摘了?我看着难受。就右边,对,那根翘起来的。”
献辰缘抬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根小树枝,卡在头发里。他拽了两下才拽下来,随手往灌木丛一扔。
刚扔了——
系统忽然压低声音,语速快了一倍。
“哎哎哎,别站着了,跑。”
“啊?”
“跑!快点!这地方来人了,来的人不对劲,我这边探测直接飙红,往左边——”
献辰缘没再问,拔腿就往左边那条石径冲。刚跑三步,系统又喊:
“不对不对,右边!右边!”
“你到底哪边?!”
“右边!右转!快快快!”
献辰缘一个急刹,鞋底在石板上刮出一声尖响,整个人掉头往右边冲。石径尽头一道月洞门,他低着头猛跑,穿过去,迎面一道回廊拐角——
“砰!”
撞大运了,这也不是国道呀。额头先着的墙,然后鼻子,然后肩膀。献辰缘整个人往后一弹,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砖面上,摔得四仰八叉。他“啊——”地倒抽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鼻子酸得发胀。他甩了甩头,手撑着地面抬起脸。
献辰缘坐在地上,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火气噌地上来了。他抬手揉了一把鼻子,手背上沾了点鼻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更火了。
“谁呀?!走路不长眼?!”
那两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池子那边鱼跳水的声音。
献辰缘撑着地爬起来,膝盖又磕了一下,他“啧”了一声,站稳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抬头又看了他们一眼。左边那个穿了一身黑衣,料子还行吧,暗暗的花纹若隐若现。那人长得很冷,眉毛浓而直,眼睛有点深,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不知道会不会笑,还有一层淡淡的胡茬。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就让人觉得后背发热,不敢大声喘气,看样子没少杀人,长得这么凶,也不知道吓谁,还有点痞帅,无语。
右边那个离他半步远,眉目深邃锐利,骨相卓绝,一袭玄色龙袍衬得身形挺拔伟岸,面容英挺冷冽,下颌线条利落,眼底藏着帝王的沉敛,周身自带君临天下的压迫气场,就像领域。那些人全都站得笔直,肩膀绷着,没人敢喘大气,后面有个几年轻的侍卫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不知何意味?
脑子里,系统已经没声了。
献辰缘慢慢收回目光,眼珠子往左边转了转,又往右边转了转。
然后献辰缘心生爱慕,小嘴一张:
“两个老头眼瞎是吧?撞到人了还傻乎乎站在这里?!”
站在前头那个男人原本没什么表情,听见这话,眼皮抬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他微微低头,看着献辰缘,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个字咬得清楚:
“你说什么?”
献辰缘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开口了。
“老,老头?”那人看着他,语气平平的,“你这臭小子,本王年方三十五,你再说一遍?”
旁边那个几年轻些的侍卫,嘴角抽了一下,没出声,但喉咙里好像咽了什么东西。
献辰缘站在原地,嘴张了张,又张了张,一个字没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