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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迷茫的前景 内侍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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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省的内侍将李清风送到了皇城西门之一的明德门。
李清风步行去了之前落脚的会馆。
会馆挂着李氏的牌子,传言其背后依靠着某家勋贵。
但因其愿意免费接济李清风这种贫困学子,名声在坊间流传得还算不错。
会馆前堂,一个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的少年见李清风回来,语气中有些兴奋:
“哎,李公子回来啦!快来尝尝东市送来的新糕点。”
李清风闻言,眼中亮起一道光,随即拿起一块桂花糕:“这是王家的糕点吧?”
伙计一愣:“果然瞒不过公子,不过公子是如何尝出来的?”
李清风将咬过一小口的糕点翻转过来,指向左下角的一个小缺口:“你看,这里有小缺口,王家所有的糕点都是这样的,想来是模具有凸起,江宁之中的糕点大多味道相似,单靠尝是尝不出来的。”
“公子观察颇为仔细,真是令我汗颜。”
一道稍显粗犷的声音传来,李清风转过头,是一名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大叔。
“掌柜的又拿我说笑,要不是您每日都给我们这些学子准备吃食,我也不能发现。”
掌柜笑了笑:“你这就是见外了,过了今日,可就是鱼跃龙门了啊,不可同日而语。”
见一旁的伙计还在看戏,掌柜挥挥手让伙计去忙:“去后堂催催饭食。”
伙计嘟嘟嘴,偷着朝掌柜做了一个鬼脸,跑了。
掌柜这才转向李清风:“公子随我来吧,东家想要见见您。”
李清风面色有些犹豫,眼神四处转,眼睛一眨一眨的。
见此,掌柜叹了一口气:“公子还是不要推辞的好,我们东家虽然大多时候好相与,但……”
李清风抿着嘴,最后默默跟着掌柜上了二楼。
掌柜敲响了二楼最里面一间避光屋子的门。
“咚咚咚。”
“公爷,李公子到了。”
李清风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回音,有些奇怪地问道:“掌柜……”
掌柜抬手止住李清风的话头,示意他禁声。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传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木门,一名穿着朴素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手持灯盏,背对着李清风。
掌柜见中年人没有开口的意思,随即为李清风介绍道:“这位是左监门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子少师、陇州刺史、彰义军节度使、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襄阳李郡公,讳仙宁。”
“同时也是我们会馆的东家。”
李清风面色一怔,躬身道:“见过郡公。”
李仙宁微微侧过嘱咐道:“李偌,守在门外。”
“是。”李偌也就是掌柜,闻言带上了门。
门关闭后,一片黑暗袭来。
李清风借着李仙宁手中的灯盏,缓了很久才适应。
李仙宁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好似在端详李清风。
“你不像你父亲……”
李清风闻言一愣,心中一紧,强装镇定:“郡公说笑了,我父亲不过是一个县丞……”
“也不像你母亲……”
李清风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变得凌厉。
李仙宁轻笑了一声:“没想到,活下来的是你。”
李清风默默向后退了两步,腰背抵在木门上,发出“嗵”的一声。
似乎是察觉到吓到李清风了,李仙宁将手中的灯盏放下,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用手指敲了敲身旁的位置。
“坐吧,今日得见故人之子,有些忘情了。”
李清风内心狐疑,强装镇定:“郡公与先父相识?”
李仙宁语气有些惆怅:“李御史清正廉明、刚正不阿,素有雅名,善文书,广交友,本公早年受过李公大恩,曾与几名好友谋划营救李公,但……”
李清风有些焦急:“那我父亲……”
李仙宁摇摇头:“时刑部尚书李元嘉、大理寺卿王天佑私审、网罗罪证、强迫李公画押,李公宁死不从,是夜被杀害于刑部大狱之中,我等虽为李公奔走,但……收到消息之时,为时已晚。”
说着,李仙宁一锤桌子。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捂住下半张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久,李清风长舒一口气:“郡公可知,害我父者都有谁?”
李仙宁侧过头,盯着李清风乌黑的凤眸:“仅你一人?”
“父亲之仇,百世犹报。”
李仙宁缓缓起身:“也罢……我所知的、如今还在世的有中书令王天佑、刑部左侍郎杜元峰、静海军节度留后元嘉、温州刺史孙有何,至于还有没有其余人,本公也不知。”
他顿了顿,又道:“你父亲去世前,只有郕王宋枢铭见过你父亲,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不过他如今不在露面,本公连大朝会之上都见不到了。”
“这些人毕竟位高权重,若是谋划……”
说着,李仙宁回过头看向李清风,却见李清风弓着身子,一抖一抖的。
李仙宁眉头一皱:“你这是……”
李清风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红肿:“无碍,为了父亲,我在所不惜,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李仙宁沉默了片刻:“好,你若是有需求,可通过李偌转告我,如今官家想要重整禁军,公务繁忙我不便与你见面。”
说罢,李仙宁将木门拉开一条缝。
廊下昏黄的光斜切进来,照在李清风半张脸上。
“你其实和你父亲有些像。”李仙宁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太执拗了。”
“郡公!我还有一事请教。”
眼见李仙宁的手已经搭上门缝,李清风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前半步,从衣服内衬的暗袋里摸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不大,边角已被磨得发亮,显然被人贴身收了许多年。
正面刻着一个“宋”字,笔画深峻,背面则是一圈模糊的纹样,像是久经摩挲之后留下的残痕。
“这是当年帮助过我的人遗落下的。”
“郡公可知是何身份?”
李仙宁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接过令牌,左右翻看了一番。
“看模样,是江北诸军节度牙兵的随身令牌。”
他将令牌翻回正面,沉吟道,“不过牙兵令牌各镇形制相近,单凭这一块,不知是那一镇的。”
李清风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李仙宁已抬手止住他。
“当年之事,老夫也并未深度参与谋划,知道如何将你救出的,也不过数人。”
李仙宁把令牌在掌心掂了掂,语气放缓了些,“你若要探究此人身份,老夫还得私下探查一番,你且静等,莫要自行声张。”
说罢,他将令牌拢入袖中:“此令先由老夫保管吧,放在你身上,未必妥当。”
李清风略一迟疑,终究还是躬身下去:“那就多谢郡公了。”
李仙宁笑了笑,抬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你若是认老夫的话,称声叔父也可。”
李清风直起身,嘴唇动了动,才低声道:“小侄清风,见过叔父。”
李仙宁没再多说什么,只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后转身拉开木门,人便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李清风站在原地,望着李仙宁一阶一阶地下去,直到拐角处彻底不见了。
李偌随着李仙宁下楼了,二楼之上只有李清风一人,长久李清风靠在门框,愣神在原地。
“父亲……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