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欧寻你》逗酱

3、第3章 白首不相离（接前一章） 弃法从艺的

　　“因为你值得。”他说，“而且，你做的猪心……不对，你妈妈做的猪心，太好吃了。”

　　庄雪凉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知道吃！”

　　“吃是人生的头等大事。”谭相樟一本正经地说，“能吃到好吃的猪心，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两个人正说着，客厅里传来姜姒的声音：“雪凉，你让小谭别走了，晚上在家吃饭！我买了条鱼，晚上做红烧鱼！”

　　谭相樟眼睛一亮：“你看，阿姨留我了。”

　　庄雪凉无奈地笑了笑：“那你晚上别吃太多，我妈做的红烧鱼也很厉害。”

　　“那我可要多吃点。”谭相樟说，“以后我就是庄家的常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好像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庄雪凉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自己那些深夜里独自画图的日子，想起父母逼她考律师时的无奈，想起对未来既期待又迷茫的心情。

　　而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原本单调的生活。

　　晚上，姜姒果然做了红烧鱼。鱼炖得入味，汤汁浓郁，谭相樟连吃了两碗饭。庄国通还开了一瓶白酒，拉着谭相樟聊起了摄影，两个人从光圈快门聊到构图用光，聊得不亦乐乎。

　　庄雪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谭相樟正举着酒杯，和爸爸碰杯，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她把照片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命名为：“谭。”

　　相册里，目前只有这一张照片。

　　但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张。

　　吃完饭，谭相樟主动提出洗碗，被庄国通拦住了：“今天你是客人，明天开始，你就是常客了，到时候再让你洗！”

　　谭相樟笑着答应了。

　　临走的时候，姜姒塞给他一个饭盒：“这里面装了点猪心，你拿回去当夜宵。明天再来吃晚饭！”

　　“谢谢阿姨！”谭相樟接过饭盒，笑得像个孩子。

　　庄雪凉送他到小区门口。

　　夜色很深，路灯昏黄，秋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明天见。”谭相樟说。

　　“明天见。”庄雪凉点了点头。

　　谭相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雪凉。”

　　“嗯？”

　　“你考虑好了吗？租房的事。”

　　庄雪凉看着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想起他洗碗时认真的侧脸，想起他夸猪心好吃时满足的表情，想起他和爸爸聊摄影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考虑好了。”她说，“胡同东头有个一居室，房东是我爸的学生，房租便宜，我帮你问问？”

　　谭相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庄雪凉笑了，“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洗碗的活都归你。”

　　“成交！”谭相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别说洗碗，做饭我也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庄雪凉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也许这个“不务正业”的旅行家，真的可以在这里停下来。

　　至少，为了那盘爆炒猪心，他应该能多待一阵子。

　　谭相樟转身走了，双肩包在身后轻轻晃动。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来，从包里掏出相机，对着庄雪凉拍了一张。

　　快门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这张照片叫什么？”庄雪凉问。

　　“叫……”谭相樟低头看了看相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叫《起点》。”

　　庄雪凉愣了一下：“起点？”

　　“嗯。”谭相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我的旅行，好像从这里才真正开始。”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庄雪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拐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生根发芽了。

　　好像喜欢上他了，一点一点，越来越离不开。

　　她转身往家走，路过画室的时候，忍不住推门进去看了一眼。

　　暖黄的灯光下，那件未完成的婚纱静静地立在人台上，裙摆层层叠叠，像云，像雾，像一个尚未实现的梦。

　　庄雪凉走过去，轻轻抚摸着裙摆上的一片纱。

　　她拿起笔，在设计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相机。

　　然后，在相机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猪。

　　她看着那幅画，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谭相樟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我的旅行，好像从这里才真正开始。”

　　庄雪凉拿起手机，给谭相樟发了一条微信：

　　「对了，你明天来的时候，记得带相机。我想让你帮我拍一组婚纱的照片。」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拍完照片，你要穿给我看。」

　　庄雪凉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看情况。」

　　消息发出去，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回过来一句话：

　　「那我等。」

　　庄雪凉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盏昏黄的路灯。

　　灯下空无一人，但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穿着白衬衫、背着帆布包的身影，站在那里，眼睛亮得像星星。

　　窗外的风又吹起来了，带着深秋的凉意。

　　但庄雪凉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忽然觉得，也许……也许放弃律师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可怕。

　　也许，她真的可以设计出那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也许，那个说要等的人，真的会一直等下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谭相樟发来的新消息：

　　「雪凉，我刚查了一下，CFDA新人奖的报名截止日期是明年三月。你来得及吗？」

　　庄雪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记得。

　　他居然记得她随口说过的梦想。

　　她拿起手机，认真地回复：

　　「来得及。有你帮忙的话，一定来得及。」

　　消息发出去，对方很快回了过来：

　　「那说好了。我帮你拍照片，你帮我做猪心。」

　　「……猪心是我妈做的。」

　　「那就是，你帮我蹭猪心。」

　　庄雪凉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星星很亮，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屋外的马路人群熙熙攘攘，屋内的他们安安静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谭相樟发来最后一句话：

　　「晚安，庄设计师。明天见。」

　　庄雪凉回复：

　　「晚安，谭旅行家。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走到人台前，轻轻抚摸着那件未完成的婚纱。

　　裙摆上的一片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雾。

　　庄雪凉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一匹新的真丝面料。

　　剪刀划过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楼下的谭相樟，正翻看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庄雪凉站在画室门口，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

　　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那个名为“春雪消凉”的文件夹，把这张照片也存了进去。

　　文件夹里，现在有两张照片了。

　　谭相樟抬起头，看了一眼画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轻声说了一句：

　　“庄雪凉，我一定会看到你穿上婚纱的样子。”

　　他说完，转身走进夜色里。

　　双肩包在身后轻轻晃动，像一面漂泊的旗。

　　但这一次，这面旗，好像找到了可以降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