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舟行七界

25、海边的婚礼 从海边

　　从海边回来后，我和顾淮之去民政局递了申请。那三十天里，他没有撤回。

　　一个月后，我们拿了证。

　　之后，我和江屿又去了很多地方。一年后，我们又回到那片海，结了婚。

　　婚礼很小。宾客只有十几个人——江屿的家人，几个音乐学院的老同学，还有我教的那群小朋友。

　　我在海边，嫁给了江屿。

　　婚纱是我自己挑的。干净的缎面，窄窄的肩带，露出我的手臂。试到第三件的时候，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觉得镜子里那个人，是我。

　　我穿了一双帆布鞋。江屿也是。沙滩上穿高跟鞋会崴脚，而我再也不想为了好看，让自己难受了。

　　没有司仪，没有排场。江屿抱着吉他，站在海风里唱了一首歌。他自己写的，叫《不是影子》。

　　“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唱到一半，他停下来，说：“沈念，这首歌我写了六年。从大一那个下午，从琴房门口，从我推门看见你弹《月光》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顿了顿：“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台下的小朋友在喊：“江老师，还没唱完！”大家都笑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金环，是他自己打的。他学了三个月金工，做坏了好几个，最后这个有一点歪。

　　“歪了。”他说。

　　“不歪，刚刚好，我喜欢。”我说。

　　小朋友们在旁边吹泡泡机。跑调的《婚礼进行曲》，是音乐课上的孩子们一起弹出来的。

　　江屿掀开我的头纱，低头，亲了亲我的眉心。

　　“沈念，”他说，“我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情，就是六年前走错了琴房。”

　　我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敬酒的时候，老同学起哄，让他说说我们怎么认识的。他大大方方地说：“沈念在琴房弹琴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肩膀上，就像天使一样神圣光洁，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偷偷去看她……”

　　我无意间往远处看了一眼。

　　海堤那边的公路上停着一辆车。黑色的，离得很远，看不清车牌。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我闭上眼睛，听见浪一层一层推上来，听见小朋友在远处追着跑，也听见江屿在我旁边跟人说话。

　　原来幸福是这么吵。

　　不是小心翼翼地揣测一个人的心，也不用再等谁回来。

　　晚上，我们在海边放了一盏孔明灯。江屿在灯上写了一行字：“沈念，江屿，永远相伴。”

　　我说太土了。他笑着说：“是土，但是好寓意。”

　　那天晚上，海边的风很大，江屿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们看着大海，畅想着未来。

　　又过了些日子，我收到一个快递。很小的一个盒子，没有寄件人的名字。

　　里面是一枚钻戒。八克拉，亮得晃眼。我认得它——结婚那几年，我在顾淮之的书房里见过一张设计草图，就是这个样子。

　　我把它翻过来，看内侧刻的字。

　　两个字母：NN。

　　他手上那枚戒指的内侧，我早就看过，刻的是三个字母。这一枚，是两个。

　　我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很久。

　　然后我往无名指上套了一下。卡在第二个指节，进不去。

　　他刻对了名字。

　　可他连尺寸都没改。

　　我把它放回盒子里，写了一张退货单，收件人那一栏，填的是顾淮之的名字。

　　快递员上门取件的时候问我：“里面是什么？”

　　我说：“一件寄错的东西。”

　　后来，我听到学生家长谈论到顾氏，说顾淮之太大方了，给前女友送了一栋别墅。但是前女友还不满足，想要嫁给他，他被逼的去了很远的城市。

　　他们居然没有在一起……

　　至于顾淮之，后来，我没有再见过。

　　今年春天，我在城西开了一家属于我自己的工作室。

　　下课的时候，江屿在里间调琴，我在外间擦琴键。楼下的孩子们打打闹闹，欢声笑语，还有点吵闹呢。

　　但是，我喜欢吵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