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舟行七界

20、苏小姐 一天下

　　一天下午，我正在给一个小女孩调音。她手指短，够不到八度，急得快哭了，我握着她的手，教她转指。

　　门被推开，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我面前。孩子们都走了，我以为是哪个家长折返。

　　来人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站在门口，逆着光。

　　这样的装扮和这间乡镇的社区工作室，一点也不搭。

　　我抬起头看向她。

　　“你就是沈念？”她拿下墨镜盯着我看。

　　“我是。”

　　她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我找了你半个月。”她边屋子里转悠边说，“比找他容易。他换了两个助理拦我，你这儿连门都不用敲。”

　　“你替我过了三年的日子。”她看着我，“过得还习惯吗？”

　　“我今天来就一件事——你别再见他了。”

　　听到这些，我知道了她是谁，她就是顾淮之的白月光，苏晚晴。

　　我放下小女孩的手，合上琴盖，让她先去找妈妈。

　　我站了起来看着她。

　　她比照片上瘦多了，脸色也没有以前那么红润。就算再精致的装扮也没法跟往昔的她相提并论。

　　怪不得我没有认出她来。

　　“苏小姐，”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跟他还没离婚。”

　　她愣住了，想说点什么但是被我打断了。

　　“离婚协议在他手里，他不肯签。我在等他签，如果他再不签，我就去起诉。”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但是，我们一天没有离婚，我一天就是顾太太。”

　　“你跑到我的工作室来，叫我别再见我丈夫。”我看着她，“你凭什么？”

　　她的脸白了一层，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磕在琴腿上。

　　“既然你们都要离婚了，为什么他还经常跑来看你？”

　　“脚长在他腿上，你不该去问他吗？”

　　我生气了，之前，我认为这是我跟顾淮之两个人之间的事，他忘不了他的白月光，我忍受不了他忘不了。所以我怪他，但也只怪他一个人。

　　可是他这白月光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非得找到我的面前？

　　“你要管，管他去。让他把字签了，我跟他明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说话已经没有好的语气了。

　　她站在那里，半天才问出来一句：“他……不肯签？”

　　“对，你去问他吧。”

　　说完，我请她出去。

　　她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她扶着琴盖站直。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那里，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知道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怎么撑过来的吗？我告诉自己，顾淮之他一定会等我。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我的身体不成样子，但是他真的一直在陪着我。”

　　她看着我：“可现在我已经痊愈了，他却不要我了。我去找他，他都不见我……”

　　我有些头疼，我作为一个原配还要听你们的爱恨情仇吗？

　　我只想早点结束。

　　“苏小姐，三年，三年里的每个周六，顾淮之都在医院陪你。他照顾了你三年，接下来需要你去照顾他了。”

　　她猛地抬头：“你是说——”

　　“我说，你可以放心。顾淮之是你的，一直都是。我要的是他把字签了。”

　　苏晚晴走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荒乱。

　　我搞不懂顾淮之，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江屿发来消息：“听说昨天有人来找你？你没事吧。”

　　我回他：“没事。她只是来确认，我没有要抢她的人。”

　　他回：“你本来就不是会抢别人东西的人。你是那种，别人不珍惜你，你会离开的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被懂得是这么舒服的事。

　　我收起手机，往工作室走。太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要好好爱自己，我好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