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舟行七界

14、顾先生 门口站

　　门口站着的是顾淮之。

　　三个月没见。他瘦了一圈，下巴上有一层胡茬，衬衫领口皱皱的。

　　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的衬衫永远是笔挺的，连袖口都熨过。

　　我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

　　“沈念。”他手里攥着手机，叫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顾先生。”

　　他愣了一下。他大概从来没听过我用这个称呼叫他。

　　这三年，我叫他淮之，偶尔叫老公。

　　今天这三个字从我嘴里出来，他觉得很陌生。

　　他没有说话，跨进门，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抱住。

　　抱得很用力。我的脸被按在他的衬衫上，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手臂一圈一圈收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再走一次。他身上的凉气还没散，混着浓烈的烟味。

　　三年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

　　现在他的白月光已经醒了，他却跑到我这里来，弄这一出又是要干什么。

　　他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挣扎不开，那就随他抱着吧，也不会损失什么。

　　他抱了很久。久到我好像听到了他的抽泣声。

　　终于，他松手了，我后退了一步，防止他再次上前。

　　他的眼睛很红很红，充满了血丝，不知道是没睡好觉还是刚刚太激动了，眼部充血……

　　他观察了整个屋子，视线停留在墙上贴着的孩子们的画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这跟我想象中的他有很大差距。我以为他正跟他的白月光成双成对，蜜里调油。

　　我向着我走近两步，我后退了两步。

　　“念念，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关心你？怪我不知道你有了我们两的骨肉，怪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的身边……”

　　顾淮之说的桩桩件件我都曾经怪过他，但是我现在已经放下了。

　　“念念，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不理我……”

　　我有些生气了，他，顾淮之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我为什么还要理你？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念念，你给我留的离婚协议书我都撕掉了，你还是我的老婆！”

　　“我不是你的老婆，你的老婆是苏晚晴，只有她是你要抛下整个世界都要照顾的人，不是我！”

　　我把心里的怨气都说出了口。

　　“这三年，你每个周六都不带手机。”我说，“你要陪她坐着，跟她一样，什么声音都不听。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没想到，轮到我躺在急诊室的时候，你也不在。即使后来你拿到手机，也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我发给你的消息。”

　　“我以为，那只是你叫我回家的消息……”

　　他的声音嘶哑，满脸都是泪水。他好像很累，双手撑着膝盖，头低着，蹲了下去。

　　本不想看他，可他就在我的眼前，我看见他的肩膀在颤抖。

　　三年里，我见过他在董事会上发火，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人逼到绝路，也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当然醉酒后因为苏晚晴的病情也有痛苦难受的时候，可跟现在比，好像是现在更胜一筹。

　　这个瞬间我觉得我好像跳出了婚姻这个牢笼，我觉得顾淮之不该是这样，他不该为了我这样作践自己。没有必要。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念念，对不起。”他站起身，想拉我的手，“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改。”

　　“苏晚晴那边，我会处理，我们重新开始。”

　　“顾先生，如果你不愿意签字离婚，我只能走诉讼离婚了……我想你公司的董事会应该不希望你的离婚事件上法庭吧。”

　　“我来晚了，是不是？”他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是。”我没好气道。

　　他沉默了很久。

　　他拿出一叠厚厚的信封：“这个，留给你。”

　　“不用。”我说，“我能养活自己。”

　　他看着我，悲伤席卷了他的眼眸。

　　“如果你不收下，我们的离婚官司会拖得很久，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我收下了他给我的补偿，他好像一下子知道了我的所思所想，厌恶偏好，就在我离开的三个月里。

　　想到这，我竟觉得实在是可笑，命运可真会捉弄人。

　　“顾先生，你走吧，我还要上课。”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缓缓离开了。

　　没过一会，那个学生到了，我开始上课，这节课我的琴声透着股悲凉，我不是有意为之，可能是我的身体正在帮我跟过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