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ident One (住院医生R1)》閒人

5、5301病房

　　李慧芬走在五楼的长廊，她不断的翻阅自己今天写的笔记，一边用力拖着高个往前移动，只见高的那一位，不慌不忙手从白袍口袋中拿起三明治在吃，厉害的是还能从其中掏出番茄酱，悠哉的程度不经令人感叹，李慧芬对着他努力的用眼神传达讯息，但似乎是受到外面天气，或是因电磁波的干扰一点作用也无，随着注目的眼神用来越多，为了良好的医病关系、医疗伦理，她决定提醒她隔壁的那位一下。
　　李慧芬努力用最大的善意提醒他“你不觉得身上非常热吗?”
　　“有吗?医院的空调挺凉的，你是不是感冒了，不然怎麽会热呢?”浑然不觉得李轩吉说完後，并用刚拿三明治粘腻的手要往阿妮的头上放。
　　李慧芬见状，立刻大手一挥把大吉的手打掉，脸上三条线，看一下路过的人群，指着他说“阿(ㄜ)~!那你觉不觉的回头看的人越来越多。你不要再吃了，你刚刚不是才吃午饭吗?你还拿出番茄酱，你不觉得你太嚣张了吗?不要告诉我，你里面还放咖啡等一下拿起来喝。”
　　李轩吉哗然惊讶的对她说“什麽刚刚阿~!已经下午3点了，现在是下午茶时间，你不会了的，不过咖啡阿~!你这个提议不错，下次我在放看看塞不塞的下。”
　　“是、是、是，你这个死瘦子，快收起来啦~!要进Pediatric ICU(小儿加护病房)还吃，被护士看到你就完了。”
　　话说完，已站到小儿加护病房管制口前，李慧芬把身放的识别证往门上刷卡，门打开後，开始洗手并把墙上挂着的隔离衣往身上套，手套带完後，看一下李轩吉穿完了没，发现他还在吃，二话不说马上把三明治抢来，丢进垃圾桶。
　　“你刚刚不是才把三明治吃完吗?怎麽还有。”生气的对他说并开始在李轩吉口袋搜看看还有没有危禁品。
　　李轩吉脸色顿时变得肃穆，正色的问“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李慧芬点点头，她很好奇哪来那麽多个，明明在中午时只听到他点一份。
　　李轩吉神色不缓，抬起头来，认真的对她说“因为……我吃的是总汇三明治，所以有四个。”
　　听到答案，她顿时心中觉得好笑 “去你的，快穿啦~!”
　　穿过许多病床，这里是个宁静的空间，跟外头的柜台是孑然相反，里面的人只有疲惫、休息的表情，走动的护士不停的准备针头、点滴一刻也无法闲暇，来到这两个人脚步也不经放慢，脸上的表情只有肃穆，好不容易走到最里面的观察病房，个性洒脱的两人，终於忍耐不住，开始在病房外拉拉扯扯，讨论起谁要先进去，只不过是谁也不想先进，只好透过玻璃窗的细缝去看。
　　“你先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李轩即把门打开，手比着女士优先的动作。
　　“不要，你先进去。”李慧芬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力一推，把李轩吉给推进去。
　　慌乱之中的李轩吉，看到病床旁坐着一位小姐，他赶紧把身上被扯乱的衣服整理好後，对她说“你好，我们是巡房的医生。”
　　手接着伸过去跟她握手，并且问“请问你是小朋友的哪一家属?”
　　小姐把手上的书放到旁边的桌子，连忙站起来走向李轩吉，疑惑的问“你好，我是他阿姨。今天不是才有医生过来吗?”
　　“喔~!不是我们有时会多来几次，不过多来对小朋友来说也是好的。”轻柔低沉的声音，令人不由得信任他的说法。
　　李轩吉趁小姐没注意时，小声悄悄的对阿妮说“阿妮，你先赶快抄，我来问他阿姨问题。”
　　“伟伟的阿姨，今天他妈妈怎麽没来呢?只有你一个人办入院吗?” 他好奇的问一下，入院的第一天是很忙的，有许多医疗上的文件必须处理，没有关系密切的家属，在资料上很多是无法做详细的回答。
　　“没有，他妈妈先回去了，因为她还要上班所以拜托我来看。”看起来有些疲倦的她，也不经悄悄的打了哈欠，看得出来连日的疲惫。
　　“那伟伟最近的状况如何呢?有没有哪边不舒服，哭闹?”
　　她想了一下，回忆起他妈妈所交代的事 “最近没有，伟伟他很乖不会随便闹脾气，不过前几天有发烧的现象，现在已经好了，医生说只要在观察几天没问题就能尽快安排手术。”
　　“这样阿~!那他之前第一次阶段的手术是在做台大的吗?”他提出需要问的问题重点。
　　“不是，是在大陆做的，因为他那时早产在大陆出生，他妈妈原本要回台待产，所以他第一次手术是出生时，马上在北京做的。”.
　　“那他旧的病历有跟着回台吗?”听到这件事，李轩吉感到讶异，想要得到更多有关这小孩的消息。
　　“有，已经交给主治医生了。”
　　李慧芬从病床的床头柜那，又悄悄的回到大吉那，对他轻语“大吉，我好了。”
　　“小姐谢谢你，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恩，不会，医生那我侄子就要麻烦你们了。”来这里後受到许多医生如此的重视，她感激的对他们深深的鞠躬表示答谢。
　　“不会，辛苦你了。” 李轩吉从容的对她点头，慢条斯理地走出病房。
　　“你抄的如何?”两人一出病房外，又回复到平时玩闹的动作。
　　“都写好了，戴佳伟，左心室发育不全症候，七个月大，Norwood Procedure(诺伍德手术*1.)已做第一阶段，这一次是要进行第二阶段，之前有过几次紧急的急救，不过最近几个月状况比较好，所以才决定就接着进行第二次的手术，不过前几天从台大转院时，有发烧的情形，大约就这些，你问他阿姨问到什麽?”李慧芬拿起抄写的资料开始思考，有没有遗漏需要注意的事。
　　“跟你差不多，不过我从他那知道，他第一次是在北京做的，很惊讶吧~!”
　　李慧芬点点头，把这件事特别抄下来“恩，很少见，他妈妈是大陆人?不然怎麽会是在大陆出生呢?”
　　“不是，他家是台商，不过由於早产，所以才在大陆做。”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走回休息室，看看时间差不多，开始整理起要带回去的资料
　　。
　　“喔~!那你今天回家要干嘛?”李慧芬装做丝毫不在意，不经意的问这件事。
　　“看看书，或找一下有关的journal(期刊)。”李轩吉收拾柜子的书本，没注意到她的不寻常。
　　李慧芬听到他的话，马上愉快地露出笑容，握住他的手，高兴的问“那你的意思是没事搂，今天我们几个女生要搬家欠人手，大吉拜托啦~!来帮我搬家一下，最多我介绍几个帅哥给你认识。”
　　“你认识的还不过就是那些人，算了吧~!你几点要搬呢?” 他调侃地说道，虽然他今天还有约，不过看在一条船的份上还是帮忙一下好了。
　　“恩，那六点在我宿舍等，搬完会顺便请你吃饭的，你放两百个心吧~!”李慧芬说完，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被用力打到有点痛的他，只好连忙赶快回答“好啦、好啦~!等等六点见。”
　　李慧芬看着几个被她叫来?的大男生忙里忙外的搬东西，由於她自认为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早早就在厨房瞎忙起来，几位同是一间医院的大男生，被她其中一位未来的室友给指挥着，为何那些人会如此的认份，这就要归功她的聪明，当初在找室友合住时，有记得找这一位美丽有名的女护士，参一脚，所以她现在才能在厨房纳凉。
　　“阿妮，你还有哪些要搬。”几个大男生把放在货车上的纸箱，不断的搬进客厅，桌上摆着几杯珍珠奶茶，有的已经喝了快一半，看的出来今天的炎热。
　　“没了，就那些，你可以叫大家过来吃饭了。”李慧芬说着并开始在桌上摆起碗筷，并把别人炒好的一大盘菜搬上桌。
　　“你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多耶~!”文达拿着饮料，随手抽了几张卫生只在擦汗，不停喊热。
　　她没好气的道“那是你的错觉，我只是比一般人乱，所以乍看之下比较多。”
　　“阿妮，你很小气喔~!我们这些人那麽辛苦的搬这些东西，你才两菜一汤就想打发我们。” 大吉看到桌上的菜连忙喊着，他还以为会有什麽好料，他才来帮忙的，没想到吃的如此淳朴。
　　“我哪会小气，你看我还特地煮炒饭给你们吃，你想想你要是学Discovery频道的那两位笨蛋，马克与奥利，你现在只能吃树薯外加那麽粗的蛆，还嫌。”她手指着这些菜，他们都不想想礼轻情义重，我们这些女生在家都没在煮饭的，他们有得吃就该偷笑。
　　老大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内容，简直快被打败了，只好尴尬的道“好了，要吃饭，还在那蛆、蛆、蛆的，你们两个恶不恶心阿。”
　　“不过阿妮，你们搬来这真是太好了，以後一起讨论案例就很方便。”文达很小心的夹了一些菜吃吃看，发现没想像中的难吃，至少还能入口。
　　“对阿，只在你住在你们对面，我故意找的，上网花了我好几天才看到这麽不错的地方。”说到这，她得意的对他们奸笑，自己找了一个好风水，前有同学，左右还住心脏科加脑科的人，天时地利人合，这总房子可难找阿。
　　阿妮装似忧郁看着他们，哀声的道“老大，好久没遇到你们，最近排的班都不会遇到你们，你们轮E.R(急诊室简称)轮得怎样，有好玩的事吗?”
　　“还不就那样，没什麽特别的，不过昨天值夜的时候，有人被水母螫到挂急诊，还瞒搞笑的。”老大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跟文达开始大笑。
　　“半夜时被螫到，那个人怎麽那麽无聊，半夜去游泳，你没问在哪游的吗?”阿妮好奇打趣地说道。
　　文达接着说，并且开始比动作形容样子“问了，那一群天兵大学生，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去跳淡水，因此大半夜我就看到一群大学生全身湿答答冲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共打来了，不过後来他们教官也赶到。”
　　“怎样有发生啥事?”阿妮其中一室友问道。
　　“就听到那个山东腔的老教官开始说，你们这些浑蛋，真是可耻，你看看你们的窝囔样，虽然我们的健保很便宜没错，但是你们也不能浪费国家资源，我们的□□他们一家，已经花了我们那麽多钱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不省一点，国家就会倒闭了，看你们还想去哪宣布独立。”(*2.)文达一边说，还一边学教官说话的动作。
　　“那个教官还瞒搞笑的，我看他一定是国X党的，说的超好笑的，然後呢还有说什麽?”阿妮回问，大吉也跟着点头。
　　“就听到学生也用□□语腔回说，教官阿，我们花的只是九牛一毛，我们□□不会介意的，这一点小钱他会跟比尔.盖茲一样，当我弯下邀去捡时，我们的阿珍股票又赚好几百万，所以不需在意，不需在意。”
　　“然後，有在E.R的一堆护士医生，包括林P，大家听到都在那边笑，林P之後就走过去对教官说，教官阿，您别再说了，您在说下去，我看我们那一群医生都没心情工作。昨天就大约发生这些事。”文达表演完後，高兴的打在自己的大腿上，苦闷的生活中偶尔出现小小的乐趣，他们这群人就能觉得很开心，似乎生活没有如此的痛苦。
　　“真不错，还遇到这麽好笑的事，那像我们没有搞笑，只有生活在地狱，快要book reading(读书报告)，ㄟ害，我都还没找好题目，你们都差不多了吗?”李慧芬羡慕看着他们。
　　老大自信的回答“恩，大致上都好了，林P用题目让我们抽的，你呢?还没决定?”
　　“我们萧SIR是说，跟带你的讨轮，不用来烦我，不过我还没去找学长，我死定了。”阿妮觉得她开始冒出冷汗，一想到她的book R就烦。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的学长超强的，还不满意，之前排到我跟他轮时，你没看到他技术超屌，难怪那些大头那麽喜欢他。”文达无奈的说，他真羡幕阿妮的好运，他也想给学长带。
　　“唉~!你不懂了，我这叫做弱者的悲哀，我想要悠悠哉哉的度过Resident(住院医生)得生涯就好，谁想要隔壁有个飞利浦，照亮我的缺点阿，笨蛋，害我每次跟他轮都超紧张的。”阿妮白眼地回看他。
　　“那他有电你吗?还是都不理人的。”文达疑惑的问，每个人都想跟学长轮，为何她例外呢。
　　“哪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风评，我痛苦的是，小护士看到我跟他在一起时，那个怒火，那个眼神……想到我就头皮发麻，我跟他在一起还能发生什麽事。”阿妮烦恼的抓抓头，她快受不了那群花痴女，都不用大脑想想，她跟学长哪有可能性阿，要妒忌也换个女主角好吗。
　　“没错、没错，你要什麽，没什麽的，跟本就没啥可比较的，她们太无知了。”文达露出心有所感，感叹的回答着。
　　“说的好，你的回答加一。”大吉举手同意文达的说辞。
　　“去你的，你们几个难道不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还敢在我的屋檐下说我的坏话，不想活啦~!”阿妮装做生气的对他们两个说。
　　“你们几个可以了，等一下我们要去买东西，有什麽要帮你们带的吗?”老大好意的问，搬家总是有许多东西必须重买。
　　李慧芬停顿想了一下“没有，我们这的东西都差不多了。”
　　“那我们先走了。”老大跟她挥手再见。
　　“恩，bye”看着他们走後，随手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

　　李慧芬整理一下搬进来的东西，许多是实习时常用的书籍，开始回想起刚当Intern(实习生)的一些事，不经笑了出来，看看自己，现在其实也差不了多少，总觉得自己很幸运，不管是进来这间医院也好，还是带人的学长也好，自己总是最幸运的一位。

　　打开电脑，查一下明天会用的资料，msn上传来了一些资讯，打开一看，是大吉传的有关HLV的东西，有时候觉得很可惜，不管何时，在站她身边的永远是大吉，不过好险自己从来只是把他当朋友，说朋友其实更正确的说法是她们两个是战友，从大学时期，就受到他许多的帮忙，不管是共笔，还是考前猜题，有时想想，他为何会跟我成为朋友呢?很多人都不可至信，在班上总是前几名的他，总是跟我这个吊车尾的混在一起，医学生在读书时，只有自傲的一个态度，因为自己是最优秀的，彼此是如此深信，但是很多人到了Intern才发现自己如此的渺小。

　　但是李轩吉，在实习时，还是能保持常态，能跟他互别苗头的只有老大一人，他们是从国中就认识的朋友、邻居，老大一直不了解，为何我会和大吉成为朋友，一度以为大吉眼光不好喜欢上我，不过我们从来没解释过，其实他不了解的是，我们喜欢的是同一人，所以我们是朋友也是战友。

　　(*1.) Norwood Procedure:第一阶段必须在出生或出生数周内完成
　　(*2.)在台湾其实很自由，有时在生活上，大家会偶尔嘲弄一下时事，其实也没别的意思，轻松一点，看台湾这个可爱的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