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74、旁若无人 大巫让阿依

　　大巫让阿依跟着上山，名义上是帮少主采药。

　　杜若对此没啥意见，巫玄有意见也没用，大巫一句“规矩”就把他堵了回去。

　　于是，上山采药的队伍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

　　巫玄走在最前面，背着藤篓，手里拨开挡路的藤蔓。

　　杜若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远，手里照旧攥着她那根长棍子，走一步敲三下草丛，嘴里还念念有词：“打草惊蛇，蛇别过来，蛇别过来……”

　　阿依跟在最后面，手里也提着个篮子，时不时往前看一眼。

　　走了一段路，巫玄蹲下来挖一株深根的草药。

　　阿依立刻放下篮子凑上去，动作利索地帮他把旁边的土扒开，声音刻意放柔：“少主，这块土硬，我来帮您弄。”

　　巫玄没抬头，也没说不用。阿依便留下来帮他。

　　杜若看他们干得热闹，索性不凑热闹了，自己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掏出个野果子啃了起来。

　　两根蛇从巫玄手腕上溜下来，循着她的味道一扭一扭地游了过去。

　　杜若正啃得香，一低头，看到赤蛇已经缠到她脚踝上了，青蛇正顺着她旁边的草叶往上爬。

　　“哎哎哎——走开走开！”杜若吓得差点把果子扔了，抄起棍子小心翼翼地扒拉它们，“说了多少次了，别往我身上爬！你们主人就在那儿，找他七！”

　　两条蛇被她用棍子轻轻戳着，也不恼，只是昂着脑袋吐信子，一副“我们就要在这儿”的无赖样。

　　阿依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杜若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平：“杜若，少主的蛇是通灵的神物，你这么用棍子戳它们，不太好吧？”

　　杜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脚边两条正蹭她鞋面的蛇：“我……就是让它们别往我身上爬……”

　　“它们想亲近你，你反而拿棍子赶它们。”阿依的语气沉了下来，“少主那么看重这两条蛇，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把少主的东西当回事了？”

　　这话说得不轻。杜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巫玄站了起来，手上还沾着泥，声音很平：“她怕蛇。”

　　阿依转过头看着他：“少主……”

　　“她怕蛇。”巫玄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她怕，所以用棍子赶。蛇不也没伤着？”

　　他低头看了那两条蛇一眼，淡淡地补了一句，“它们自己愿意贴着她，戳两下怎么了。”

　　阿依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干活。

　　杜若抱着棍子坐在石头上，偷偷看了巫玄一眼。

　　巫玄也正好看向她，对上她的视线，什么都没说，但眼底那点维护的意思明明白白。

　　杜若心里一甜，冲他做了个鬼脸。

　　干到中午，日头毒了起来。几个人找了个树荫底下歇脚。

　　杜若从旁边树丛里摘了几颗红彤彤的山楂，用衣服擦了擦，蹦蹦跳跳地跑回巫玄身边。

　　“阿玄！”她把手里的山楂递到他面前，脸上笑得格外灿烂，“吃果子，可甜了！”

　　巫玄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那几颗红果子，又抬眼看了看她笑得弯弯的眼睛。他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杜若眼巴巴地看着他：“甜不甜？”

　　巫玄面无表情地嚼了嚼，咽下去，点点头：“甜。”

　　“真的？”杜若半信半疑。

　　她摘的时候看着红，但野果子通常不怎么甜。而且这野人平时吃啥都是一副死人脸，她还真拿不准。

　　她挑了一颗最大的，自己咬了一口。

　　“呸！”杜若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腮帮子直跺脚，“好酸！酸死我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巫玄正看着她。

　　虽然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也极轻地往上翘了一点点。

　　“好啊你！”杜若瞬间明白过来，伸手就去扯他的头发，“你骗我！你明明知道是酸的！你故意看我笑话！”

　　巫玄被她扯着头发，也不躲，任由她闹，声音闷闷的：“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杜若气得直晃他的脑袋。

　　“你天天都这样。”巫玄看着她闹，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明显了些，“骗我吃毒蘑菇，骗我清心寡欲，骗我未婚妻。”

　　杜若噎住了，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松开他的头发，改成搂住他的胳膊，把咬了一口的酸山楂递到他嘴边：“行行行，我教的，我认。那你也得把这颗吃了，不许浪费！”

　　巫玄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杜若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根本不觉得酸吧？”

　　“酸。”巫玄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阿依坐在另一棵树下，手里攥着一块干饼，从头到尾看着这两个人。

　　她看着杜若扯少主的头发，看着少主被扯了头发还给她咬果子，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地笑闹，好像这山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别人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干饼，忽然觉得嗓子眼发堵，一口都吃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