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73、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连着好些天

　　连着好些天，阿依每天准时来木屋伺候。

　　端茶倒水，收拾屋子，甚至学着杜若的样子给巫玄换药。

　　杜若每次都笑眯眯地打个招呼，然后就该干嘛干嘛，搓麻绳、认草药，神色平淡得像是压根没这回事。

　　到了晚上，两人回了各自的屋子。阿依前脚刚走，杜若后脚就钻进被窝，睡得比谁都香。

　　巫玄睡不着了。

　　他躺在自己的干草堆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杜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想起前些天，寨子里那些男人围着杜若问东问西的时候，他气得饭都吃不下，恨不得把那些人全撵出去。

　　可为什么阿依围着他转，杜若却一点都不生气？

　　她也不跟他吵，不跟他闹，不扯他头发，不骂他笨蛋。她甚至笑着跟阿依说“辛苦你了”，好像阿依伺候他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巫玄越想越闷。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她是不是压根就不在乎他？她说过喜欢他，说过他是她的心肝宝贝，可那些话，是不是只是用来哄他的？

　　如果她真的喜欢他，为什么看到别的女人围着他转，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不懂。

　　他从来没喜欢过别人，也从来没人教过他这些。他只知道，看到别人靠近杜若，他心里就烧得慌。那杜若呢？她是不是没有这种感觉？

　　她在骗他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巫玄就躺不住了。他猛地坐起身，连鞋都没穿，直接推开门，几步跨到隔壁，一把推开了杜若的房门。

　　杜若正裹着兽皮躺在床上，看星星透过藤蔓缝隙漏下来的光。听到门响，她偏过头，看到巫玄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阿玄？”她坐起来，“大半夜的，怎么了？”

　　巫玄走到她床边，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闷声开口：“你为什么不吃醋？”

　　杜若：“……哈？”

　　“阿依。”巫玄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天天来。她给我端茶，给我收拾屋子，她还想碰我的蛇。你为什么不生气？”

　　杜若看着他，慢慢明白过来。她放下手里的兽皮，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阿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生气，就是不在乎你？”

　　巫玄没说话，但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难道不是吗”。

　　杜若叹了口气，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骂了一句：“笨蛋。”

　　巫玄被她扯着头发，没躲，只是看着她。

　　“我不生气，是因为我信你。”杜若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会喜欢阿依。你连她端的水都不喝，连她叠的衣服都要重新叠一遍，连她碰你的蛇你都要跑去我屋里躲着。你做得这么明显了，我还生什么气？”

　　巫玄的眉头微微松了松，但嘴上还是闷闷的：“可你也没理我。你这两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那是因为你自己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以为你烦我呢。”杜若又扯了扯他的头发，声音软下来，“阿玄，喜欢一个人，不是非得靠吃醋来证明的。我不吃醋，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我就是信你。”

　　巫玄似懂非懂地听着。

　　“再说了，”杜若凑近了点，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我又不会挑水，又不会劈柴，还老惹麻烦，整天得让你护着。”

　　巫玄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极其认真地摇头：“不知道。就是喜欢。”

　　“对呀。”杜若一拍手，“喜欢是没有理由的。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我，你就是喜欢。我也一样，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喜欢你，但我就是喜欢。所以我信你，我知道你不会跟阿依怎么样的。”

　　巫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口那块堵了好几天的石头，忽然就碎了。

　　“所以，”杜若扯着他的头发，晃了晃，“别瞎想了。我要是连这点事都跟你闹，那我成什么了？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儿。”

　　巫玄忽然伸出手，把她扯着自己头发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声音低低哑哑的：“我喜欢你扯我头发。”

　　杜若愣了一下。

　　“喜欢你骂我笨蛋。”巫玄看着她，眼神很深，“喜欢你叫我阿玄。”

　　杜若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行，那我以后天天扯你头发，天天骂你笨蛋，天天叫你阿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