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47、私奔吧 自从杜衡带

　　自从杜衡带着那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跟在马车后面，巫玄就彻底罢工了。

　　他把马鞭扔给车夫，自己一头扎进车厢，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样，死死地黏在了杜若身上。

　　“阿玄，你热不热？”杜若被他那高大灼热的身躯挤在软垫角落里，无奈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巫玄不说话，只是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然后低着头，固执地凑过来要亲她。

　　杜若赶紧偏过头，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她急得拍了他一下：“外面还有人跟着呢！帘子没拉严实，你收敛点！”

　　可巫玄仿佛听不见。他不仅没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双手死死地环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了嵌进骨头里。他呼吸很沉，像一只受了极大惊吓、只能靠贴着主人才能缓解恐慌的巨兽。

　　马车外，隐约还能听到杜衡和家丁说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巫玄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杜若察觉到了他异常的情绪。她没有再推他，反而叹了口气，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一只手温柔地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不高兴。”

　　巫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要走了吗？”

　　杜若抚摸他头发的手一顿：“走哪去？”

　　“他叫你姐姐。”巫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委屈和不甘，“你有家人了。你弟弟来接你了。”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竟然泛着一圈可怜巴巴的红，眼底的黑气被硬生生压抑着，像极了一只随时会被抛弃的幼狼。

　　杜若看着他那副红着眼眶、委屈又隐忍的模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糟糕。

　　杜若心里一软，随即又冒出点恶劣的念头——他这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让人太想欺负了。

　　“阿玄。”她凑过去，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巫玄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错愕地看着她。

　　她捧着他的脸，故意凑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笑得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恶霸：“你这么怕我走啊？”

　　巫玄死死盯着她，认真地点头。

　　“笨蛋。”杜若亲了亲他的鼻尖，“你可是我的小心肝，离开自己的心肝，我会死的，知道吗？”

　　巫玄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眉头拧得死紧：“不许说死！”

　　“唔……”杜若被捂着嘴，眨了眨眼，拉开他的手，笑着哄：“好，不说。总之，你很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所以，别怕。”

　　可是，巫玄眼底的阴霾并没有完全散去。他低下头，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声音低低的：“但是，你有家人。有弟弟。”

　　他固执地把“家人”和“弟弟”这两个词咬得很重。在他的认知里，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永远无法割舍的。那是他这辈子最欠缺、也最渴望的东西。他怕杜若有了家人，就不需要他了。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正色起来。她看着他，极其认真地说：“阿玄，你也是我的家人。而且是，最重要、最亲的家人。”

　　巫玄愣了一下，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却因为这句话亮了一下。

　　“如果他们不接受我呢？”巫玄抬起头，执拗地看着她。

　　“如果不接受？”杜若认真的回答他，“那我就带你去私奔！”

　　巫玄懵了：“私奔……是什么意思？”

　　杜若凑到他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说：“私奔就是，我带着你逃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巫玄的呼吸猛地一滞。

　　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几个字，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美的咒语。他眼底的黑气彻底散了，一把将她抱得更紧，用力点头：“私奔。好，私奔。”

　　“所以，你明白了吗？”杜若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鼻尖，“是我带你下山的，也是我一路把你带到这里。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绝对不会丢下你。杜家、弟弟，全都没有你重要。”

　　巫玄终于被这几句话彻底治愈了。他紧紧搂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心口，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那种让他窒息的恐慌感终于烟消云散。

　　他想了想，突然极其认真地看着杜若问：“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杜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看着巫玄那双不依不饶、必须要个答案的眼睛，杜若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更喜欢你！现在喜欢，以后也喜欢，最喜欢你。”

　　“为什么？”巫玄问得很认真，似乎非要找出自己能赢过那个亲弟弟的理由。

　　杜若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故意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因为你长得好啊！你想想，你这么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也好看。而且你特别厉害，能打，认得那么多草药，还会观星。你看，你还会给我抓蛇打坏人，还会赚钱，这么会赚钱的未婚夫，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巫玄被她这一连串的夸奖砸得有点晕，苍白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他抿了抿唇，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突然也学着杜若的样子，笨拙地开口：“若若也厉害。”

　　“哦？我哪里厉害了？”杜若挑眉。

　　“你会识字，会念诗，会讲故事。”巫玄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在背诵什么绝世宝典，眼神极其专注，“你还会哄我。会抱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杜若白皙的脖颈和微启的嘴唇上，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还香香的。很软。”

　　杜若：“…………”

　　她脸一热，伸手捏住他的嘴巴：“行了行了，把你那点词汇量都用在这儿了！”

　　巫玄被她捏着嘴巴，也不挣扎，只是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含含糊糊的：“那我，是不是你的小宝贝？”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执念。他必须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杜若松开他的嘴，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极其郑重、极其温柔地看着他：“当然是。你不仅是我的小宝贝，还是我的小心肝，我的小乖乖，我的心头肉，我的眼珠子，我的命根子。”

　　巫玄被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砸得晕头转向。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话，听起来怪怪的，肉麻得要命。可是，当这些词从若若嘴里说出来，落进他的耳朵里，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的时候，他却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仿佛泡在了最温热的泉水中。

　　他忍不住把脸埋进她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些词全部刻进脑子里。

　　杜若抱着怀里这个黏人的大个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贴着他的耳朵，下了最后的结论：“但是阿玄，这些称呼都不重要。”

　　巫玄抬起头，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最重要的是，”杜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是巫玄。是我杜若的未婚夫。是那个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你也会带我私奔的阿玄。”

　　他听到了所有词汇里，最重要的那三个字——未婚夫。

　　“那，我以后要是生气了，可以说自己有‘心口疼’吗？”巫玄极其认真地开始钻空子。

　　杜若一噎，随即扯着他的头发笑骂：“你这笨蛋，学得倒快！”

　　他任由她扯着头发，顺势凑上前，含住她的唇，含糊不清地呢喃：“若若的……阿玄。”

　　“对。”杜若闭上眼睛，搂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笨拙又热烈的吻，“我的阿玄。”

　　管他什么杜衡，管他什么家人。

　　就算这天下人都要抢，她也只能是他巫玄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