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量身打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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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人院》第一期录制的前一天晚上，谢淮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光。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了。
桌上摊着三份不同版本的环节方案，每一份都被他用红笔圈改过。鼠标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时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谢淮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盯着屏幕上的流程图，眉头微微皱着。
“谢导，快十二点了。”时晚提醒道。
“嗯。”谢淮舟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时晚走过去，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一份详细的节目流程表，每个环节的时间、规则、预期效果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让她惊讶的是，这份流程表和她下午看到的那份完全不一样——几乎所有的环节都被重新调整了。
不，不只是调整。
是重写。
她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些改动几乎全部围绕着一个人——晏青梧。
原本的“即兴演讲”环节被改成了“随机问答”，问题的风格偏向幽默和临场反应，明显更适合晏青梧那种张口就来的风格。原本的“团队协作挑战”被拆分成了几个小型互动游戏，减少了体力消耗，增加了语言交锋的空间。甚至连分组方式都改了——不再按男女分组，而是按“性格类型”分组，确保晏青梧不会被分到一组沉默寡言的嘉宾里。
时晚越看越心惊。
她跟了谢淮舟三年，见过他为嘉宾调整环节，但从没见过他为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几乎是把她放在显微镜下研究了一遍，然后为她量身定制了一套完整的节目框架。
“谢导，”时晚斟酌着开口，“这些改动……会不会太明显了？”
谢淮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透了，皱了皱眉又放下：“什么太明显？”
“就是……”时晚指了指屏幕，“这些环节的设置。几乎全都是围着晏小姐设计的。其他嘉宾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谢淮舟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明显。我只是把她放在最能发挥的位置上。”
时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时晚，”谢淮舟重新戴上眼镜，转过头看着她，“你知道一个好的综艺节目，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时晚想了想：“环节设计？嘉宾阵容？”
“都不是。”谢淮舟摇了摇头，“是化学反应。环节可以改，嘉宾可以换，但嘉宾之间、嘉宾和节目之间的化学反应，是设计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晏青梧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她不装。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比大多数人有趣了。我要做的，不是给她设计一套完美的剧本，而是把舞台搭好，然后让她自由发挥。”
时晚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谢淮舟说得有道理。
但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种感觉，来自于她跟了谢淮舟三年，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艺人如此上心。
第二天早上八点，晏青梧到达录制现场。
《疯人院》的录制场地在一栋旧厂房改造的摄影棚里。外墙保留着红砖的原始质感，爬满了半面墙的爬山虎，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招牌，上面写着“疯人院”三个大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随手涂鸦的作品。
晏青梧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招牌，忍不住笑了：“这设计，我喜欢。”
林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青梧姐，你说这节目到底是干嘛的呀？我查了半天，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保密工作做得好呗。”晏青梧推开铁门走进去，“越神秘，越有意思。”
走进摄影棚，里面的布置让晏青梧眼前一亮。
整个空间被划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有像客厅一样的沙发区，有像教室一样的课桌区，还有一块铺满了软垫的空地，墙上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道具。整体的色调是暖黄色的，灯光打得柔和舒适，一点也不像传统综艺那种冷冰冰的演播厅风格。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看到晏青梧进来，纷纷抬头打招呼。
晏青梧一一回应，态度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谢淮舟从监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照例挽到小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来了？”他问。
“来了。”晏青梧环顾了一圈四周，“谢导，您这场地布置得不错啊，比我想象的好。”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我想象的是——四面白墙，一张铁床，墙角还有约束带那种。”
谢淮舟被她逗笑了：“那是精神病院，不是疯人院。我这里是疯人院——疯子的乐园，不是病人的病房。”
“有区别吗？”
“有。”谢淮舟看着她，“病人需要治疗，疯子不需要。疯子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晏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导，您这话说得，我都想在这儿长住了。”
“欢迎。”谢淮舟抬手示意了一下，“这边请，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场地。”
录制前的准备工作比晏青梧想象的要顺利。
谢淮舟带着她走了一遍流程，讲解了每个环节的规则和注意事项。晏青梧听着听着，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环节，怎么全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那个“随机问答”环节，摆明了是让她发挥嘴皮子功夫的。那个“即兴表演”环节，给的题目全都是喜剧向的，根本就是她的主场。甚至连那个“团队协作”环节，分组方式都巧妙地把她和一个同样话多的喜剧演员分在了一起。
晏青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趁着休息的间隙，她拉着林鹿躲到一个角落里，压低声音说：“小林，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节目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林鹿一脸茫然。
“你不觉得这些环节都太适合我了吗？”晏青梧掰着手指头数，“问答环节考的是临场反应，表演环节考的是搞笑能力，就连分组都把我跟最聊得来的人分到一起——这简直就像是有人专门为我设计的一样。”
林鹿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
“对吧？”晏青梧摸着下巴，“这个谢导，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林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青梧姐，我觉得他对你有点……”
“有点想让我加班是吧？”晏青梧打断了她，“我也觉得。你看他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每个环节都让我出力最多，这不是想让我加班是什么？”
林鹿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你说得对。”
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自我介绍”——但不是普通的自我介绍。每个嘉宾需要用三种不同的身份介绍自己，而且每种身份都必须是真的。
轮到晏青梧的时候，她站起来，想了想，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种身份——我是一个穿书者。”
全场安静了一瞬。
其他嘉宾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晏青梧面不改色地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种身份——我是一个综艺混子。”
这次有人笑了。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种身份——我是一个想活着、开心点、顺便赚点钱的人。”
全场笑成一片。
弹幕虽然还没开，但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摄像师的镜头都在抖。
谢淮舟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几分。
第二个环节是“随机问答”。嘉宾需要从箱子里抽一个问题，然后在十秒内回答。
晏青梧抽到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果你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你觉得谁会最先发现？”
晏青梧毫不犹豫地回答：“外卖小哥。因为我每天都要点外卖，突然不点了，他肯定会觉得奇怪。”
全场又笑翻了。
第二个问题：“你觉得你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太诚实了。”晏青梧叹了口气，“我有时候想撒个谎，但嘴巴比脑子快，实话就自己跑出来了。”
第三个问题：“如果可以跟任何一个人交换人生，你想跟谁换？”
“我家猫。”晏青梧认真地想了想，“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晒晒太阳，还不用上班。我羡慕它很久了。”
工作人员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
一天的录制下来，晏青梧成了全场最忙的人。
她不仅要参与自己的环节，还要在其他嘉宾冷场的时候帮忙救场，在游戏环节气氛尴尬的时候主动制造笑点，甚至在休息时间还要应付工作人员的各种合影要求。
林鹿拿着水杯追在她后面跑了一天，累得气喘吁吁。
“青梧姐……你歇会儿吧……”林鹿把水杯递给她，“你都跑了一天了……”
晏青梧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擦了擦嘴角：“不行，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但你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了……”
“多做点，才能对得起人家的工资嘛。”晏青梧把水杯还给林鹿，“再说了，你没发现吗？今天所有的环节都是为了让我发挥而设计的。人家把舞台都搭好了，我总不能站在台上不动吧？”
林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晚上收工的时候，晏青梧在走廊里遇到了谢淮舟。
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看到晏青梧走过来，他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就挂了。
“今天辛苦了。”谢淮舟收起手机，“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晏青梧伸了个懒腰，“环节设计得很舒服，我基本不用演，做自己就行了。”
“那就好。”
晏青梧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谢导，您这节目设置得也太舒服了。我怀疑您在贿赂我。”
谢淮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你被贿赂到了吗？”
晏青梧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目前还没有。您再加个鸡腿试试。”
谢淮舟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几秒，听起来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要放松得多。
“好。”他说，“明天给你加鸡腿。”
“一言为定。”晏青梧冲他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谢导明天见。”
“明天见。”
晏青梧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谢淮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他今晚修改的最后一版流程表上——那是明天的录制计划，他又做了一些微调。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监控室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量身打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