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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自神秘地方的妈妈 妈妈你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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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仰着小脸问妈妈:“妈妈,你的家在哪里呀?”
妈妈望着正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女儿,抬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笑着应声:“这里不就是妈妈的家吗?”
“不对不对,这里是爸爸的家呀!我问的是妈妈你的家,就是姥姥住的那个家。”六岁的小姑娘满是困惑,长到这么大,她始终没弄明白妈妈的家到底在什么地方。
妈妈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慢悠悠地轻轻晃着。小孩子注意力转得快,没一会儿就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没安静多久,女儿带着满肚子的苦恼又开了口:“妈妈,老师说我不能叫安女儿,我的大名叫安王汐。可是我的小伙伴、楼下的叔叔阿姨,大家都叫我安女儿呀。”
妈妈这才想起,今天老师通知要带户口簿去学校给孩子办学籍。她刚想开口跟女儿解释大名小名的区别,就被小姑娘急急打断:“今天班里好多小朋友的名字都变啦,我也是其中一个!”
女儿扬着下巴,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妈妈,满是掩不住的小骄傲。
妈妈没再多说,径直把怀里的女儿放下来,转身去给小儿子喂奶。
女儿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妈妈还是没出声,安静地抱稳怀里的小婴儿,掀开衣摆喂他。
到了夜里,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妈妈正低头给弟弟喂奶,女儿盯着看着,忽然晃了晃爸爸的手,软着声音蹭过去:“妈妈,我也想喝……”
妈妈没应声,爸爸伸手把她捞过来,搁在自己腰侧,笑着逗她:“来,喝爸爸的。”
女儿盯着眼前爸爸胸口小小的凸起,边上还长着一根细细的毛,眼神里混着疑惑和嫌弃,抬着头直勾勾看向爸爸的眼睛,满脸都写着不情愿。可架不住心里那点想尝的念头,她还是凑过脸凑了上去,连着吸了好几口,半点东西都没尝到。
她立刻垮了脸,气鼓鼓地喊:“爸爸骗人,根本没有!”
妈妈笑了,她和爸爸一起笑了,女儿不懂他们为什么要笑,好像在笑自己?可是明明是爸爸在骗人啊,为什么要笑我?
之后她就安安静静坐在床中间,一瞬不瞬盯着妈妈,心里空空荡荡没什么起伏。
笑声在王安汐脑中回荡,妈妈爸爸的笑容定格在她眼前,时间有生命的流动,或许这样也挺好。
时间的河流动了两年。
恍惚间好像同时看见了自己和妈妈两个人。
她看见自己小小的身体正无声淌眼泪。
下一秒,妈妈被好几个人抬上了救护车,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她小小的身子孤零零留在原地。
她懵懵懂懂,记得好像是邻居奶奶牵着自己的身体往医院赶,可好像还有另一个轻飘飘的自己,看见好多大人说小孩子不能看进去……
她感觉自己飘到了手术室门外,眼前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索性穿过墙钻了进去,看见妈妈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的一张小床上……
后面的事她记不清了,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飘着的状态,一会儿能从很高的地方俯瞰到自己小小的身体,一会儿又只剩眼前实实在在的画面。
后来妈妈又生了个小弟弟。
女儿凑过去看这个新到来的小婴儿,给了他两句评价:不好看,还不讲卫生。
刚出生的小宝宝本来就皱巴巴的,看不出清晰的眉眼,小弟弟看见她凑过来,正叼着裹自己的小包被啃,把好大一截布都濡湿了。女儿说他不讲卫生,理由全在这儿。
妈妈回到家并带着新弟弟。
女儿看到妈妈在吃白糖鸡蛋咽了咽口水。
妈妈问:“妈妈那天生小弟弟你为什么哭?”
女儿没有反应过来妈妈在问什么。她好奇,对啊,为什么自己要哭。
苦像了好久,女儿心中传来了回答,她跟着说:“我以为妈妈不要我了。”
妈妈愣住了。她没有说话,她把碗给女儿,让女儿吃。
女儿可高兴了,堂妹的牙因为吃糖太多坏了,所以爸爸不怎么让她吃糖,她可馋糖了。
天气晴朗,妈妈带着女儿逛街。
妈妈带着女儿打了耳洞,还嘱咐女儿要好好养着耳洞。
老话说,陪你打耳洞的人,会陪你一辈子。
时间的长河又发力了。
之后,妈妈的脾气越来越“坏了”。
女儿可调皮了,在家那一片,已经成了最调皮的小孩。在调皮的孩子也有克星。
女儿每一次闯了祸就要挨打,打完又去闯祸。
妈妈让女儿做家务,女儿偷懒不想干,也要挨打,女儿只能含泪做家务。
再一次即将被打中,女儿悟了,女儿跑了,妈妈打不到她了。
女儿没想让人知道她被打,可是事与愿违,好多人都来劝妈妈不要打女儿。
女儿不想带弟弟,她想出去玩。女儿爱玩,到饭点了才回家。
渐渐的,妈妈发现不能让女儿出门玩了。
她时时刻刻把女儿锁在家里,只带大儿子出门,小儿子让女儿带。
女儿的耳洞早被新肉覆盖了,可惜没有完全覆盖,留下了耳洞印。
妈妈喜欢上了打麻将,喜欢上了广场舞,其实是借口。
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她带着大儿子出门就是为了找那个男的。
妈妈三个孩子她比较喜欢中间那个。所以妈妈天天只带大儿子出门。
有时女儿隔着门能听到朋友喊她,她说自己出不去,让她们玩。
女儿长大了,她现在12岁了。
妈妈在和爸爸吵架,她听到了,妈妈离开了。
女儿竟然还开心,妈妈走了,不用挨打了。
女儿明白了好多事情。她不想去了解,可是邻居的话总是会自动钻入女儿的耳朵。
女儿早知道。妈妈的“彩礼”跟她堂妹出生时的罚款是一样的。妈妈生完她被上了环。
女儿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她没有多少记忆,但只要别人一提起她就会想起来。
哥哥刚死,妈妈就取了环,有了大弟弟。
可能因为怕了吧,有了大弟弟又生了一个小弟弟——双重保障。
妈妈刚成年就被家人卖掉了……
现在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女儿很开心,不用挨打了。
爸爸就只打过她一次,那一次还没有打到。爸爸看到女儿在跟朋友一起玩水,大老远就跑起来,手上还拿着棍。
女儿知道哥哥是淹死的,所以爸爸才这么激动。女儿赶紧往家里跑,锁上了门。
爸爸在外面疯狂踹门,女儿在里面大喊:“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玩水了……”
好久外面没有了声音,女儿才停了叫喊。
女儿不敢出去……
女儿出去了……
爸爸就坐在门口没有看她……
现在家里的结构变了,女儿的生活没有崩塌。
女儿上了初中,她知道了很多知识。
女儿认为爸爸是人贩子。可是怎么又结婚证?
高中时女儿想明白了……
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女儿,她的妈妈不爱她,妈妈的妈妈也不爱妈妈……
妈妈是被爸爸的“彩礼”买回家的。
番外.妈妈的独白
女儿问我家在哪,我只能笑着说,这里就是我的家。
可夜里躺下的时候我心里清楚,我早就没有家了。
当年我还没有成年,我爹妈收了彩礼,就把我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从我跨进这门起,我就再也回不去那边。
我的妈妈,从来没有心疼过我。她把我卖了,换钱,我是她手里一件能交易的东西。
十八岁生下大儿子。那孩子会跑会笑的时候,一不留神掉进水里,没了。
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家里人只催我,赶紧取环,再生一个。
不能断了根。我连偷偷哭久一点的资格都没有。好像我的悲伤不重要,只要再怀上一个男孩,所有事就能盖过去。后来他们说,多生一个,双份保障。于是我又生了一个小的。
这么多孩子,我偏心老二。
不是安汐不好,是我看见她,总会想起很多难受的东西。
她太皮,不服管束,我心里压着一团火,动不动就落到她身上。
我会打她,把她锁在家里,只愿意带着大儿子出门。旁人看着都觉得我狠心,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我没学过怎么好好疼女儿,我的娘从来没有好好疼过我,我不会。
丈夫常年在外。我们之间本就没有情分。
日子一天天熬,枯燥得看不到头。后来我遇上那个人,在他那里,我能感受到一点点被放在心上的滋味。我借口打麻将、跳广场舞出门,实则只是想多见见他。
我问安汐,当初生小弟弟的时候,她为什么哭。她竟然说怕我不要她了,我没在意,没想到,一语成谶。
我把一碗白糖鸡蛋递给她的时候,看见她眼里的欢喜。那一刻我愣了愣,可那点柔软留不住,很快就没了。
我知道旁人背后议论我。说我不要脸,说我狠心,婚内出轨。她们说我找的男人太穷,让我不要走。
最后我还是选择离婚走。这根本不是选择题,我一定要走。我不敢带走孩子,也不想带。
这个困住我的牢笼,我好不容易能逃出去。
我一辈子都是被安排的,这一次,我只想为我自己活一次。
我这辈子,从出生起就没人爱过我。
我不懂怎么去爱安汐,给不了她想要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