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直到死亡失去意义》卡车卷饼

21、墙里面 声音

　　十一月的一天下午，宾斯教授的课难得热闹起来。
　　起因是赫敏举起了手。
　　她坚持要知道，斯莱特林的密室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宾斯教授显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先是把她叫成了“格兰特小姐”，在赫敏纠正之后，又花了好一会儿解释，为什么一段缺乏可靠记载的传说不值得占用课堂时间。
　　不过，他还是讲了下去。
　　教室里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渐渐抬起头。最后一排的西莫连比比多味豆都忘了吃。
　　哈利听着四位创始人之间的争执，忍不住朝旁边的墙壁看了一眼。
　　那道声音就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他听得清清楚楚。
　　可眼前的石墙又厚又结实，灰尘积在石块的接缝里，怎么看都不像能藏着什么东西。
　　宾斯教授已经讲到了斯莱特林离开霍格沃茨的经过。他认为密室的故事经过几百年的添油加醋，早已不值得当真。
　　罗恩在书桌底下碰了碰哈利的胳膊。
　　两个人对视一眼。
　　显然，他们都想到了走廊墙上的那行血字。
　　下课以后，赫敏没有立刻离开。
　　她追着宾斯教授询问城堡历次改建的记录，又问学校图书馆有没有保存早期的建筑资料。
　　宾斯教授给了她两个书名。其中一本年代久远，另一本文献甚至早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绝版。
　　赫敏还是认真记了下来。
　　等她终于走出教室，哈利和罗恩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罗恩问，“问出什么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赫敏合上笔记本，“得先找到那两本书。”
　　罗恩看了一眼她怀里原本就抱着的那摞书，明智地闭上了嘴。
　　晚餐时，金妮几乎什么都没吃。
　　她坐在珀西旁边，低着头，用叉子把盘子里的一块土豆切得越来越小。
　　珀西以为她是在为作业发愁。
　　“你是不是又熬夜赶论文了？”他问。
　　金妮点点头。
　　这下珀西可有话说了。他开始向妹妹解释，一年级最重要的不是成绩，而是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
　　弗雷德张了张嘴，似乎想模仿他的口气，却被乔治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难得没有捣乱。
　　金妮始终低着头。
　　直到她偶然抬起眼睛，发现哈利正在看她。
　　哐当一声，叉子掉进了盘子里。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膝盖上。
　　“金妮？”哈利有些奇怪。
　　“没事。”金妮小声说。
　　珀西已经替她拿了把干净的叉子，又叮嘱她今晚早点回宿舍。
　　金妮没有反驳。
　　整个晚餐时间，她都没有碰放在脚边的书包。
　　而在距离霍格沃茨很远的庄园里，Vianca收到了邓布利多的第二封长信。
　　随信送来的，还有一份旧证词的抄本。
　　那是她四十多年前提交的东西。
　　纸张显然被重新整理过，装订线是新的，边角也修剪得十分整齐。有关海格当年受到的处分却还留在原来的位置，一字未改。
　　至于她的证词，如今被一位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书记员归进了“补充说明”。
　　Vianca翻过那一页，忍不住笑了一声。
　　几十年过去，魔法部的办事效率倒是始终如一。
　　邓布利多在信里并没有替魔法部辩解。
　　他告诉她，学校已经安排教师轮流护送学生，暂时关闭了几条偏僻的通道，并开始重新检查城堡里可能藏有危险生物的地方。
　　他还去找了哭泣的桃金娘。
　　桃金娘记得自己死前看见过一双黄色的眼睛。
　　但除此之外，她能提供的线索实在有限。
　　说到后来，她又想起自己活着时受到的欺负，以及死后那些不懂礼貌、总爱跑进盥洗室打扰她的学生。
　　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追问。
　　“我打算过几天再去找她谈谈。”他在信中写道，“也许那时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Vianca放下信，从书柜里找出一张旧地图。
　　羊皮纸已经有些发脆。
　　上面标着她熟悉的塔楼、走廊和庭院，还有一些建筑如今早已不存在了。
　　她铺开邓布利多寄来的新图，又在旧图上覆了一层薄纸，试着把两者重合。
　　最初倒还顺利。
　　可越往下看，问题越多。
　　有些墙壁曾经移动过，几处楼梯也改了方向。至于一条原本通向庭院的走廊，如今竟然成了一间教室。
　　Vianca拿着羽毛笔，在其中一处停了下来。
　　那是一条旧排水沟。
　　她记得那里。
　　第二天，猫头鹰带回了调查结果。
　　学校的确找到了那条通道，可惜尽头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封死。石缝间没有任何近期被打开的痕迹。
　　负责检查的教师只从里面弄出了一只银汤匙、半截断掉的魔杖，以及几件大概属于昔日霍格沃茨学生的私人物品。
　　Vianca听完，拿起笔，将图上的记号划掉。
　　看来这次是她记错了。
　　霍格沃茨的秘密实在太多。她虽然在这里来来往往许多年，熟悉的也不过是那些常走的路。
　　况且，魔力再强，也不代表她能隔着几百英里看穿城堡的每一堵墙。
　　她给邓布利多写了回信，告诉他不必太看重那张地图。
　　还没写完，米娅便送来了德拉科的信。
　　这封信比平常短得多。
　　德拉科抱怨格兰芬多的人越来越讨厌，说韦斯莱家的几个孩子总爱找斯莱特林的麻烦，又说现在只要出了什么事，别人就喜欢往他们学院身上推。
　　信的最后，他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
　　斯莱特林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麻烦。
　　Vianca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随后，她抽出一张新的信纸。
　　没有安慰，也没有替德拉科责怪那些格兰芬多。
　　她只问了一句话。
　　“那么，德拉科，你当时说了些什么？”
　　德拉科收到回信时，正在吃早餐。
　　他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弹。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他曾经当着波特他们的面，幸灾乐祸地猜测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格兰杰。
　　当时克拉布和高尔都笑了。
　　他还挺得意。
　　可教母偏偏问了这么一句。
　　德拉科不高兴地将信折起来，塞进课本。
　　他原本还打算写一封更长的信，好好告诉教母韦斯莱一家有多么讨厌。
　　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德拉科。”克拉布凑过来，“你还去不去看那面墙？”
　　“什么墙？”
　　“就是费尔奇不让人靠近的那面。你不是说——”
　　“我说了不去。”
　　德拉科的声音有点大，旁边几个学生都转过头来。
　　他顿时更加烦躁，抱起书就走。
　　走到门口时，又发现那封信露出了半截。
　　他赶紧把它塞回书页深处。
　　学校检查管道的那几天，费尔奇的脾气坏得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他守在每一个被撬开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教授们的动作，仿佛他们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把城堡拆掉半边。
　　弗立维教授不得不让那些工具飞得离他远一些。
　　斯内普则站在一截拆下来的铅管前，脸色阴沉。
　　“瞧瞧这个。”费尔奇指着那段管道，“如果真有什么大怪物，它总不可能从这里钻过去吧？”
　　“所以，”斯内普冷冷地说，“我们才需要检查其他地方。”
　　费尔奇闭上了嘴。
　　教授们暂时还没有确定袭击学生的究竟是什么。
　　几种危险生物都在怀疑名单上。
　　唯一令人费解的是，受害者全都遭到了石化。
　　按照某些生物的记载，它们本该已经死了。
　　弗立维蹲在一段旧弯管旁，用魔杖照亮了里面。
　　管壁潮湿，积着不少污垢，却看不出有什么东西近期从这里经过。
　　他正要起身，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我能看看吗？”
　　海格站在那里，几乎挡住了半扇门。
　　斯内普抬眼看了他一下。
　　弗立维倒是很客气地让出了位置。
　　海格弯下腰，用他那双大手摸了摸石板边缘，又凑近闻了闻。
　　费尔奇嫌恶地皱起鼻子。
　　过了一会儿，海格直起身。
　　“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大型动物从这里经过。”他说，“至少我没发现痕迹。”
　　“应该？”斯内普重复了一遍。
　　“也可能有魔法。”海格不情愿地补充，“我又没说一定。”
　　“这当然也在考虑之内。”弗立维说。
　　海格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海格。”
　　斯内普忽然叫住他。
　　“我有一个问题。五十年前，你养那只蜘蛛的房间，具体在什么位置？”
　　海格一下子僵住了。
　　“阿拉戈克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大声说道，“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
　　“我没有问那只蜘蛛做过什么。”斯内普打断他，“我问的是房间的位置。”
　　海格瞪着他。
　　斯内普面无表情。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最后，海格还是走到桌旁，伸出粗大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处。
　　“这里。”
　　他的记性很好，连位置都指得十分准确。
　　弗立维在那儿画了个圈。
　　海格把手插回口袋，一句话也没再说。
　　教授们随后检查了那个地方。
　　这一次，没有人逼着海格承认什么，也没有因为他的保证就放弃调查。
　　到了黄昏，那一带的通道重新封了起来。
　　学生经过时，只看见门上多了一块“禁止通行”的牌子。
　　哈利站在不远处，又想起了墙里的声音。
　　那声音说过要杀人。
　　他听见了。
　　而且不止一次。
　　他越来越想把这件事告诉某位教授。
　　可刚向罗恩开口，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几个学生的议论。
　　他们在猜测密室的继承人究竟是谁。
　　有人说凶手一定是斯莱特林，也有人说既然怪物只攻击麻瓜出身的学生，说不定它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哈利听了一会儿，嘴唇慢慢抿紧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罗恩问。
　　“没什么。”
　　“真的？”
　　“先去吃饭吧。”
　　罗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那天夜里，Vianca读完了学校送来的最后一份调查报告。
　　依然没有找到密室的入口。
　　她把几张地图整理好，叫来米娅。
　　“明天上午的客人替我改到下午。”
　　“小姐要出门吗？”
　　“去一趟霍格沃茨。”
　　米娅看了一眼桌上堆积的羊皮纸。
　　“需要准备行李吗？”
　　Vianca想了想。
　　“准备几件吧。说不定要多去几趟。”
　　她原本不打算过多插手学校的事情。
　　毕竟如今的霍格沃茨有自己的校长，也有一群足够出色的教授。她既不是教师，更没必要事事都要亲自过问。
　　可事情偏偏又牵扯到了五十年前。
　　她当年的证词还躺在魔法部的档案柜里，真正该追究的人却几乎什么都没失去。
　　这样的错误，发生一次已经够了。
　　之后半个月，Vianca两次前往霍格沃茨。
　　白天，她与邓布利多和几位教授核对城堡的旧结构，亲自查看一些可疑的地方。
　　傍晚前，她便离开学校。
　　她没有留宿，也尽量避开学生们上课和用餐的时间。
　　有几个高年级学生在走廊里认出了她，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猜测那位格林德沃小姐是不是又与魔法部有什么合作。
　　Vianca听见了，却没什么兴趣解释。
　　比起这个，她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临走前，她给邓布利多留了一张清单。
　　上面列着几处尚未彻底排查的地方。
　　最后一项是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
　　桃金娘就是在那里死去的。
　　五十年前如此，五十年后的今天，那间盥洗室仍然不断被人提起。
　　Vianca始终觉得，这未免太巧了。
　　第二天，邓布利多的回信便送了过来。
　　教授们已经检查过水池、隔间与墙砖，没有发现普通的暗门或机关。
　　Vianca读到这里，轻轻皱了皱眉。
　　她在清单旁边写了几个字。
　　随后又划掉。
　　如果真是斯莱特林亲手留下的东西，当然不会轻易让人找到。
　　可入口究竟在哪里？
　　她仍旧没有答案。
　　书桌的一角还放着当年的证词。
　　Vianca伸手翻开，看了一会儿，又把它合上了。
　　五十年前，她认识汤姆·里德尔。
　　那个年轻人聪明、礼貌，成绩出众，几乎所有教授都很喜欢他。
　　她也曾经欣赏过他。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那双漂亮眼睛后面藏着的东西，远比她当初想象的可怕。
　　Vianca并不喜欢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尤其是这种错误。
　　但她也不至于因此把如今霍格沃茨里每一个聪明、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学生都当成第二个汤姆·里德尔。
　　那未免太蠢了。
　　窗外下起雨来。
　　她重新取出信纸，给德拉科写了第二封信。
　　这一次，她问他想好该怎么回答没有。
　　德拉科的回信来得很晚。
　　他写得很不情愿，整张纸上几乎能看出那股别扭劲儿。
　　他先是解释了当时的情况，又强调自己不过说了几句话，波特和韦斯莱平常也没少找他的麻烦。
　　到了最后，他终于承认：
　　“我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该”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纸面上甚至留下了笔尖压出的痕迹。
　　Vianca看完，倒也没有生气。
　　她了解德拉科。
　　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自尊心强，又格外爱面子。能让他亲口承认自己说错话，已经不容易。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算过去了。
　　她拿起羽毛笔，回了几句。
　　“既然知道不该说，以后就别再说了。
　　“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
　　“还有，德拉科，如果学校里有什么事让你害怕，尽管告诉我。没必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信寄到霍格沃茨时，德拉科正在公共休息室。
　　他一口气读到最后，脸颊微微发热。
　　谁害怕了？
　　他才没有。
　　他把信折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打开，看了看最后一句。
　　随后，他将信仔细收进了书包。
　　第二天吃早餐时，克拉布又提起了密室。
　　德拉科原本已经准备好发表一番高见，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教母的信。
　　他不高兴地拿起一片吐司。
　　“别老谈这个了。”
　　克拉布吃惊地看着他。
　　“可你昨天还说——”
　　“我昨天说什么了？”
　　“没什么。”
　　德拉科哼了一声，继续吃早餐。
　　不远处，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空着几个座位。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等高尔问起他父亲对密室的看法时，德拉科难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切开盘子里的煎蛋。
　　过了片刻，才含含糊糊地说：
　　“我父亲又不在学校，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高尔愣住了。
　　德拉科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奇怪，索性不再理他。
　　他当然还是讨厌波特，也讨厌韦斯莱。
　　至于格兰杰——
　　哼。
　　那个自以为是的万事通。
　　最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