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直到死亡失去意义》卡车卷饼

20、“正轨”（下） 或许

　　德拉科这一住，几乎就是整个暑假。
　　Vianca没能照原计划去看哈利。
　　魔法部正在处理几起旧物交易与家族资产的问题，其中有些文件年代久远，只有她能够确认来历。
　　与此同时，亚瑟·韦斯莱推动的相关法规与搜查，使不少家庭突然对家中的收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整理热情。
　　有人主动交出东西。
　　有人声称早已遗失。
　　还有人通过第三方，希望她能出具一份足以证明某件东西“只是古董”的说明。
　　她拒绝了大部分。
　　事情却并不因此减少。
　　她给哈利寄过信。
　　没有收到回复。
　　起初，她以为他正在家里忙于别的事。
　　后来开始不放心，便让人去确认了一次。
　　去的人只同弗农说上了话，没有见到哈利。
　　报告却仍写着“与亲属同住，未发现异常”。
　　她读到第二遍才意识到，这几句话没有回答她真正问的事。
　　她要求再次当面确认，不准只听监护人的说法。
　　新一封消息尚未送回，哈利已经离开女贞路，到了陋居。
　　她把前一份报告留下，划去了“未发现异常”几个字。
　　那几天，她不该接受如此轻率的答复。
　　德拉科在早餐时讲起暑假作业。
　　她听着，又将那封没有等到回信的信取出来看了一遍。
　　她还不知道，有一只家养小精灵，正在用自己的办法保护哈利。
　　那办法同时截断了许多原本能够抵达到他身边的关心。
　　八月，Vianca带德拉科去对角巷。
　　他们约好在丽痕书店与卢修斯会合。
　　纳西莎也会来。
　　德拉科起初心情很好。
　　他已经买齐了几样东西，正在抱怨新的书单里，某一个人的书占了太多位置。
　　“七本。”
　　他把书单抖开。
　　“他打算一整年只教自己写过的东西吗？”
　　Vianca接过来，看了一眼。
　　“到学校以后，你可以观察。”
　　德拉科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他显然希望教母直接同意，这份书单荒唐得很。
　　等他们走到书店门口，他忽然停下。
　　橱窗前挂着大幅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有一头精心打理的金发，正露出灿烂得近乎固定的笑容。
　　签售会——吉德罗·洛哈特。
　　德拉科看向Vianca。那表情几乎在说：您看。
　　她忍住了笑。
　　“先进去买书。”
　　店里挤得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许多女巫捧着书排队。摄影师在人群间挤来挤去，闪光粉使空气里多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Vianca刚走进门，就听见有人喊出哈利的名字。
　　她抬头，哈利正被洛哈特拉到前面。他的表情很僵。
　　一只手被对方抓着，另一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摄影师兴奋地调整位置。
　　人群鼓掌。
　　洛哈特顺势宣布，他即将成为霍格沃茨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德拉科站在Vianca身边，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当然。”
　　他低声说，
　　“又是波特。”
　　Vianca没有立即纠正。
　　她正在看哈利。
　　他瘦了些，但气色比她担心的要好。
　　韦斯莱家的几个孩子就在附近，赫敏也在。
　　还有一对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麻瓜夫妇，正留意着女儿的方向。
　　洛哈特终于放开哈利，将一大摞自己的著作塞进他怀里。哈利抱得很艰难。
　　他从人群前面退下来，把书放进一个红头发小女孩的坩埚里。
　　德拉科已经走过去了。
　　Vianca在同一时刻听见身旁有人向她问好。
　　卢修斯到了。
　　他先向她致谢。
　　纳西莎随后问起德拉科这段时间的生活，语气比丈夫更直接，也更像一位终于接回孩子的母亲。
　　Vianca回答了几句。
　　等她再看过去，德拉科已经站在哈利面前。
　　那个红头发小女孩挡在旁边，脸红得厉害，却没有退。
　　罗恩挤了过来。
　　Vianca刚要开口，卢修斯先朝那边走去。
　　她只听见后半段。
　　关于名气。
　　关于没必要总让所有人注意。
　　然后，卢修斯的语气变了。
　　他看见了亚瑟·韦斯莱。
　　两个男人互相称呼对方时，都没有笑。就在这时，洛哈特看见了书架旁的Vianca。
　　他的笑容停了半拍。
　　那是他走进书店以后，第一次忘记朝镜头转脸。
　　“格林德沃女士？”
　　Vianca转过头。
　　洛哈特已经迎了上来，走得稍快，差点碰倒身旁的一摞自传。
　　他伸手扶稳书，立刻恢复了从容。
　　“请原谅，我实在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我从学生时代起就收着您的卡片——”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句话使自己显得过于年轻，随即换上更郑重的口气。
　　“您的经历一直令我十分敬佩。能在我即将赴霍格沃茨任教的时候见到您，真是再好不过的巧合。”
　　“恭喜。”
　　Vianca说。
　　她的注意力仍在不远处的孩子们身上。
　　洛哈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觉得那边的谈话比眼前更值得留意。
　　“您一定也认为，年轻人需要从真正的经历中学习。”
　　他稍稍抬高声音，使附近尚未散去的读者也能听见。
　　“这正是我写那些书的初衷。”
　　Vianca看了他一眼。
　　他对她的敬仰并非全然虚假。
　　只是那份激动尚未平息，他已经熟练地替它找到了一个适合被旁人听见的说法。
　　“能否请您同我留一张合影？”
　　问话的同时，他已经向摄影师招了手。
　　“我想，读者们一定会很高兴——当然，首先是我个人的荣幸。”
　　摄影师迅速挤过人群。
　　洛哈特站到Vianca身旁，整了整长袍前襟，笑容立刻灿烂起来。
　　Vianca还没回答，身后便响起卢修斯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有意让附近的人都听清楚。
　　他从金妮的坩埚里拿起一册破旧的变形术入门书，评论了韦斯莱家的花销，目光又转向站在不远处的格兰杰夫妇。
　　亚瑟的脸色变了。
　　Vianca立刻转身。
　　“卢修斯——”
　　闪光骤然亮起。
　　下一刻，亚瑟已经扑了过去。
　　一整排厚书哗啦落下。
　　“亚瑟！”
　　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几乎盖过所有人。
　　罗恩往前冲。
　　双胞胎踮起脚，脸上浮现出完全不合时宜的兴奋。
　　德拉科则僵在原处。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大人会直接动手。
　　卢修斯与亚瑟撞到一起，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
　　摄影师猛地转向，差点被一只坩埚绊倒。
　　Vianca的外衣被人群挤住。洛哈特伸手，像是准备替她挡一下，又像仍不愿放弃刚才那张照片。她看向他。
　　“抱歉，请松手。”
　　声音很轻。
　　洛哈特的手立即离开了衣袖。
　　Vianca往前走。
　　地上的几本书在她脚边无声移开，给她让出一小段路。
　　她已经取出魔杖，却没有朝扭打中的两人施咒。
　　周围全是孩子。
　　下一刻，海格挤了进来。
　　他比任何咒语都更容易将两个人分开。
　　亚瑟的嘴角破了。
　　卢修斯被一本厚重的书砸到了眼周，衣领也歪了。
　　韦斯莱夫人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在孩子面前——亚瑟，你怎么能——”
　　德拉科跑到父亲身旁，又停下来，不知该先问伤势，还是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卢修斯整理袖口。
　　脸色难看。
　　他手里仍拿着那册旧书。
　　“够了。”
　　Vianca站到近前。
　　她没有看那些围观的人。
　　只看着卢修斯。
　　“书还给孩子。”
　　卢修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向金妮，将那本书放回坩埚，动作比必要的重。
　　新书、旧书的封皮挤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金妮立刻把坩埚往自己身边拉。卢修斯直起身。
　　“走吧，德拉科。”
　　他没有再与亚瑟争论。
　　也没有解释自己刚才在混乱中做过什么。
　　Vianca看见的，只是一本被归还的旧书。
　　她的注意力还在孩子们身上，在亚瑟破裂的嘴角，以及不远处被人挤倒后险些哭出来的小女孩身上。
　　那本薄薄的黑色日记，留在了坩埚里。没有人叫出它的名字。
　　甚至没有人发现它。
　　洛哈特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最初的惊愕过去后，他迅速转头寻找摄影师。
　　“刚才拍到了吗？”他急切地问。
　　摄影师点头，仍在调整相机。
　　洛哈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同他谈起这场签售会如今会得到怎样的报道。
　　说到一半，他忽然察觉Vianca正看着自己。
　　他立即收住话，笑容里第一次有了不太熟练的局促。
　　“当然，孩子们没有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Vianca没有接这句话。
　　“洛哈特先生，刚才的合影，请不要擅自刊登。”
　　他脸上的失望几乎没能藏住。
　　“或许您愿意先看过照片——”
　　她温和地看着他。
　　洛哈特终于点头。
　　“当然。完全尊重您的意愿。”
　　等她转身，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尚未放下的签字笔。
　　原本想请她签名的话，到底没有再说出口。
　　马尔福一家离开前，德拉科回头看了Vianca一眼。
　　他大概从未这么希望，自己的教母刚才没有站在旁边。
　　Vianca没有当众责备他。
　　只说：
　　“回去写信告诉我，你认为今天的争执从哪里开始。”
　　德拉科张了张嘴。
　　“可是，先动手的是——”
　　“我没有问谁先挥拳。”
　　他闭上嘴。
　　纳西莎看了Vianca一眼，最后，轻轻按住儿子的肩，将他带走。
　　Vianca走向哈利。
　　他站在韦斯莱家孩子们旁边，看见她过来，神情先是一亮，随即又带上了一点局促。
　　“姐姐。”
　　这一声不大。
　　赫敏的母亲却明显听见了，惊讶地看过来。
　　Vianca没有在意。
　　“我给你写过信。”
　　哈利的眼睛睁大。
　　“我没有收到。”
　　她停住。
　　罗恩立即接话：
　　“我们的也没有。他一封都没收到。”
　　“所有的？”
　　哈利点头。
　　他想起多比，又看了看周围，显然觉得这里不是一个适合解释家养小精灵、悬浮布丁和窗户铁栏杆的地方。
　　Vianca看懂了，她没有当众追问。
　　只是把话记了下来。
　　“你现在住在哪里？”
　　“罗恩家。”
　　“很好。”
　　她看向莫丽。
　　那位母亲刚刚停止训斥丈夫，手里还攥着一块准备替他擦血的手帕。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
　　莫丽起初有些拘谨，确认Vianca问的只是哈利这个暑假吃得好不好、还要添置什么以后，神情便自然了许多。
　　说到女贞路，她的嘴唇抿紧了。
　　“他在我们那里住得很好。”
　　她最后说。
　　Vianca望着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
　　没有人再要求哈利证明，自己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暑假住处。
　　他站在旁边，慢慢放松下来。赫敏终于买齐了书。
　　罗恩仍在偷偷看父亲的嘴角，似乎既担心，又有一点压不住的兴奋。
　　金妮蹲下整理坩埚，把最上面的几本书重新摆稳。
　　哈利帮她扶了一下边缘，她立即红了脸，低头说谢谢。
　　Vianca将一本滑到地上的新书捡起，交还给她。
　　“拿得动吗？”
　　金妮点头。
　　“拿得动。”
　　她将坩埚抱起来，里面的书轻轻碰撞。
　　那本黑色日记被压在靠里的一侧，没有露出封面。
　　Vianca已经转过身，听哈利问自己什么时候还会来伦敦。
　　“你开学之前，我们可以再见一次。”她说。
　　哈利很快点头。
　　这一次，她记住了要同莫丽确认时间，也记住了，不再把没有回信理解成孩子没有话要说。
　　身后，丽痕书店的伙计开始重新堆放被撞倒的书。
　　摄影师检查着相机。
　　洛哈特又恢复了笑容。
　　但没有人知道，刚才那阵混乱里，被带出书店的东西，并不全在霍格沃茨的书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