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直到死亡失去意义》卡车卷饼

16、溃败 倒台？

　　1981年十一月一日，消息传来时，Vianca正在温室里浇花。
　　天气已经冷了。
　　玻璃上结着一层薄雾，几盆不耐寒的植物刚从花园移进来。
　　她俯身查看一片发黄的叶子，听见门外有人急促地叫她。
　　她转过身。
　　来人没有行礼。
　　那种时候，谁都顾不上。
　　“他倒台了。”
　　Vianca没有立即明白。
　　手里的水仍在往下流。
　　“谁？”
　　来人看着她，声音忽然低了些。
　　“神秘人。”
　　水落进花盆，沿着盆底慢慢渗出来。
　　“昨夜，在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夫妇死了，可他们的孩子活了下来。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
　　Vianca将水壶放下。
　　动作很稳。
　　只是放得稍偏，壶底碰到了架子的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扶正。
　　“尸体呢？”
　　对方怔了一下。
　　“没有。”
　　“确认他死了？”
　　“大家都说……咒语反弹了。那个孩子——”
　　Vianca看着温室门外的天空。
　　远处已经有人放起了烟火。
　　天还没有完全暗。
　　此后几天，消息越来越多。
　　猫头鹰白天也在飞。
　　人们互相拥抱，在街上喊出那个以前不敢说的名字。
　　有些人喝醉了，有些人终于打开已经锁了很久的门。
　　也有关于预言的传言。
　　说那个孩子注定会击败他。
　　说早有人知道。
　　说黑魔王正是因为知道，才亲自去了那里。
　　Vianca没有相信其中任何一个完整的版本。
　　她只确认了几件事。
　　詹姆·波特死了。
　　莉莉·波特死了。
　　他们的儿子活着。
　　而伏地魔没有留下尸体。
　　她坐在书房里，读完最后一封信。
　　那天，她没有哭，也没有为胜利举杯。
　　很久以后，米娅进来添火，才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结束。”
　　小精灵抬头。
　　Vianca已经将信收好。
　　战后的传唤来得很快。
　　旧案卷也被调了出来，其中一份仍附着她在1948年作的证词。
　　她认出纸角那道折痕，没有伸手。
　　措辞非常正式。
　　要求她配合调查与汤姆·里德尔、亦即自称伏地魔之人的长期关系，说明相关财产往来、通信，以及战争期间的接触情况。
　　没有人将这当作一次普通问询。
　　她的名字在几代人的巧克力蛙卡片上出现过，在一些魔法史记载里占着不短的篇幅。
　　如今，同一个名字，又被写进了伏地魔的监护记录。
　　她第一次走进魔法部时，走廊里有一瞬不自然的安静。
　　有个年轻职员险些将手中的文件夹掉到地上。
　　Vianca没有看他。
　　她跟着引路的人向前走，经过一道侧门时，听见锁链的声音。
　　两名押送人员正带着一个年轻男人经过。
　　黑头发。
　　长得很好看，脸却憔悴得厉害，衣服上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污迹。
　　他没有挣扎。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笑的痕迹，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Vianca停了一步。
　　“那是谁？”
　　“西里斯·布莱克。”
　　引路的人压低声音。
　　“波特家的事，还有街上那十二个麻瓜。听说是他——”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全。
　　年轻男人抬起头。
　　他们的视线短暂相接。
　　他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很快又被带走了。
　　“他的审判是什么时候？”
　　职员迟疑。
　　“命令已经下来了，格林德沃女士。”
　　“我问的是审判。”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答。
　　后来她才知道，根本没有那场审判。她要求查阅依据，得到的只有战时命令和不予公开的答复。
　　她记下了这个名字，却没有因此知道街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真正坐进审判室时，她反而觉得疲倦。
　　椅子很硬。
　　高处坐着许多人。
　　羽毛笔在纸上自行书写，一行接着一行，不会因为谁沉默就停止等待。
　　“您承认，在他入学前承担了监护职责？”
　　“承认。”
　　“您是否知道他的血统？”
　　“知道他母亲的家族。”
　　“您是否曾提供资金？”
　　“在他未成年时。”
　　“成年以后呢？”
　　Vianca回答。
　　对方追问。
　　她又回答。
　　有些问题必须问。
　　她明白。
　　另一些，却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要她承认她已经承认过的事。
　　她认识他、她养过他，她给过他住处、教育与庇护。这些事实不会因为如今所有人都害怕那个名字，就变成另一段经历。
　　“您是否认为，您对他的成长负有责任？”
　　Vianca抬起眼。
　　这一次，她没有立即回答。
　　审判室里很安静。
　　“有。”
　　羽毛笔迅速动起来，她看着那支笔。
　　高处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问题重新回到了账目与通信。
　　另一次到魔法部，她被留在审判室侧面的座位上，等候有关往来的进一步询问。
　　前一场程序尚未结束。
　　她原本没有认真听——直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室内的肃静。
　　他在叫父亲。
　　Vianca抬头。
　　被告席上坐着几个人。
　　其中一名女人神情近乎狂热，仿佛审判并不能真正触及她。另一边的年轻人却在发抖，脸色苍白，拼命望向高处。
　　小巴蒂·克劳奇。
　　Vianca听见有人念出他的名字。
　　随后，是隆巴顿夫妇。
　　审判室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她听着指控，又看向主持审判的男人。
　　父亲与儿子的脸有某些相似之处，只是坐在上面的那个人，将所有相似都从神情里抹去了。
　　年轻人仍在求他，母亲在哭。
　　Vianca的手指缓缓按住椅子扶手。
　　她不知道那几句哭喊里有多少真话。
　　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看上去年轻、惊惶，便认定他无辜。
　　她只是看着那个父亲。
　　一个人应当受审，与他的父亲应不应主持这场审判，并不是同一个问题。
　　她没有资格替这个年轻人宣布无罪，也不愿把眼前的一切都称作公正。
　　看着他用法律和职责的措辞，将“儿子”一词彻底撤回。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现在有三个了。”
　　那时，汤姆坐在小餐室里，低头铺平餐巾，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是在之后来找她的。
　　他没有带一大堆问题。
　　只是坐下来，喝了一杯茶。
　　“你不相信他死了。”他说。
　　Vianca望着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
　　“你相信吗？”
　　“我希望如此。”
　　“那就是不相信。”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她静了一会儿。
　　“他曾试图使死亡对自己失效。不是最近才开始。”
　　“你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
　　Vianca的手停住。
　　“我怀疑过。”
　　她没有将怀疑说成证据，也没有再把自己知道的部分含糊带过。
　　学生时代的研究，后来那些越来越明显的变化，她都说了。
　　邓布利多听得很仔细。
　　没有急着替任何一条线索下结论。
　　谈话结束时，她问起波特家的孩子。
　　“他在哪里？”
　　“与亲人一起。”
　　“安全吗？”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
　　“我为他安排了能给予他的保护。”
　　她看着他。
　　这个回答，没有“是”那样干脆。
　　但她没有追问地址。
　　她当时并不觉得，自己还适合走近另一个孩子。
　　卢修斯·马尔福来得更晚一些。
　　他带着妻子。
　　还有他们的儿子。
　　Vianca与他见过几次，算不上熟悉。她对他父亲的印象反而更清楚——那些发生在霍格沃茨礼堂里的事，至今仍能想起来。
　　卢修斯显然也知道。
　　因此，他比记忆中的老马尔福谨慎得多。礼物选得恰到好处。
　　谈话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急于提起自己的处境。直到茶过半，他才说：
　　“纳西莎和我希望，德拉科能够有一位值得信赖的教母。”
　　Vianca看向他。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我不认为自己的经历适合成为推荐理由。”她说。
　　“一个人的选择，不应该——”
　　“马尔福先生。”
　　她轻轻打断。
　　“这句话，你不必替我说。”
　　卢修斯停住了。
　　旁边，纳西莎抱着孩子，没有插话。德拉科还小，坐不住，伸手去抓母亲袖口上的一枚扣子。
　　抓了几次没抓住，便很不高兴地皱起脸。
　　Vianca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你希望借此让我替马尔福家出面，我不会答应。”
　　卢修斯的神情没有变化。
　　“我们是在为孩子考虑。”
　　“那么，今天谈的就只限于孩子。”
　　这一次，纳西莎先开口。
　　“当然。”
　　她答得比丈夫快。
　　Vianca转头看她。
　　那位年轻母亲神情镇定，却一直护着孩子的后背。
　　她并非不懂丈夫的用意。
　　只是不介意，那个用意同时能够为德拉科增加一层保障。
　　Vianca看得出来。
　　她最后仍然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