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直到死亡失去意义》卡车卷饼

13、收讫 一封又一封

　　那年冬天，魔法部寄来的第三封信比前两封薄。
　　Vianca拆开信封，里面没有新找到的地址，没有汤姆的消息，只有一张抄录过的询问记录，请她确认，其中提到的口头承认发生在何时。
　　她在日期旁边写下年份，又看了一遍。
　　五年。
　　纸上只有两个数字之间的一点距离，真正经过的日子却再也拿不回来。
　　她写信时，窗外的园丁正用麻布裹住一株怕霜的树。
　　第一层没有扎牢，他拆下来，重新开始。
　　她看了一会儿，低头将自己曾经隐瞒的部分补在背面。
　　负责史密斯案的调查员来过两次。
　　第二次，他没有带那位总忍不住看她脸的年轻助手。
　　他在起居室坐下，先问药杯还存放在哪里，随后解释，郝琪的记忆检查已经发现了疑点。
　　“疑点能证明她没投毒吗？”
　　“能证明认罪的经过不能照旧采信。至于是谁改动的，我们还需要查。”
　　Vianca点头。
　　他把另外两只封套推过来，一只涉及霍格沃茨，一只涉及小汉格顿。
　　两处记录的纸张颜色不同，负责接收的人也不是同一个。
　　“我以为这些会一起调查。”
　　“是，我们会相互提供材料。”
　　他说得很谨慎。
　　她听见了保证以外的部分，便没有让那句话就此过去。
　　“谁会去见海格？以及，谁去见莫芬？”
　　调查员翻到背面，告诉她两个名字。
　　她记下来，向他道谢。
　　他似乎没料到这位女士没有发怒，收拾文件时手势反而慢了一点。
　　临走的时候，他问：“五年前，他说那些话时，还有谁在场？”
　　“没有。”
　　“您当时留下记录了吗？”
　　“没有完整记录。”
　　“也没有向学校报告？”
　　“没有。”
　　门厅里很冷。
　　他看着她，好像还等着一个足以使这一切容易理解的理由。
　　Vianca替他取下挂在衣钩上的外套，没有说出自己有多疲倦，也没有说汤姆当时仍是个孩子。
　　“您应当把这些也写进去。”她说。
　　他接过外套，低声答应。
　　一个星期以后，她去了一趟霍格沃茨。
　　学校还未放圣诞假。
　　门厅里有人拖着一棵太高的树，树梢扫过门框，针叶落下来，几个孩子跟在后面笑。
　　Vianca侧身让路，听见树后的人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很年轻，却已经十分低沉。
　　海格从枝叶后面露出脸。
　　他的头发里也沾着针叶，看见她时，先把树竖稳，才局促地擦了擦手。
　　他当然记得格林德沃女士，记得她当年来学校时，人们怎样谈论那位佩着戒指的学生。
　　“海格。”她叫他。
　　“女士。”
　　他没有问候汤姆。
　　这件事使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继续。
　　她原先想好的解释都太长，站在这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前，任何一句都像想先替自己安排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
　　“我想同你谈谈当年的事。如果你愿意。”
　　海格的目光越过她，落到走廊另一端。
　　邓布利多正从楼梯下来。
　　他如今还不是校长，见到他们，先让围在树边的学生去上课，没有替海格作答。
　　过了片刻，海格说：“我得先把它弄进去。”
　　“我等你。”
　　树比门窄不了多少。
　　海格重新把它抱起来，转过了一个角度，枝条仍刮在墙上。
　　Vianca伸手扶住垂下的一截，没有用魔法从他怀里抢走整个工作。
　　等树立进礼堂，她的袖口带上了松脂的气味。
　　他们在一间小屋里谈了话。
　　桌上有两只缺口的杯子，海格倒水时洒了一些，急忙拿布去擦。
　　她请他坐下，先告诉他，自己已经提交了证词。
　　他说：“邓布利多教授一直相信我。”
　　“我知道。”
　　“阿拉戈克不是那种怪物。”
　　他只说了一次，却说得很清楚。
　　她想起当年的报告里，危险生物、违规饲养和一个女孩的死被写在相邻的位置。
　　几件事挨得太近，人们渐渐便不再分开读。
　　“我知道它没有杀那个女孩。”
　　海格看着她。
　　木椅在他身下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他们会让我回来上课吗？”
　　她原本能够答应很多东西。
　　新的课本、私人教师，一根由最好的制杖师制作的魔杖，甚至一处不必再听别人议论的住处。
　　可他问的是回去。
　　“我还不能给你这个保证。”
　　海格低下头，将擦桌子的布折了两折。
　　他的手大，布小得几乎藏在掌心里。
　　“我不是非要。”他补了一句，“我在这儿也挺好。迪佩特校长让我留下，猎场看守也教我做事。我只是…问问。”
　　Vianca没有顺着说这样也很好。
　　“你当然可以问。”她说，“这本来就是你失去的东西。”
　　外面响起课间的钟声。
　　海格转头看了一眼窗，像身体先于自己记得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她离开小屋以后，在回廊遇见邓布利多。
　　他手里拿着她送来的证词副本，没有批评她来得太晚，也没有宽慰她毕竟来了。
　　“他问我能不能恢复上课。”她说。
　　邓布利多望向礼堂门口。
　　树已经立好，底下铺了一圈落针，还没有人挂装饰。
　　“我会继续向阿芒多争取。校方的处分与魔法部的结论，都需要有人肯重新看。”
　　“我可以去见校长。”
　　“可以。但请先看完他的回信。”
　　那封信使用了很客气的措辞。
　　旧案已结，涉事学生此前品行优良。
　　如今指控来自一场严重家庭决裂，转述的供认又迟了多年。
　　迪佩特不说Vianca在撒谎，只说无法据此推翻当时的处理。
　　关于魔杖被折断的男孩，信末只有一句，学校已为他提供生计。
　　Vianca将纸折回去。
　　“他曾经在办公室里把汤姆的成绩单给我看。”
　　“是的。”
　　“我也曾经只愿意看那份成绩单。”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会把这封回信当成事情已经结束。”
　　那天，他们没有得到校长改变主意的答复。
　　离开城堡时，Vianca看见几个孩子围着那棵树挑选挂球。
　　海格蹲在远处，把掉下的松针扫进簸箕里。
　　另一份复核走得更慢。
　　莫芬坚持自己做过那些事。
　　获准探视的人回来，说他的记忆存在遭到改动的可能，却无法在不损伤他的情况下立即还原。
　　Vianca提出承担进一步检查的费用，答复依旧要求等待批准。
　　后来寄来的公文，首先提到的是他的前科与敌意。
　　她看完，拿起笔，在空白处写：这些不能证明本案由他实施。
　　她将那句话誊进正式回函，没有只留在自己看得见的页边。
　　然而，下一封信仍然称他为已经认罪的犯人。
　　史密斯案里，郝琪原来的责任认定终于被撤回。
　　现存的药物、近期接触和记忆损伤都还能够查验，几项证据合在一起，足够推翻那份草率的结论。
　　但这项结果没有自动变成小汉格顿案的判决，更没有替一个五年前被开除的学生恢复学籍。
　　汤姆仍未找到。
　　他过去的名声帮过他，Vianca迟来的证词又给了怀疑者另一个借口。
　　有人认为她终于被养子蒙骗，有人认为她在决裂以后夸大旧事。
　　他们可以争论这位格林德沃究竟是哪一种人，却没有一个人争论是否需要先把海格叫来听听他的证词。
　　到了春天，案卷被交给下一位经手者。
　　新来的人让她重新说明，她与里德尔是什么关系。
　　Vianca望着那封信，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以前送出的材料摊开，找出同一个问题出现过的位置，每一份都抄上日期，连同新答复寄回去。
　　庄园的抽屉渐渐装满回执。
　　上面常有“收讫”，有“转交”，也有“待进一步核实”。
　　她起初每收到一封就立即拆开，后来会先让管家把它放在灯下，等手边的工作做完，再坐下来读。
　　这不是事情已经不再重要。
　　恰恰因为重要，她不得不学会一次次读完毫无进展的答复，第二天继续写信。
　　海格在夏天寄来一张很短的便条，说他学会照料一种难养的幼兽，纸边印着半个泥手印。
　　他没有问案子。
　　Vianca把信夹进书里，过了两天，给学校寄去一批新工具。
　　收件人写猎场看守处，请他们自行挑选，不必把用不上的东西留下。
　　她没有把这笔支出记在赔偿的账上。
　　那年秋天，一位职员终于写信劝她，若没有新的实证，不必反复提交相同材料。
　　Vianca看着那行字，将原信归档，另取一张纸，请他确认两件事：材料是否完整保存，以及下一次复核是否会通知当事人。
　　渡鸦带着回函飞出去时，窗外的树刚落了第一批叶子。
　　她在登记簿上写下寄出的日期。
　　笔尖停了片刻，又往后翻了一页。
　　纸上的空白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