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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吃软不吃硬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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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乔乐桉没什么吵架的兴致,乖乖端起水,就着水把药吃了下去。
他的鼻子有些发红,裴昇开口道:“打算接下来去马戏团就业吗?”
乔乐桉瞪了他一眼:“你才去马戏团。”
说完乔乐桉就又窝回沙发里,今天实在是没有兴致跟裴昇吵架。整个人蔫了吧唧,盯着手机的黑屏出神。
裴昇很少有休息的时间,业余爱好也不多,以至于一旦有了长假期,他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于是他又去做了一组锻炼。等到他再次休息,发现乔乐桉仍然保持着前面的姿势,一点都没挪动。
他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沙发垫微微陷下去。裴昇看了他几秒,开口问:“你手机坏了?”
乔乐桉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没坏。”
“那你盯着黑屏看什么?自我欣赏?”
“……在想事情。”
平时伶牙俐齿,现在竟然会好好说话了,裴昇顿感不妙:“还是不舒服吗?”
“给我拿个枕头。”乔乐桉没有回答裴昇的问题,从被子伸出一只脚踢了踢裴昇,指使道。裴昇看着乔乐桉一副软绵绵的样子,没有说什么,走到一旁拿了个枕头丢给他。
枕头砸到了乔乐桉的肚子上,乔乐桉吃痛的嗷了一声。裴昇皱了皱眉头走了过来:“抱歉我忘了,砸到伤口了吗?”
乔乐桉抱着枕头摇摇头:“没砸到,没事。”
“我看看。”裴昇半蹲在乔乐桉旁边,准备伸手。
“说了没事了。”乔乐桉翻了个身背对着裴昇。
裴昇看着乔乐桉毛茸茸的熊头,没有移动。又过了一会开口道:“你伤口渗血了。”
“什么?”乔乐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动了,手拉起衣服,撇了眼自己腰侧。
哪有什么渗血,绷带好好的,再说了刚刚丢过来的只是一个枕头,哪有什么冲击力。
“你骗我!”乔乐桉皱起眉头,看向裴昇。
裴昇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乔乐桉的腰,好一会站起来开口道:“原来是伤在腰。”
乔乐桉在迟钝也得反应过来了,他拉下衣服瞪大眼睛:“诈我!!”
“我哪里诈你了?”裴昇居高临下的看着仰着头的乔乐桉,一副极其无辜的样子,“你不是说你受伤了吗?我只是担心自己对你造成二次伤害。要定罪也是你骗了我吧,我的自卫行为可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说说吧?”
乔乐桉坐了起来,用力把枕头抱在胸前,在裴昇审视的目光中往后坐了一些,想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裴昇的视线:“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你欺骗我,利用我的愧疚,把我变成你的厨师和保姆。”裴昇不紧不慢地列举乔乐桉的罪证,“我想,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起码让我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
“就……不小心摔倒划到了。”乔乐桉含糊其辞,目光四处漂移。
“是吗?”裴昇笑了一下。
“你……你爱信不信。反正就是这样。”乔乐桉觉得裴昇的笑容给人一种奇怪的压迫感,目光又极其炽热,好像什么东西在这下面都无处遁形。明明自己穿着厚衣服遮的严严实实,可就是感觉裴昇的目光有实质,落在自己身上。
不行,要离开这里,他总不可能强迫自己。乔乐桉下定决心,猛的站了起来,刚一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乔乐桉双腿一软,下意识的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都往前栽。
忽然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腰。
裴昇的动作很快,看见乔乐桉站起来往前倒,他就立刻靠了过来,揽住他的后背。乔乐桉由于惯性撞上了裴昇的胸口,小小的嗷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鼻子。
“怎么了?”裴昇皱眉。
乔乐桉想说话,但眼前全是乌黑的雪花,耳朵嗡嗡响,他靠着裴昇缓了一会才慢慢开口:“没事。”
“头晕吗?”裴昇的声音离自己更近了,就从头顶传来。
乔乐桉嗯了一声,抓着裴昇胳膊的手收紧了一些。他感觉那只揽着自己后背的手往上移了一点,过了大约几秒,眼前那片黑色渐渐退开。
他抬起头,裴昇正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乔乐桉眨了眨眼睛,视线恢复之后最先看清楚的是裴昇下颌的弧线,然后是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
乔乐桉心想着凭什么这个人在如此刁钻的角度下的还能那么好看,上帝究竟给他关了哪扇门?
“……没事。”他轻咳了两声,声音有点哑,“站猛了。”
“那么着急……”裴昇没有放在乔乐桉,仍然保持着抱着乔乐桉的姿势,意味深长,“想去干什么?还是想要逃避?”
这个距离让乔乐桉顿感不妙,他猛的挣扎:“放开我。”
可裴昇将他箍得越来越紧,最后乔乐桉只能被迫抬头对着裴昇的眼睛。那是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乔乐桉忽然有种自己在被审讯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因为靠的太近,乔乐桉迫不得已又闻到了裴昇身上那股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他别扭的下想移开视线,但裴昇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了:“乔乐桉,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职业。伤口怎么形成的,什么角度什么力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痕迹,我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说这些干什么?放……放开我!”乔乐桉拼命的挣扎,“我不是你的手下,你没资格审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骗我的原因。为什么你那么紧张?还是说……”裴昇顿了顿,“你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不敢让别人知道?我觉得很奇怪,你父母明明在城里,你却跑来这偏远的郊区,不管是去哪里都十分不方便,更何况你还是个演员,需要工作。”
“只允许你放假不允许我放假吗?”乔乐桉嘟囔着,像一条被抓住的鱼,拼命扑腾想要脱离控制。
“我生病发烧,想送你去医院,你也表现出了极度的抗拒,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裴昇稳得不像话,完全不把挣扎的乔乐桉放在眼里,动都没动一下。
乔乐桉终于意识到了和这个alhpa的差距,继续挣扎除了累死自己弄崩伤口之外,没有任何用,他终于泄气了,松了力,整个人瘫在裴昇怀里,几乎是靠着裴昇的支撑才得以站立。一副任打任骂反正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表情。
“别装死。”裴昇晃了晃面条一样的乔乐桉,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无奈,“你打算这样挂到什么时候?”
“挂到你放手。”乔乐桉说,“反正我不说,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不会承担你隐瞒带来的后果的,为了避免我被你的事情牵扯到,我会报警或者告诉你的父母。”裴昇松开乔乐桉。
乔乐桉晃了两下站直,看着裴昇离开的背影有些慌了:“你要去干嘛?”
“我是来这里借住休假的,然而房子的主人似乎不欢迎也不太信任我,”裴昇说着拿起手机,“我打算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叔叔阿姨,然后离开这里。”
离开这?乔乐桉愣了一下。裴昇如果离开这,自己就得一个人住在这里。那天晚上的画面猛地涌了上来。
昏暗的灯光,沙发后面的阴影,陌生的人影,刀的反光。脖子被掐住,空气一点一点从肺里被挤出去,那种从底部升起来的恐惧感又攫住了他。
“不要……”乔乐桉这几天刚得到的安全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裴昇真的离开了,那自己就得一个人面对这空荡荡的房子,面对任何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说对遭遇袭击的这件事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乔乐桉很清楚自己一直在逼迫自己做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避免去细想这件事。但不管怎么逃避,恐惧是不会消除的。
乔乐桉这下真的慌了,三步并两步从背后抱住裴昇,踮脚要去抢他的手机:“你别走,你……你别走。别告诉他们。”
裴昇被他拽得微微侧过身来,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讯录的页面。裴昇低头看着他:“给我一个理由。”
手机举得很高,乔乐桉碰不到,他嘴唇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挤成一团,哪一个都没能抢到先出来的位置。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乔乐桉想着,明明自己都没做错什么,但所有人都在逼自己,逼自己承担所有的恶意,逼自己承认不存在的事实,逼自己做出选择。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乔乐桉拼命想把这些委屈的情绪压下去,但眼眶先一步背叛了他,一层湿热的东西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自己只是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一个只会吃白饭的花瓶。
乔乐桉连忙低下头,但泪水已经砸下来了,一滴、两滴,砸在了地板上。
泪水如同决堤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抬手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呼吸也变得又急又乱,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肩膀止不住的颤抖,信息素都开始混乱了起来,从抑制贴的缝隙中溢了出来,控制不住的四处乱窜。
乔乐桉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攥住自己衣领,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带着哽咽的喘息声,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挣扎。
裴昇吓了一跳。倒不是没见过人哭,但那是把自己哭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乔乐桉快把自己哭背过气了,裴昇也顾不上什么寻找真相了,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把手摁在乔乐桉的后背上开口:“乔乐桉,你看着我,慢慢吸气。”
乔乐桉没有抬头,喘气声越来越急,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乔乐桉觉得好像有东西卡在喉咙里,他拼命的拉扯着自己的领口,指尖发颤。
这下裴昇彻底看清楚了乔乐桉脖子上的淤痕。
裴昇没有犹豫,一只手绕到他后背轻轻拍着,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乔乐桉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潮湿的睫毛蹭过他的脖子,呼吸依然急促混乱,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吸气。”裴昇的声音十分冷静,他的手顺着乔乐桉呼吸的节奏轻轻拍着,“跟我来,吸气。”
裴昇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隔着衣料传到乔乐桉身上。乔乐桉的肩膀抽动了两下,跟着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断断续续地呼出来。
“再来一次。”
乔乐桉趴在他肩上,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手指抓得紧紧的。他跟着裴昇的节奏反复吸了几口气,那股快要喘不上来的窒息感才慢慢退开,但眼泪还在流,浸湿了裴昇肩膀那一小块衣服。
裴昇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另一只手搁在他脑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乔乐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乐桉逐渐平稳下来,裴昇这才开口:“有必要那么大反应吗?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也没有逼你……”
“你……嗝,你,”乔乐桉深吸一口气,又抽抽噎噎,“你要告诉我……嗝……我爸我妈……”
裴昇无奈极了,挪了一步把沙发上的手机拿了过来,又塞到乔乐桉的手里:“给你保管行了吧,我不说。”
趁乔乐桉低头看手机的功夫,他又去倒了杯水,递到乔乐桉面前:“祖宗,休息一下吧,水都哭干了。”
“我没哭。”乔乐桉瘪嘴。
“行,没哭,我都没看见。”裴昇在沙发上坐下,深深叹了口气。其实自己看见网上的消息已经大概知道是哪一方面事情了,但职业习惯还是让自己想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没想到乔乐桉反应那么大。
乔乐桉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睫毛还是湿的,偶尔抽一下鼻子,像一只淋了雨之后还没完全干透的猫。他低头把裴昇那部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他抬眼:“你真的不会说吗?”